鐵憨送回小六,便策馬到香波院,繼續做他的鐵幫主。剛回屋,幫裡跑細腿的小幺就過來報知今天的事情。
他先跟城東鐵打拱道:大當家的,您回啦。
城東鐵正美滋滋的大叉著兩腿坐在椅子上,道:“小幺,說說今日有什麼事情等我處理。”
“有一件,按察司於大人的腿子替於大人問您,您給他安排的局,什麼時候好。”
城東鐵一拍腦袋:“嘖嘖,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接著又問小幺道:“還有呢。”
小幺撓撓頭:“其它事情二當家都做完了。”
“哦,對了,二當家讓我告訴您,今日布政司裡新布政使大人到任。
消息稱布政使大人只帶倆下人照顧生活起居,還有兩個男的看上去會功夫,像是護衛的樣子,沒帶家眷。”
另外還有兩位指揮使大人,都指揮司在疤拉頭的地盤,具體消息沒探聽到。”
跑細腿小幺又補充道:“飄柔姐姐找了您多次,問您幹嘛去了,怎麼還沒回來。”
“我猜她是想您了。”小幺嬉皮笑臉的說道。
城東鐵起身照小幺屁股上一腳,道:“小孩子懂個屁!”
小幺嬉笑著轉身要走。
“回來。”他叫道:“你去福運來客棧告訴馬三,盯緊包客房那倆人,要是有陌生人來找他倆,就找跟著。”
“得嘞。”小幺領命屁顛屁顛的跑了。
小幺走後,他拿出十張大通寶鈔去找鴇媽媽,讓她找花魁小潘潘,春花,秋月三人組局麻將,這十張寶鈔就是打算輸給於全的。
要去鴇媽媽的內院,必是路過飄柔的“柔情蜜意閣”。
因香波院裡面,除卻他們這些偏小內院,裡面還有“溫柔繾綣”四閣院。
分別是溫玉的“溫香軟玉閣”,飄柔的“柔情蜜意閣”,繾凡的“繾繾仙子閣”,綣戀的“綣戀難捨閣。”
溫柔繾綣四人是鴇媽媽花大價錢挑買又經過悉心培養,精心教導的美人,不僅人美的各有風味,才藝也是各有所長。
她們只接待那些有錢有權又挑剔的客人。
飄柔本是城南一家富戶新娶的媳婦,原名蘆花。丈夫結婚當晚喝酒醉死了。婆家覺得她是掃把星,孃家人收了彩禮錢,也不管不問。
壞婆婆見她姿色甚美,便與人牙子商議賣掉。一開始是賣給人家做妾的,城東鐵打探到消息,知會了老鴇一聲。
當時香波院柔情蜜意閣裡的飄柔剛病逝,正缺人。
老鴇看到盧花後,便一眼相中,於是花了雙倍的價錢給買到手。
每個姑娘剛買進香波院,都是死也不從的。蘆花更是倔強。
買來第一天,鴇媽媽滿臉慈愛的對蘆花道:“孩子,只要你聽話,媽媽找人教你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將來你的日子便是天天錦衣玉食。日日歡歌笑語。”
蘆花自然不傻,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就跪求老鴇放了她。
老鴇見她軟的不吃,只好來硬的。
香波院折磨人的辦法多的很。來這裡的姑娘都嘗試過,沒有人能超過三天,就會乖乖的聽話,教什麼學什麼。
蘆花似是不同,已經五天了,她無論如何都不答應,看架勢是打算豁出性命。
不但自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連帶鴇媽媽也是被她磨的頭疼。
要是弄死了,她的幾百兩銀子可就打了水漂,要是不弄死,買個幹活的那用這麼多銀子。
香波院的小偏院裡,管家老黑山剛把細長針從蘆花的手指頭裡拔出,見城東鐵打院前過,便叫道:“鐵當家的。”
城東鐵笑道:“黑管家您叫我。”
老黑山道:“鴇媽媽新買的姑娘,想好好調教調教她,沒想到不識好歹,什麼手段都用了,死活不應,找縫就想跑。”
“鴇媽媽被她折磨的頭疼,放話讓我拔了她的指甲,是死是活不管了。
鐵當家,你再幫我敲打敲打,我去找前院找趟鴇媽媽。”
城東鐵走進屋裡,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蘆花的美,而是她眼神裡的不屈,無論怎麼折磨寧死也不屈從。
他進來幫她鬆綁了手腳,扶她起來坐到椅子上,又倒了碗水。
自言自語的道:“世道真是不公,對女人更是不公。或許幾百年後,會有那麼一個朝代,讓女人可以自由公平的決定自己命運,不再依附男人而活。”
“要是能那樣就好了,小六有可能就是內閣大學士。”
接著他又著蘆花道:“雖然世道諸般艱辛不公,但是活著纔是高於一切。”
蘆花這幾天被折磨的想死也死不了,想逃也逃不掉,聽見城東鐵一番話,內心極度崩潰。
她瞬間眼淚涓流,淘號大哭。哭了有半炷香的時辰,見城東鐵沒言語,把一碗水往前推了推。
便道:“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吧!”
城東鐵道:“我放了你,你去哪裡?你要是有容身之處,又何至於被賣到這裡!”
蘆花含著淚咬牙切齒的對著城東鐵道:“死我也不會在這接客的,大哥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回家!”
城東鐵嗤鼻冷笑一下,道:“回家!”
他瞧著被老黑山扎的全是針眼蘆花,心裡想道:“也罷!她因我才被鴇媽媽買進來的,既然不認命,就讓她走吧,幾百兩銀子自己賠給鴇媽媽就是。”
“好!你走吧!”
蘆花猛的擡頭看著城東鐵,她顯然沒想到他會答應。
“出門牆邊就有扇小門,你從那裡出去回家吧。我不會讓香波院的人追你,你放心走吧!”
兩日後,蘆花再次出現在香波院,她不是來感謝城東鐵的,這次她對鴇媽媽說,願意留在香波院學習琴棋書畫,詩酒花茶。
此以後,蘆花成了飄柔,進了柔情蜜意閣。她性子很烈,一點都不符合“柔”字。
但世上百媚千紅,偏就有人喜歡這一種。
時間久了,烈火飄柔,成了她的招牌,找她的客人是絡繹不絕。
城東鐵也從此成了飄柔心頭的白月光。
去年夏天,飄柔把他叫進房裡,城東鐵以爲找他買什麼東西,沒想到她把自己脫的精光赤裸。
城東鐵正是血氣方剛的少年,終是沒禁住飄柔的挑逗誘惑。交代了人生第一次。
他心裡想著小六,又經常與飄柔茍且。
飄柔這邊心心念唸的想著攢夠了銀子,把自己贖了身,就能跟著他。
上次她把心裡話告訴了他。他就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她。
城東鐵心裡只有小六,他自己清楚,不能給飄柔希望,所以就開始躲著她。
要去鴇媽媽的院子,要麼出大門繞到路後面的小側門進,要麼就必須經過柔情蜜意閣。
他不想出去繞路,就只能路過柔情蜜意閣了,他特意放輕腳步,怕飄柔聽到出來叫自己,沒成想還是被院內的飄柔瞧見了。
飄柔對誰都是齜牙咧嘴沒好臉色,唯獨看見城東鐵是笑臉相迎。
見著他從門前路過,高興的道:“鐵當家的,我找你好幾次,都沒見到你,做什麼去了?你進來,我有話對你說。”
城東鐵看著飄柔雪白的臉蛋,細長的丹鳳眼,笑嫣如花的看著自己,笑道:“飄柔,我找鴇媽媽有些要緊事,回來再說吧。”
“那你一定要來啊!我等你。”
城東鐵沒回應,快步走進了鴇媽媽院子。
與鴇媽媽安排好明日的牌局後,悄悄的從小側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