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瑜在這個賭場已經好幾天了,憑著這半年研讀的惠更斯的《論賭博中的計算》,她已經成功引起了賭場的關注,其實賭場不太在乎她這點輸贏,可她下注考慮太長加上有一堆人看她手旺跟著下,實在是拉低了這一臺的走單抽水,
一個身材中等偏瘦的年輕人,在她吃東西時,彬彬有禮的用地道的中國普通話說:“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吳瑜溫良無害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點點頭,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又把餐盤向中央推了一下,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像要聽長輩訓話一般。
年輕人笑著坐下,自我介紹起來,“我叫阿今,也是中國人。”
吳瑜點點頭微笑著說:“您是這個賭場的經理是嗎?我這幾天見過您。”
年輕人搖搖頭說:“我只是這幾臺的主管”說著用手指了指左邊的那一片。
吳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金接著說:“這幾天玩的開心嗎?”
吳瑜搖了搖頭說:“頭疼不想玩了。”
阿今沒想到她這麼說,但沒有猶豫的說:“那這附近有很多玩的地方我給你安排逛逛吧!”
吳瑜還是搖了搖頭說:“我不想出去。”說著咬了一下下脣又說:“我不能出去,我在等消息。”說著從身後的小包裡拿出一張相片,相片是兩個十四五六的女孩,一個短髮女孩看著和現在的吳瑜有些像,一個是個長髮齊肩的女孩,尖下巴細細的眼睛已有了些嫵媚的感覺,吳瑜用手指指著這個長髮女孩自顧自的說起來:“這個是我表姐,兩年前和一個親戚來了緬北,之後沒了音訊,姨媽得了癌癥,已經快不行了,想見見她,我父母都是外交部的,之前也託人找過,但都沒有消息,只能讓我過來找找。可我來了才知道這裡的情況。”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有些尷尬,擡眼看了阿今一眼,看他沒有任何不耐煩又小聲說:“我不是說這裡不好。”
阿金連忙笑著說:“沒關係的這裡的情況大家都知道。”
吳瑜嘆了口氣又說:“我已經託了警察在找,可一點消息也沒有。”
阿今剛想說話,吳瑜飛快的說:“阿金,你能幫幫我嗎?我知道第一次見,就這樣託您幫忙很唐突,但我帶的錢都給了一個掮客,他是個騙子,身上沒有太多錢了才下場的,我現在贏了100多萬了您要是能幫我,我把這些都給您。”說著把自己贏的籌碼都堆在桌子上。
阿金有些吃驚,他靠在沙發背上,雙臂交叉看著吳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吳瑜看他不說話就又說:“我來的第一天看見您幫一個浙江的大姐,我知道您不是個壞人,我這幾天一直觀察您,您和他們不一樣。”神色間無比篤定。
阿金摸了摸鼻子笑著說:“所以你故意在我的臺贏錢?”
吳瑜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你怎麼能一直贏呢?”阿金好奇的問。
吳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數學特別好。算出來的,所以,但也不是一直贏。你要不來找我,我也玩不了了太累了頭疼。”
阿金呵呵的笑了起來,說:“那您先給我10萬的籌碼,我去看看。”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照片。他又問:“這個還有備份嗎?”
吳瑜忙說:“有的。”又要從包裡拿。
阿金擺擺手說:“不用。”說著從後腰取出一把匕首把有吳瑜的一半劃下來。
吳瑜瞬間明白了阿金的意思感激的說:“謝謝!”
阿金收起10萬的一個籌碼笑笑站起來走了。
吳瑜也不吃飯了,收拾東西回了樓上的客房,她鎖好門,又用自己帶的安全繩繫好,重重的躺在牀上,閉著眼回想著今天自己的行爲語言,哪裡有不合適的。這已經是她每天休息前必想的事情。上學的時候都沒有做到的吾日三省吾身現在做到了。她還不是特情已經這麼緊張了,許言是如何度過的這些年。她照片上的人註定是找不到的,因爲世界上就沒有這樣一個女人。
她到現在也想不通許言怎麼就會去做特情,他是個沒有什麼大主意的,大學志願都是跟著她填的,三個人說三個主意他就不知道怎麼辦了,但沒想到蔫人出豹子,大三那年許言失蹤了,她感覺做夢一樣,沒有任何徵兆的,前兩天他還絮絮叨叨說吳瑜太虎了,看見個露陰癖上去就把人摁在地上打,打的連趕到的民警都不忍直視了忙拉開了她,那人滿臉血委屈的衝吳瑜吼老子調戲的不是你,吳瑜一臉的不信,左右看看這還有其他女的嗎?許言趕緊把她拉走怕她再一怒那個人就沒活路了,就隔了一天許言就退學了,再也找不到人,吳瑜從小都是讓別人哭的,這是第一次哭的天昏地暗,她媽她爸都被這陣勢嚇住了,忙聯繫人幫她找人,可是最後都是一無所獲,還是她爸猜測的告訴她許言可能被選去做特情了,不然不會連他都找不到一絲線索,她更茫然了,怎麼就去做特情了,他那樣的沒有自己看著,去了被壞人給策反了可怎麼辦。
等她實習的時候央求了舅舅開後門調去檔案室,她媽開心了好幾個月,對她和他爸老吳都好的不得了,生活水平直線上升,老吳心裡那點閨女沒有成爲颯爽英姿女刑警的不甘心也就消散了。
她也想到如果是特情,不會有檔案在這裡的,但做特情的就得有配合的就得有資源補給什麼的,她抱著大海撈針的希望一頭扎進了文山海牘中。沒日沒夜的兩週之後,芳香飽滿的紅蘋果變成了霜打的小白菜,可一點線索也沒有找到,她媽劉主任不同意了,水靈靈的時候都沒有人追,這樣了不得砸到手裡,勒令他父親定點去接她,父親看著蔫頭耷腦的小閨女,強忍著纔沒把實話告訴她。
吳瑜的性格說好聽點叫執著,說難聽點那就是偏執,她打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整整一年她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泡在檔案室,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販毒的案子中,有一個毒販的供述中出現了一個姓—種(chong),這麼特別的姓,吳瑜當然有印象,許言爸媽剛離婚時她媽媽就讓他跟自己姓,名字都起好了,種珝,可是不知道是改戶口太麻煩還是大家總念不對這個姓,總之沒叫起來。
這個是她一年來最重要的發現,她趕忙買了一個大榴蓮孝敬自己的上司,她上司是個快退休的老頭了,榴蓮掰開一半,香味漂出,他用力想拿過來小丫頭死不鬆手,眼巴巴的看著他,他無奈的給監獄打了個電話詢問那個毒販的現狀以及今天下午要覈實檔案的一些問題,請監獄配合一下。
吳瑜把榴蓮一放把一張申請遞了過去,筆塞到老頭手裡,老頭長嘆一口氣簽了,誰讓自己饞呢!可吳瑜剛走他就把這事告訴了她爸爸。他爸爸一聽還真有點佩服他這個閨女真是撞對了,但他隨即無情的給監獄打電話說吳瑜的手續不全不允許提審。
吳瑜又被打擊了賠了榴蓮又被監獄一頓政策教育。回來的路上吳瑜心裡並沒有沮喪,反而有些開心,她知道自己蒙對了,所以纔不讓她深入調查的。
兩年以後許言的父母接到了他犧牲的消息,吳瑜第一次闖進父親的辦公室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