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我我是誰,三十兩重金酬謝!!”
路邊驚現(xiàn)咆哮姐,稻香村來來往往的村民都忍不住頻頻觀望——這不是劉師傅撿回來的那個女孩嗎,聽說受了挺重的傷養(yǎng)了好久,原來傷的是腦子啊?
稻香村的民風(fēng)是善良淳樸的,所以便沒有人跟一個受傷的女娃介意,擾亂治安神馬的這種帽子,對一個腦子受傷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來說是很殘忍的。
於是,卓小鐲的咆哮在繼續(xù)著。
她叫卓小鐲。
現(xiàn)在也只知道她叫卓小鐲。
有關(guān)她的全部來歷,也只如稻香村的村民所知道的那樣,她是劉大海師傅撿回來的。剛撿回來的時候,她傷的很重,那時候她還知道自己叫卓小鐲,不過到底是卓小鐲還是卓小濯還是卓小酌什麼的那也就無從考究。她發(fā)了幾天的燒,呢呢喃喃的說些什麼誰也聽不清,能夠辨認(rèn)出一個名字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全村人都想了不少辦法,使了不少藥材,這才救回她一命。整個稻香村的人,都是她的恩人。
只是,當(dāng)她燒退了,人清醒了,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身上的小包袱裡只有一點乾糧,衣服和三十兩銀子,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可以找到有關(guān)身份的線索。而那三十兩銀子爲(wèi)了救她買藥材的時候早就花光了……於是,她成了稻香村裡一口吃閒飯的大難題。
琴棋書畫不會,洗衣做飯嫌累。耕種放牛養(yǎng)豬這些事情想都不用想。
於是她天天閒著,很閒,就搬了桌子椅子在稻香村大路邊天天拍桌子咆哮求真相。
——稻香村怎麼可能有人知道真相啊!他們還想知道這是哪兒養(yǎng)出來的傻缺姑娘,怎麼就讓劉大海給撿回來了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稻香村的村民還是善良寬容的,於是他們繼續(xù)閒飯養(yǎng)著她,看她天天路邊咆哮,只當(dāng)成路邊一景罷了。
“小鐲啊,你那三十兩不是都給你買藥花光了嗎?你哪兒還有銀子啊?”
“……”
全逝水蹲在她桌子旁邊看她吼看了很久了,終於忍不住問。
小鐲淚!
抹淚繼續(xù)咆哮——“連你也欺負(fù)我身無分文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是不是!?是不是!?我沒銀子——沒銀子我賣身!!”於是她繼續(xù)提高嗓門拍桌咆哮:“——三十兩賣身求真相!!如花大閨女悽慘賤賣求身世啊!!有木有啊!!”
整個稻香村瞬間安靜了——雞不鳴了狗不叫了,連過路的行人也目不斜視快步離去了。
稻香村的民風(fēng)是淳樸的。買媳婦那種事是不幹的,何況真要買媳婦也不用三十兩那麼天價啊——五兩一個都夠買六個了!(——乃們真的淳樸咩??)
再何況——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個飯都做不好的媳婦,娶回來擺著好看啊?
他們的民風(fēng)……是,很淳樸的。全村養(yǎng)一個吃閒飯的是沒什麼的,可是誰家娶回來,就得單獨(dú)挑起養(yǎng)一個吃閒飯的責(zé)任……這個,哪怕郎有意,郎的娘也是不允許的。
她卓小鐲,一瞬間就被人避如瘟疫了。
連桌子底下的全逝水,都偷偷滴,偷偷滴溜走……
“啊啊連你都敢嫌棄我!!”
她被劉大海撿回來以後就住在劉大海那裡,跟同院的全逝水算是最熟的,無親無故的她拿他們就跟家人一樣啊,居然連他也敢嫌棄她,她桑心啊!!
她嗷嗷的揪住全逝水咆哮啊,全逝水慌忙解釋,“不是,我不是嫌棄你真的!我實在拿不出三十兩啊——就算拿出來了我也不知道你身世買了幫不了你啊——”
卓小鐲鬆了手嗷嗷蹲地嚎啕,全逝水趁機(jī)慌忙逃脫。
她哭啊哭,忽然感覺眼前有人,一擡頭,一個穿著紅肚兜吃著手指頭流著哈喇子的小娃娃站在她面前……
她抽抽鼻子,一把抱住他,“啊啊小寶——只有你不嫌棄我啊嗚嗚啊啊——”
她還沒哭夠就被小山一樣壯的劉大海一把拎起來殘忍地將她和小寶分開,“給我回去!少在這兒丟臉,人家小寶娘都快急死了!”
——她不過是抱一下又不是要給小寶當(dāng)童養(yǎng)媳,著急擔(dān)心個鳥蛋!太傷人心了!(#‵′)凸
於是一直被全村人寬容地,善良地閒飯養(yǎng)著的卓小鐲,終於從一個大問題變成了一個大隱患——於是的於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繼續(xù)這麼留在村裡閒著沒事做再鬧花花樣子了。
這一晚,劉大海被叫去了村長家,全村人開了一個商討大會。
“大海啊,我們都知道小鐲是個好姑娘,雖然傷了腦子。我們倒也不怕多養(yǎng)一口人吃飯,雖然她腦子不好。可是,她總這麼閒著,怕是會閒出毛病來啊,雖然她本來腦子就有病。”——村長啊,你用不用每說一句話都要提人家的腦子啊?
“所以我們決定,給她找點事做,送她出村!”
此時吃飽無事可做躺在牀上的小鐲,已經(jīng)無聊到邊入睡邊盤算明天要吃點什麼……
卓小鐲有一個秘密。
其實她很討厭睡覺的,夢裡如果沒有好吃好喝的,那就只有雪。漫天遍地的雪。
又冷,又餓,又困——睡著覺,夢裡都困,能不討厭麼?所以她都想著吃的睡著,醒來第一件事還是吃。
這讓劉大海時常爲(wèi)她的食量感到很憂傷,45°的明媚憂傷。當(dāng)早飯時他看著狼吞虎嚥活像餓死鬼投胎的小鐲時,他深深的感到村長的話是沒錯的。
“小鐲,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時候出去找點事做了。”
“嗄?做事?可是我不喜歡做事……”
“你都喜歡什麼?睡覺?”
“纔不是!我喜歡……有溫暖的地方可以待有好吃的東西吃,有人對我笑,跟我說好話……”
“行行行——那你還是趕緊想起自己家在哪,回去找你爹孃吧~~”
小鐲皺著鼻子哼了哼,連老婆都討不到的老男人果斷最不懂少女情緒了~!
“總之,從今天起你拜我爲(wèi)師,我教你點防身功夫送你去揚(yáng)州……”
“不要啊啊啊啊——!!”小鐲突然捂著耳朵後躥二尺一陣鬼叫,連劉大海如此強(qiáng)壯的心肌都給她驚得一陣亂顫,“鬼叫什麼,不過是去個揚(yáng)州——”
“不不不不是揚(yáng)州——”老實說小鐲自己都被自己嚇到了,那完完全全是本能地反射地不由自主地反應(yīng),到現(xiàn)在都有種心肝兒亂顫的感覺——
“那是因爲(wèi)什麼,我纔剛說到拜我爲(wèi)師——”
“啊啊啊啊啊不要!!!!”
劉大海只覺一陣魔音穿耳過,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妹的!!讓你當(dāng)我徒弟——”
“啊啊啊——”
“有那麼——”
“啊啊啊——”
“委屈麼——”
“啊啊啊——”
青、筋、爆——“卓小鐲老子捏死你!!”
劉大海嗷嗷一爆發(fā),小鐲老實了。
可那也不是她的錯啊~~那都是本能地反射地不由自主地反應(yīng)嘛——看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劉大海又氣不起來了,於是繼續(xù)苦口婆心地勸誘——“你別看我現(xiàn)在每日就在這稻香村裡教人打打拳,你師父我——不許叫!!——我當(dāng)年也是江湖風(fēng)雲(yún)人物,收你個連姓名都不知道靠不靠譜的小丫頭難道還委屈你嗎??”
小鐲扁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說小鐲,你反應(yīng)這麼大,該不會以前你的師傅是個虐待狂什麼的……或許你那一身傷還是他打的什麼的……”
“……||||”
她是小白菜沒娘疼嗎?師父果斷是後孃來的??
這個問題想起來灰常令人憂鬱!
“咳咳,我只是隨便猜猜……”小鐲哀怨的眼神終於讓劉大海扛不住了,忙轉(zhuǎn)移了話題,“村長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了,揚(yáng)州有個屠夫是稻香村出身的,答應(yīng)讓你過去當(dāng)學(xué)徒。”
“哈?我一如花似玉的美嬌娘讓我去當(dāng),當(dāng)屠夫??”
劉大海往她身上掃了一圈,表示,沒看出如花似玉也沒看到美嬌娘。
“你廢話怎麼那麼多,真是哪裡都好就飯吃太多廢話說太多……今天你就開始學(xué)拳,好好的把身體練壯點纔有力氣殺豬——”
小鐲一臉便秘地哀怨著,殺豬殺豬殺豬……
“既然是我的徒弟,將來就一定要當(dāng)天下第一屠夫,不能給老子丟臉!”
小鐲倏地捂住耳朵,總算忍著沒再尖叫——徒弟徒弟徒弟……啊啊她實在聽不得神馬師傅徒弟!!
於是兩天以後她就被捲了個小包袱塞上馬車告別稻香村——
“等一下!”
車伕便抽著馬鞭邊回頭,“怎麼,忘了帶東西?”
“不是,我還沒跟小寶道別……”
“……”車伕的手一抖,狠狠地抽了一下馬鞭——馬車猛地提速讓小鐲一頭撞在車轅上,捂著腦袋爬起來,“哎哎你倒是停車啊,爲(wèi)什麼要加速??”
——如果停車,小寶娘會殺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