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陰鬱的天空下起了雪,雪花飄飄灑灑。一個看上去年齡有20幾歲的男孩子,右手託著一個行李包站在一條不算寬闊的坑坑窪窪的街道上,一箇中年婦女正匆匆忙忙的跑到青年的身旁,拿著一條乳白色圍巾,動作輕柔的圍在青年的脖頸上。
中年婦女眼睛溼潤,語音略有哽咽:“淼兒,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錢不夠花了,給家裡打電話。”說罷擦擦臉龐流下的淚水,“都怪媽不好,當初上大學時,把你的志願改掉,讓你離家真麼遠。”
以前的自己最受不了母親的煩躁,但這幾年來,每當聽到母親這簡單而又溫暖的話時,心中就升騰起一股股的暖流。
龍淼看著日漸年邁的父母,眼裡也溼潤了,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伸出在手套裡溫熱的雙手,捧著母親的臉,輕輕擦拭著他母親臉上的淚水,溫聲說道:“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爸,我在南京的醫院裡已工作一年了,等再過幾年,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出生於沒落的“中醫世家”的龍淼從小就被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所薰陶,從小強迫的接受各種藥草,藥方的灌輸,因此龍淼對中醫是很抵制,但是在偶然的急救中,龍淼利用自己在醫書上看過的行鍼技術救了一條命,他纔不對醫學進行抵制,但也談不上喜歡。
在自己高中畢業填報志願時,母親卻偷偷改掉自己的專業,使自己學了醫學。剛開始還心有怨恨的他,隨著年紀的增長,明白了父母的苦心,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父母的心永遠都希望兒女一生坦途。
新年一過,就應該踏上人生旅途,誰知這惡劣的初春竟然下起了雪,無奈在父母親的熱切關懷下,硬是把自己綁成了一個糉子,才讓自己踏上工作之路。
爲了緩解離別的壓抑氣氛,半開
玩笑道:“媽,我在外一定吃好喝好,我們家祖墳上冒青煙了,出了我這麼一個大學生,你們就等著將來和兒子享福吧。”此時龍淼母親也被他的話逗樂了,小麥色的臉龐上散發著農村特有土氣的慈祥笑容,眼中溢滿了幸福的光芒。
上著防滑鏈的灰藍色破舊客車徐徐地開到了大路的一側,龍淼很是期待而又帶有傷感的眼神回頭望著自家的大門口,說了一句:“媽,別讓我爸太累了。”龍淼想起了自己每次回家,父親頭上增添的灰白頭髮,龍淼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沒忍住跑向家門口:“我還是去看看我爸。”
龍淼的父親正在院子的角落裡劈柴,龍淼的父親把全身力氣劈在柴上,頭上冒著白色霧氣。“爸,我走了。”這個略顯蒼老而有慈愛的父親那雙佈滿血絲帶有神傷的眼睛望向兒子:“嗯,好,你去了好好工作,回來好好孝順你母親,這幾年,把她累壞了。”
龍淼的心震顫著,默默的站在那兒,眼睛通紅。良久,轉身擦把眼淚跑向緊按喇叭的破舊客車:“爸媽,你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啊。”。直奔車上,離別總是痛苦的,在車上回頭望著那仍在雪中佇立的黑影,龍淼眼眶中涌出了淚水,客車駛出村口,奔上馬路,遠離家鄉而去。
雪盡然越下越大,客車行駛在一段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時,有位乘客情不自禁喊道:“真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啊。”
其他乘客紛紛扭頭轉向窗外,只見鵝毛大雪簌簌而下,連綿起伏的山被裹上銀色的外衣,雪花落地盡然發出“噗噗”的聲音人們情不自禁把頭伸向窗外,已便更清晰感受這難遇的雪景。
所有人都恨不得融入這片純潔的世界中,滌盪自己的靈魂,恨不得自己化爲一片雪花飄飛在羣山之巔,爲這曼妙驚奇的世界綴上耀眼之
色。明淨,無暇,素雅,這時的雪失去了往日的輕柔,端莊,給人以心靈上狠狠地撞擊,霸道,高調,震撼人心。如果往日的雪是大家閨秀,那麼今天的雪就是火辣少女,熱情奔放。
這場雪似乎要將整個世間的黑暗給掩埋掉,連帶路途上的不平,人人都被神奇的,一生難遇的雪景所吸引。
突然,客車的大幅度顛簸,車門被顛開,車身墊高,順時一道人影翻飛而出,大家都齊聲驚呼,司機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雪太大,那處坑被雪掩蓋,根本沒意識到,踩住剎車,打開車門,衝進雪地裡,頭上冷汗連連,緊身背心早已溼透,腦中一個聲音嗡嗡直響:“那可是龍家的獨苗啊。”
深一腳淺一腳跑向車後,鵝毛大的雪花撲打在臉上頓時化成了水,然而他卻無暇顧及這些:“千萬不能有事。”。
不錯,顛出車外的正是上車後思緒就停留在父母親情上的坐於車門前的龍淼,龍淼正沉浸於離家的悲傷情緒中,根本無心欣賞雪的奇景,腦海中是那個皮膚有點黑,面露慈祥笑容的黑影是否回家了。
突然間自己就失去了平衡,人破門而出,砸在地面,翻滾著落向懸崖,龍淼心裡大駭,臉色劇變,面孔扭曲:“怎麼回事?”“呼呼呼呼”身體毫無著落,雪花砸在臉上,心中陡然一片清明,眼睛充血,身在空中的龍淼心中嘶吼道:“爲什麼?爲什麼?啊—啊—爸媽——啊—”
最後一聲化爲無盡的悲哭聲在山間迴盪,頭狠狠地撞在一塊被雪埋掉的石頭上,不省人事。衆人只聽到那充滿不甘的“爲什麼”和淒厲的嚎叫聲,最後戛然而止,司機頹然坐到地上,一臉慘白,乘客們都心有餘悸的望向窗外,無人在談雪景,雪依舊簌簌的下著,似乎要將這一切掩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