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青,我們來五季藥館買什麼?你要是需要神藥,我其實還有一些存貨的。」趙興擡頭看著天上的門牌樓,從底下慢慢的走過。
旁邊帶著個斗笠的青榆子淡淡道:「你那點藥夠誰吃的。」
趙興無言以對,有錢了說話就是硬氣。
難道忘了以前當牛做馬的日子了。
「一界寂滅,災劫頻發,劫難過後,產生的最多的就是毒。」
「寂滅界爲什麼那麼多醫師來呢,就是因爲這裡毒源體多!」
「黃寂滅界的毒,相當之恐怖,更何況是葬神窟這樣的地方。」
趙興想起了自己曾經中過的真靈天毒,也覺得青榆子說得有道理。
自己雖然兼修了醫術,也掌握了五大神藥配方,但還只是個半吊子。
別的劫難好扛,毒源體真是千奇百怪,防不勝防。
五季藥館,則是分佈在整個寂滅界的醫師勢力,他們賣多是解藥。
「好多病人。」趙興看著兩旁的醫館,進進出出的,人還挺多。
走了一條街,竟然就看到了好些神兵級,而且都是中了毒的。
「出門在外,碰到最大的敵人,其實是毒源體。」青榆子說道:「尤其是進入新世界,一個不小心就中招了。」
「我來美寂滅界的時候,都是先來五季藥館,待了整整一百年,按照療程進行神體調整,纔敢吸收黃大世界的靈氣。之後又花了一百年,打了不少藥,這纔敢去探索各處秘境。」
「之後若是離開黃寂滅界,我還得再服一次藥,使得黃界的防毒源體歸於沉寂或者消除,
重新調整回最初的狀態纔算安全。」
「我都忘了問你,你來這裡多久了,有沒有經歷過這個過程?」
「不到一年。」趙興老實道。
「什麼?!」青榆子嚇了一跳:「怎麼無量真神沒有教你這些嗎?」
「沒教,他直接給我安排了兩名醫神,煉製了一套神級抗源體。」趙興點了點自己的腰腹:「放在天廚位,正源固道,不用等。」
......
青榆子都不想說什麼了。
當初他成神的時候,雖然舉世矚目,也得到了輪迴神殿三位殿主中一位的賞賜。
同時也受到了月神宮主、大帝等高層的接見。
可實際的實惠卻不多,至少比起趙興來說,是萬萬不如。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趙興,無量真神知道你來找我吧?」
「話說神機城還要不要人的?」青榆子問道。「我也是司農神啊,而且還是天時派的司農神,
縱觀無盡時空,天時派司農神都不多見,你說他會不會也需要我這樣的人才。」
趙興打量了青榆子一眼:「真神倒是有交代,你湊過來我講給你聽。」
「哦?」青榆子眼睛一亮,俯首貼耳。
「老青,你忍一忍。」
忍一忍?什麼意思。
青榆子正疑惑不解時。
突然一「砰!」
趙興雙手合拳,當頭錘下,青榆子猝不及防,瞬間腦袋就砸進了青石板內,雙腳朝天。
隨後就是一陣王八拳襲來。
大庭廣衆之下,趙興轟了青榆子上億拳。
周圍傳來一陣陣注視的目光。
「我草。你瘋了!」
青榆子氣急敗壞的把腦袋從地底拉出來。
只見趙興拍了拍手,將一個記錄儀給收起來,
「差點忘了,這就是真神的交代。」
.
青榆子咬牙切齒,正想說什麼。
「咻咻咻~~」九道白衣,神光搖曳,出現在了兩人旁邊。
赫然是五季藥館的護衛隊聽到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何人在此喧譁打鬧?」
青榆子無奈,一邊掏出令牌,一邊指著趙興的腦袋道:「諸位擔待,我這徒兒,這裡有點問題,此行正是來看病的。」
說罷,青榆子施展法術,將砸碎的地面復原,正是山河永固。
五季醫館的護法,見青榆子是老客戶,又不是什麼尋仇的打鬥,於是便只是勸誡了兩句便離開。
兩人繼續前進。
「無量真神真這麼交代?」
「真的。」
「不會是你妒忌賢才吧?」
「賢才?麻煩精纔對吧!」
「呵呵,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
兩人邊聊,很快就來到了一處春季藥館。
進門之後,有一道隔間,無數法陣運轉,光芒掃過兩人。
不過很快法陣又熄滅了下去,隔間牆壁打開,有一位漂亮的少婦面帶笑容的走了進來。
「兩位問診還是抓藥?」
「買藥,請問春季館主是否有空?」青榆子熟門熟路。
「館主現在正忙,無法再分出神力接待,需要排隊等候。」
「多久?」
「大約三百年。」
「夏、秋、冬三位館主呢?」
「排隊時間都差不多。」
青榆子點了點頭:「那便帶我們進入藥神界自選吧。」
「請跟我來。」
趙興有些疑惑的傳音:「怎麼不問五季館主?」
「五季館主是神王境,只有大破滅發生前後一個陽年纔會降臨。」青榆子搖頭道:「平時根本不得見。」
「咱們也給不起這樣的費用。」
很快趙興就和青榆子進入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無數個櫃子一排排的分佈在星空之下,有些櫃子還是半透明的,裡面存放著各式各樣的藥物。
同時還有一些櫃子,封印著某些毒源體、噬元體,形態多變,在櫃子中不斷蠕動。
趙興仔細一看,卻又發現這些只是投影出來的,並非真實。
在其中一個神級天毒分類中,他還看到了一團黏糊糊的黑色液體,標註著‘真靈天毒」。
「真靈天毒不應該是神級之下的毒源體嗎,怎麼被劃分到了神級。」趙興對真靈天毒的印象很深刻,多問了一句。
「毒源體都是可進化的。」領路的少婦迴應道:「在黃寂滅界,它的等級便是神級,且解法只有七種。」
「其餘地方的真靈天毒,通常是半神級別,解法倒是很多-兩位要去看哪一個區域?」
青榆子:「請帶我們去葬神窟毒展區。」
「天宸,葬神窟最厲害的有四種毒災。」白髮老者指著前面星空漂浮的四個罩。
「崩道蟲羣、命河絕霧、神王淚。」
衛天宸好奇的打量三個罩,其中三個裡面都有東西存在,但第四個罩卻空空如也。
「老師,爲何您只說了三種?」
畢岐解釋道:「最後一種,五季藥館也沒有捕捉到,五季館主只是通過推測得出,有第四種毒的存在。」
「但是無法知道它是以怎麼樣的方式存在。」
「它已經超出醫道神王的認知了。」
衛天宸驚訝道:「已知的三種都已經如此強了,黃寂滅界的未知毒,豈非全宇宙最強?」
畢岐搖頭道:「當然不是,崩道蟲羣、命河絕霧、神王淚,都屬於原始病毒中的泛噬元體演化而生。」
「美寂滅界再強,也只是一個大世界,大道本源孕萬物,毒源體也是道的一種顯化,最強的毒當然是由宇宙級別的力量孕育而出。」
衛天宸若有所思。
畢岐微笑道:「好了,你現在才半神,開開眼可以,不要多想了。」
「你現在能研究的,最多不過是真靈天毒這一級別。」
「是。」衛天宸果然不再多想,只是跟在老師旁邊記下老師所說的一切。
他這一趟來,是跟著老師和師叔來開開眼界,倒不是真要他做什麼。
葬神窟的毒展區,也不是每一種都有解藥,但只要能來看一看,認得其形,也可提前避免。
衛天宸在這裡看到了許多的毒源體,變異體,同時也在不斷的聽著老師講解其醫道,
在轉了一圈之後,衛天宸提出了自己的思考:「老師,既然毒源體是世界、宇宙的天道衰弱展現,消滅毒源體的存在,是否算是一種天地證道?」
「當然。」畢岐笑道:「解決毒源體的,有益於天地、衆生,這是一種天地證道的方式。」
衛天宸又道:「老師,毒於本源中誕生,修本源的自在神,無形中吸納了無數毒源,只是有些屬於共存者,有些被神力壓制,並不顯化。」
「但它們仍舊屬於潛在的毒素,神體也是毒源體進化的最大溫牀。」
「這是相當龐大的一個羣體,既然如此,滅掉自在神,是否等於滅絕毒源體,是一種證道畢岐臉色一變,呵斥道:「荒謬!我們古醫派雖然研究的是道、源、毒之間的關係,但生命的形成乃是宇宙的恩賜,是宇宙之仁德體現。」
「醫者仁心,救世濟民,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衛天宸連忙低頭:「老師,我錯也。」
只是心中的想法仍舊在不可遏制的發芽。
「喻~」
就在此時,趙興和青榆子也來到了葬神窟的展區。
由於進來這裡都要支付一定的費用,人已經不多了。
空曠的星空展櫃旁僅僅只有兩道人影和一具傀。
趙興隨意的看了一眼,瞳孔一縮。
「怎麼了?」
青榆子和趙興是建立了心靈鏈接在聊天,敏銳的察覺到了趙興的心理有所波動。
「你說那邊那兩個,會不會也想進入葬神窟。」
「別想太多了。」青榆子搖頭道:「來五季藥館看的人多,敢親自涉險的卻很少。」
「嗯。」趙興點了點頭。
青榆子當然認不出衛天宸來,因爲此時的衛天宸也是易容換,被畢岐神將所庇佑的。
「給我把這幾種藥裝起來,然後再要一個預警道盤。」青榆子和美顏少婦交談起來。
趙興則是又忍不住看了衛天宸的方向一眼。
看了兩次之後,終於確定,這並非同名同姓,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衛天宸,
「衛天宸旁邊跟著一個神將,叫畢岐?他居然也來過黃大世界。」
「怪不得我降臨的時候,觸發了預感。」
趙興想起了從井中穿梭至五皇時代,曾觸發過三次感應。
一次是關於樊千柔的,一次是關於老青,一次則是衛天宸。
此時的衛天宸仍舊活著,是個半神境界。
「衛天宸死在了玄黃界,被丹葉自在神所殺,那麼也是無法復活的。因爲他是半神,而非神,
此時就算告訴博維,也不可能改變他的結局。」
按照博維的理論,想要復活衛天宸,那麼只有回到封禪之地,將衛天宸復活,這纔算是真正的復活。
理論上來講,復活衛天宸本身並不難,因爲他僅僅是半神。難的是,要去封禪之地復活,限定了時間和地點。
「封禪之地的進度也有一半多了,不過——我怎麼有復活他的想法?」趙興看了眼面板,「死掉的老衛纔是好人。」
就在趙興思索時,青榆子已經把買賣搞定。
「好了,我們走吧。」
「都買全了?」
「怎麼可能?」青榆子搖頭:「我是有錢,也沒這麼有錢的。」
‘葬神窟那麼多毒,就是買一萬種解藥,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就是五季藥館的人進去,也有死亡的。只能說是稍微提升了些生存機率。」
趙興點了點頭,運氣好,可能一種毒都碰不上,運氣差。
可能買一萬種解藥,偏偏中了第一萬零一種毒。
來五季藥館,也只是盡力提高些生存機率。
「奇怪。」衛天宸看著青榆子和趙興消失的方向,不由得自語了一聲。
「怎麼了?」畢岐神將問道。
「老師,您看到了剛纔進來的兩人沒有?弟子竟然生出了一種異樣感覺,就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哦?」畢岐神將還真沒注意,等他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不再了。
「你修行多年,這是頭一次來黃大世界,按理說不應該存在因果。」畢岐神將思索道:「走,先回去請教你師叔。」
暴風城的一處洞府中,籌骨神將搭建起三座骨塔。
骨塔中空,映照衛天宸的天地人三魂,同時也是映照他的過去、現在、未來。
衛天宸的虛影在三座骨塔中明滅不定。
一層層迷霧在其中瀰漫,最後屋內亮堂起來,施法已經結束。
「如何?」畢岐問道。
「我們啓程前後十個陽年,他都不存在額外的因果。」籌骨神將道。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衛天宸道:「師叔,我也沒有產生因果線,僅僅是一種很淡的感覺罷了。」
「嗯。」籌骨神將點頭:「你先出去準備吧,我和你老師有話說。」
「是。」衛天宸退了出去。
等衛天宸走後,畢岐神將的神色便有些凝重:「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籌骨神將看向代表未來的骨塔,若有所思:「時空復劫,命運成環,你的弟子命格里出現了一道死劫,指向荒域時代。」
「什麼?」畢岐神將心中一驚,「怎麼會。」
「他怎麼會去荒域紀元,還有死劫?」
籌骨神將搖頭:「不清楚,這道死劫現在很淡,未必會發生。」
暴風城,翊神國官方設置的乾坤殿前。
神殿供奉的是翊神國的一位陣法神,廣場上有多個傳送法陣。
趙興和青榆子再次改變氣息和容貌,出現在了其中一座傳送法陣前。
在即將啓程前,趙興心有所感,目光掃視廣場周圍。
他再次看到了衛天宸和畢岐神將,不過這旁邊多了一個身穿灰色法袍的人影。
「不是真有這麼巧吧。」趙興生出一種預感,好似衛天宸也要去葬神窟。
「小心點,我總感覺有人在窺伺我們。」青榆子突然也四下張望起來。
「嗯?怎麼回事。」趙興論異的問道。
「不清楚。」青榆子道:「很有可能是至真樓那邊出了問題,我總感覺有人在盯我。」
「你說瓊羽神將?不至於吧。」趙興說道。
不過是一件小事,難道還能上升到殺人奪寶?
「小心爲妙,我們繞一下路吧。」
「好。」
青榆子和趙興,決定繞路。
期間換了好幾次傳送地點,最終在三年後,纔來到離葬神窟最近的一座人類城池。
之後又待了四年時間,反覆確認無人跟蹤,這纔再次換了僞裝,前往葬神窟外圍。
「還真夠警惕的。」葬神窟外圍的界碑處,空間中慢慢顯露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我作爲天地證道的神將,能夠輕鬆融入到天地任何一處本源當中。」
「這個天凡子,居然還能感應到窺伺,故意拖延了好幾年的時間。」
「他是青榆子的可能性,已經上升到了七成。」蓮音神將暗道,
普通的神將,根本不可能察覺到一位天地證道的神將存在。
反過來,蓮音神將只要看到過的人,就能夠進行追蹤,這就是天地證道的優勢。
如果是搞出了轟動無盡時空的青榆子,有些獨特之處才合理。
「他是青榆子的可能性上升,爲什麼會和一個神兵後期的混在一起?沒聽說過,青榆子有什麼親人弟子,是神兵級。」蓮音神將若有所思。
她調出一面鏡子,裡面閃過無數時空情報,開始不斷的查閱。
「嗯?」片刻後,蓮音神將一無所獲,將鏡子收起來。
直到半個時辰後,蓮音神將臉色一變,好似忽略掉了什麼。
「好手段!」蓮音神將的黑色頭髮,突然全部變紅,自己勒住了自己,同時有一縷縷紅絲,扎進自己的體內。
「蓬!」蓮音神將的神體,居然被自己的‘頭髮」給絞殺成一塊塊肉團。
片刻後,蓮音神將的神體重新凝聚,有些驚恐的看著那掉落的頭髮。
此時頭髮正在慢慢燃燒,火光中映照出一道坐在立鐘王座上的人影。
「無量真神?!」蓮音神將尖叫出聲,可很快她又強行收回了自己的聲音,不使得它往天地擴散。
「本座已經給你機會,你非要想起來。」紅色毛髮中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無量真神,我並非有意窺伺,沒想到這是您以因果神術庇佑的人」蓮音神將連忙道歉。
她知道有人以因果神術庇佑,可不曾想,竟然是無量真神。
真神之間亦有差距,她蓮音神將完成的天地證道,僅僅只輻射三個太陽年的時間,而且侷限在某一塊很小的區域。
可無量真神的天地證道,橫跨白灼紀的四皇時代,甚至還能延續到靈域時代。
也就是荒域時代,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至於區域,不同時空的九天十地,最多可以有三天四地都生效。
幾乎囊括了小半個已知宇宙!
什麼概念?無劫真神天地證道後的範圍,就代表著能動用大道力量。
假設把真神的偉力用國力來衡量,無量真神就是赤星帝國那種超級大國,而她蓮音神將,就只是一個剛剛飛昇,站穩腳跟的界星級王朝。
「滅你三成神元,是你看的代價。」無量真神淡淡道:「若敢泄露出去-你背後的神王,我或許殺不了,你肯定必死無疑。」
「是,我明白了。」蓮音神將渾身顫抖,如果無量真神要毀掉她的證道根基,她完全抵抗不了。
至於她背後那位能不能庇佑自己?誰能講得清楚。
呼~
火紅色毛髮消失殆盡,但恐懼卻仍舊在蓮音神將心中蔓延。
她現在已經推測出,青榆子旁邊,化名爲韓冰的,正是荒域紀元最耀眼的新神趙興!
可光知道這一點,她就付出了三成神元的代價。
蓮音神將立刻調動暴風城內,至真樓的一尊神力化身,前往密室請教。
雖然她懼怕無量真神,可對於樓主,她同樣也懼怕。
「樓主,我遇到了麻煩。」蓮音神將跪倒在密室中。「我在跟蹤的過程中,損失掉了三成的神元。」
她沒有說是被誰打傷,因爲一旦說出無量真神所傷,基本上也就能猜到這兩人中有一個是趙興了。
「哇,竟然能削掉你三成神元?」黑影中傳來一陣興奮的驚歎聲。「這絕對值得一看!」
蓮音神將心中一涼,難道還要讓自己繼續監視?
她連忙道:「樓主,若是繼續,我恐怕會被殺死,屆時誰來給您探查諸多趣事?」
陰影中,至真樓的樓主也有些糾結了。
他不想破了自己的神隱,多花力量來庇佑蓮音神將。
可也不想錯過一樁趣事。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此事也不能這麼算了。」
「本樓主只是想通你之手看看,便被毀了三成神元?真是好大的脾氣。」
「既然他不允許你泄露身份,你便這樣—”
蓮音神將聽著陰影中傳來的聲音,臉色不斷變幻。
葬神窟外圍,一葉扁舟在雷雲中沉浮。
趙興看著自己命魂反覆伸出又瞬間消失的因果線,若有所思。
「我的因果都已經被無量真神接管,現在這些因果線都是紅色的,代表的就是我被人算計了,
但都被真神接了過去。」
「可是我明明啥也沒幹,招誰惹誰了?」
趙興不理解,他來暴風城,除了青榆子與蓮音神將,和別人是話都沒說過一句。
就是打聽個消息,也能有這麼多惡因產生?
「沒有勢力,真是不好混啊,死外面都不知怎麼死的。」趙興不由得感慨。
仔細想想,當初宇宙之舟上,儲季對自己感恩戴德,還真不是假的。
儲季穿梭時空,去危險的秘境冒險,他沒有護道者庇佑,死亡纔是正常的,活著纔是例外!
「轟咔!」
一道黑色閃電突然從虛空中鑽了出來,劈向飛舟的結界。
青榆子見狀,立刻從甲板上行雲,雲層圍繞著飛舟之結界,彎曲垂落,延伸至船底。
趙興仔細一看,青榆子施展的是雲法,此刻也是雷雲密佈,一道道黑色的雷霆劈上去,都被導引去了另外的方向。
「好雲法,老青,能不能教教我?!」
「你學不了,雷雲化術要天時派的神力支撐。」青榆子道。
「好吧。」趙興有些失望,「不過,你是從哪搞到的天時派秘法呢?」
青榆子吞噬了東延古族的天時本源成神,這種路徑很難複製。
但天時神法也沒那麼容易搞到吧。
「從無書神王城偷來的。」青榆子得意道:「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是想竊取什麼機密,和東延古神約定的,也不過是竊取些天時道法。」
「你知道荒域紀元最缺這個,司農三派,地利本我都很強,唯獨天時派太過落後了,我欲要建大功,當然是衝著它去的。」
「結果我找錯了地方,天時道藏沒找到,反而誤入了天機閣。」
「哈?那你是怎麼全身而退的,按理說這樣的天機,泄露的那一刻,你就該被發現了吧。」
「當然沒有那麼簡單。」青榆子道:「殿主給我了一塊衍神碑鎮壓時空,堵住了天機閣的泄露趙興一愣,沒想到老青也不是純純牛馬打工神,他還是個有靠山的牛馬打工神。
「以衍神碑換機密倒也不錯。」
「哪能是真的呢,那塊衍神碑是宮主創造的虛無歷史神物,落地生根的那一刻,就只能在原地生效了。」
「一旦挪到別的地方就無用。」
趙興想起月神宮主也給過自己歷史虛無神器,不過沒想到青榆子是這麼用的。
「那你是」
「別問了,現在該怎麼走?這破地方劫難一波接一波。」青榆子突然聲音變得急促,似乎遭到了重壓。
趙興募然發現葬神窟的天災又換了一種類型,他們進入了一個‘毀滅心域」的地方。
「交給我。」
趙興掌艙,將飛舟駛入了一處裹挾著空間碎片的風災當中。
葬神窟無日月,無論過去多久,似乎都是混沌的一片。
璋月神王設立的衣冠冢,不可能在混亂、破滅的地方,總要有一片穩定的空間,才能建立。
然而趙興和青榆子,在外圍浮浮沉沉的闖蕩了三百八十九年,硬是沒有發現一個穩定的空間。
「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處於哪個位置了。」青榆子有些疲憊的吞下一枚藍晶晶的果實,神力恢復少許。
「我是徹底迷路了,什麼地圖也不管用。」
「趙興,你說我們現在還處於外圍嗎?」
「是。」趙興點頭。
「你牛。」青榆子豎起大拇指,「三百八十九年,我就沒見過你有半點灰心喪氣的模樣,一點心理波動都沒有。」
「我現在真信了,你有虛空定位法。」
趙興輕笑的咬了一口果實。
他當然不慌,座標顯示他一直在外圍晃悠,雖然看起來迷失方向,災劫不斷。
可實際上它並未超過某種強度,
老青是抗災的主力,自己實際上很輕鬆,就是開開船而已。
「輪迴月影,至陽而生」青榆子又開始唸叨起命盤的結果,「這句言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太陰之星與太陽之星。」趙興聳了聳肩道,「璋月神王建立衣冠冢,要想一直存續,甚至度過一次次破滅劫難,必然要建立一個穩定的空間。」
「而最爲穩定的則是陰陽雙星系統,以陰陽大道平衡空間,無論如何破滅,也能修復。」
「璋月神王也真是深情,自己的墓搞不好都沒了,可是情人的衣冠冢,卻花這麼大的心思。」青榆子嘆道。
「不這樣,哪能輪得到我們來挖掘?」趙興道。
「希望經歷過多次破滅,這墓還在吧,但也別太強了。」青榆子患得患失。
他既希望這墓還存在,又希望這墓的防禦法陣經過破滅後被削弱了。
否則的話,即便他們找對地方,恐怕也打不開。
畢竟璋月可是神王,如果衣冠冢的防禦手段沒被削減,他們只能乾瞪眼,
「趙興。」
「嗯?」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已經有三個月,沒碰到高強度的災劫了。」青榆子突然伸長了脖子,隨後猛的起身,跳到了船頂。
「我沒感覺,災劫主要是你在扛。」趙興頓時起身,「你發現了什麼?」
「下雨了。」青榆子突然將一隻手伸出結界外,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司農的神體不比武者,很有可能被粉碎,可青榆子還是把整個手臂都伸出去感知。
「下雨了?」趙興也一愣,從面板上看,沒有什麼新的提示,仍舊是在葬神窟外圍。
可是在這裡能下雨,就有些不尋常。
「是真的!」青榆子興奮的抽回手,掌心出現了一團淡藍色的雨水。
淡藍色的雨水,擁有腐蝕性,可對比之前遭遇的災難,現在這雨水的侵蝕性,簡直是小兒科。
它的威力,幾乎連道域境都殺不死。
青榆子將水滴吞入口中,隨後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是寒露!」
「寒露?!」趙興身體一震。
幾乎和青榆子齊聲脫口而出。
「這附近有太陽!」
按照天時派的理論,無論是大小四季,還是節氣的形成,必須要有陽星存在才能成立,
青榆子抓住了一滴雨水,品出了其中的節氣特徵,無論是哪一種,都代表著附近應該有太陽之星!
在葬神窟這種地方,能有太陽之星存在,就意味著穩定的空間!
「快快快!」青榆子激動的跳下船。「我隱約感覺到了太陽之星的力量。」
他親自掌舵,朝著感應的方向加速猛衝。
趙興則負責來維護結界穩定。
大約飛了八年,此時就連趙興也通過大日照海感知到了太陽的存在。
大日無海倒映出了一輪殘陽,周圍有十八顆星辰圍繞旋轉。
「找不到,在哪裡?」青榆子急了,「我明明感覺到了太陽之星啊。」
「我們在繞彎子。」趙興看著面板,此時面板仍舊沒有刷新出新的座標。
顯示他們一直處於「長空劫域」範圍內。
長空劫域,是一處只發生空間災劫的區域,或是有空間斷崖、空間旋渦、碎空風暴等災難。
趙興感覺自己和青榆子一直在兜圈子,怎麼也無法找到。
「我感覺這場雨要消失了。」青榆子急得不行,「這個窗口期過了,可能再無線索。」
「冷靜。」趙興道,「老青,你現在有些失態了,這也不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面板也不是萬能,趙興能保證船一直飛在‘長空劫域」,但卻不能找到具體的位置,那片穩定的空間,還只能靠青榆子來尋找。
「對,冷靜、我要冷靜。」青榆子深吸一口氣,慢慢的鎮定下來。
趙興靜靜的等待,片刻後,青榆子突然道:「有一個辦法,但需要我冒點險。」
「怎麼說?」
「我們在這裡繞了一百三十四年,我發現三十四年、八十九年,我的感知最爲強烈,之後的時間則變弱了。」
「假設我們的繞彎是有個規律的,那麼我對於陽星本源有一個最強感應點。」
「當到達這個點的時候,我脫離界船,發動一次三陽映照,向你彙報。」
「這樣一來,你就能夠用天時派的三陽定位法,找到準確的座標。」
趙興道:「危險的點在哪裡?」
「脫離界船保護,我可能扛不住長空劫。」青榆子道:「但也只能賭一賭了。」
又三十八年過去。
「是時候了。」
「嘩啦~」青榆子將一條鎖鏈系在腰間,隨後又把另一端綁在船上。
「小心。」趙興叮囑道,「扛不住就回,你可千萬別逞強。」
青榆子在做出決定之前,還有些患得患失,可做出決定後,反而一點都不緊張了,他笑著大喝一聲:
「玄天太歲胄,現!」
「日月輪,升!」
隨後青榆子就跳出了船外。
「崩!」
神級鎖鏈頓時被拉得筆直,趙興心頭一緊。
伸手觸摸鎖鏈,大約三個無量時,青榆子開始從鎖鏈上傳來信息。
趙興的大日海內,頓時映照出了三個太陽。
距離自己最近的是青榆子形成的‘太陽」,最遠的光芒最弱,中間隔著很多空間夾層,導致三陽若隱若現。
「衝!」
趙興立刻按照三陽定位法,衝向最遠處的太陽。
而每當前進一點,就會有新的太陽閃爍一次,持續引導。
界船穿梭虛空速度很快,大約十息之後,趙興神情一震,看到了面板的新提示。
【你已抵達月影界,座標,巨陽9,太陰1,地脈火源3.】
「老青,回來!」趙興立刻扯了扯鎖鏈,可青榆子沒反應。
他大驚失色,立刻完成九澤神候變,將鎖鏈快速的往回拉。
巨力滔天,另一端好似卡住了一般,趙興十分費力的將青榆子拉回結界。
而後猛的一鬆。
「蓬!」
重物狠狠的砸在地上。
趙興定晴一看,大吃一驚。
玄天太歲胃已經脫落。
青榆子只剩下骨架和五臟,其餘的血肉已經完全消失,腦袋中的神火也滅了大半。
他渾身被一股青黑纏繞,更可怕的是,青榆子骨架,已經蛻變成了十一二歲的少年模樣。
「喵喵~」
趙興一股腦的把修復聖水,往青榆子身上倒,驅除他身上的毀滅氣息。
纏繞的氣息減少,血肉快速生長。
眼看青榆子肉身恢復完畢,趙興卻並未鬆懈。
因爲青榆子此時仍舊是十一二歲的模樣。
「我草,這是怎麼回事!」青榆子猛的坐起來,聲音有些尖銳他居然只有輪迴七劫境了。
「壞了!」趙興心中一個咯瞪。立刻以面板觀測,發現青榆子狀態顯示異常。
【青榆子】
【境界:輪迴七劫境(異常)】
【真靈:輪迴七劫境(異常)】
【神法(已封印)】
【氣運(衍十八)】
青榆子呆呆坐在甲板上,他想要去拿玄天太歲胄,可卻發現居然已經拿不動了。
「我、我——」青榆子渾身顫抖,「我居然退回了成神之前的狀態。」
「這和我之前謀劃東延古族之前的修爲,一模一樣。」
趙興也有些傻眼了,沒想到青榆子竟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不要慌。」
就在此時,博維的聲音出現在了腦海中。
「時光只是在青榆子身上短暫重新,脫離了某個區域,他就會返回原樣。」
「不過是虛無法術結合銅史法,形成的一種神級法術作用。」
「封住他,讓他不要亂動,亂搞很有可能回不了原來的樣子。」
趙興立刻揮手,將天變神針插進青榆子的九個部位,封死了的行動,只剩下真靈意念還能溝通。
「趙興,你幹什麼?」
「老青,莫慌。」趙興立刻把博維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青榆子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可你爲什麼沒事?」
趙興摸了摸懷中的時光頁:「我有時光頁守護,他虛我不動。」
「草,無量真神是你親爹吧,這玩意也給你一張?」青榆子激動的不行。
要做到這樣的效果,一般的紀元誕生的時光頁都還不行,怎麼著也得五皇時代產生的時光頁,
如此恐怕還有大佬加持。
因爲時光頁本身沒那麼多功效,必須有人在時光頁上施法佈陣,才能發揮出多種偉力。
「你先休息,別亂動。」趙興說道。
「我怎麼動,你都把我釘死在地板上————草,你幹什麼?!」
青榆子本以爲對方是安慰自己,結果發現趙興他麼的拿出了光影盤進行記錄。
「我總得向真神交差嘛。」趙興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你」青榆子真是無法克說。
將老青先安置在一邊,趙興慢慢打開霧氣結界,外界果然已經不同了。
天上一顆太陽高懸,下方是鳥語花香的陸地,遠處還有宮殿羣若隱若現。
「月影界,這裡果然是璋月神王佈置的,如此強大的防禦手段,連青榆子這種神將都被打成了輪迴境,絕對是宇衍神王的衣冠家所在了。,
趙興沒有異動,在把青榆子放進船艙後,他把博維給召喚了出來。
「長老,您給看看,這個地方有什麼特殊之處。」
博維仍舊是沒什麼好臉色,因爲這兩個麻煩精終於給他帶來了麻煩,而且是大麻煩。
「一個神將後期,一個神都不是,這點陣仗,居然也敢來探索一位神王的墓,真是不知死活啊。」
「亨,得虧這個地方經歷了多次大破滅,要是全盛時期,剛纔青榆子、你、甚至包括我,都得退化成胎兒!」
博維都沒想到,他們要來的竟然是這麼個地方。
退化成胎?想起船上幾個嬰兒滿地爬,趙興臉色一綠。
那也太可怕了。
「這不是有長老在嘛。」趙興陪著笑臉道自己有時光頁守護,博維可沒有。
他現在可沒在自己的體內世界中,而是出現在了外面。
既然博維能抗住,那麼他絕對是有辦法的。
「時光頁不是絕對的護身符,它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現在你只有一個辦法,能夠在裡面自由行動。」博維站在船上看了遠方一會,伸手一抓。
「嗖~」似乎有什麼東西靠近了界船。
「用候變法,僞裝成這裡的本土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