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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十月的夜裡,已是寒風瑟瑟。

離休閒客棧不遠處草棚下的火堆,終於在沒有加柴火的情況下熄滅,只剩矮矮青煙迎著風融進夜裡。

絲絲寒意竄上了草棚下卷身而睡的兩人,風一刮,淇曉嘉因生性敏感而被冷醒,本想掙扎起身重新生火,卻聽見了慘絕人寰的哭喊聲。

那聲音很是熟悉,是從客棧裡傳來,她悄悄移到離聲音最近的窗口,仔細一聽,那正是客棧蠻橫女老闆的聲音,半夜不睡覺鬼哭狼嚎個什麼勁?

用指頭小心地把窗戶紙捅破,瞇眼看去,房內的女老闆邊哭著邊拼命拍打著牀上躺著的人,她身後的幾名夥計也是一臉的焦急。

再仔細一瞧,牀上躺著的人不正是多日不見的楊老闆麼?

莫非楊老闆出了什麼事?

淇曉嘉急忙回去叫醒了正在酣睡的左一穆,拖著睡眼惺忪的他來到客棧門口,想了片刻,使勁叩了客棧的門,開門的人正是老闆娘李安安。

李安安一臉木然,與平日裡的嬌豔欲滴截然不同,慘白的面龐上除了兩行顯眼的淚痕外還掛著顆顆汗珠。

“你們這是做什麼?”面色雖不佳,口氣卻同以往那樣咄咄逼人。

“老闆娘,請問,楊老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淇曉嘉關心道。

早在初次見面,左一穆便對眼前這女人心生陰影,此時看到她煞白的臉,寒戰鋪滿汗毛,他有意躲閃不去看她那雙滿是幽怨的眼睛,可最後還是跟她對上了。還好他身旁總算有個懂得應付的淇曉嘉,她簡單向李安安說明了自己的擔心,理由雖頗爲牽強,可她還是在猶豫片刻後放他兩進了店。

進了店後李安安又是片刻猶豫後才決定緩緩向兩人說明情況:

上個月初,楊老闆領著新來的一對夥計出門熟悉周圍環境,怎料就在平日尋取柴火的山腳附近,救得一昏迷男子。待將男子帶回店中,楊老闆發現那男子竟是那多年前進了山便不再見出來的螺螄灣旅人的領隊。那領隊在店裡整整昏睡了半個多月,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醒來時就只有一名夥計在身旁候著,聽到領隊醒了,楊老闆馬上趕來,可領隊見了楊老闆竟縱下牀如見仇人般掐住楊老闆脖子。當時著實嚇了衆人一跳。

自領隊醒來除了第一日出現過激行爲後,直到在左、淇兩人到休閒客棧旁駐紮的第一夜半夜裡,領隊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楊氏夫婦房內,坐於牀頭,面無表情地對著楊老闆口裡振振有辭,唸叨著傳說中牛眠山內餌塊蘭的地理位置、性狀等。一柱香過後才慢慢離去。

翌日,楊老闆本想頭夜所見只不過是場夢,然而等他進領隊房內竟發現領隊已不見蹤影。之後五日之內,楊老闆夜夜發熱、懼寒,做夢時還囈語不斷,絮絮叨叨總有提到那旅人口中曾說的餌塊蘭。

龍泉鎮的大夫雖爲他開了幾副藥,可仍然不見好轉。癥狀又持續幾日後,楊老闆就開始昏睡,直到今夜醒來便是一陣嘔吐,只見體溫開始止不住地下降……

“要是我家男人出個三長兩短,我就把客棧還有自己燒了給他作陪葬。”女當家口氣決絕。左一穆像是見到奇觀,開始不得不佩服起這貞烈的兇悍女人。

淇曉嘉探手試了試楊老闆額頭上的體溫,溫度當真涼得她皺眉。在爹的醫館內她雖見過許多病狀,可這般病狀還是她頭次見到。她雖自認爲是由於自己醫術學識淺薄,但覺得病狀來得仍很是蹊蹺。

“聽起來像是中了邪。”憋了好久,左一穆說出了自己對楊老闆癥狀的總結,屋內所有人迅速看向他,那麼多眼神幾乎同時投向自己,左一穆有些尷尬地咧嘴笑笑,“最後一次見到楊老闆的時候,他那個臉真是紅得恐怖,我還當他酒醉了,結果他對我說了好多關於那餌塊蘭的事,還塞給我了關於爲說餌塊蘭而準備好的小抄。剛纔聽老闆娘那麼一說,我覺得他這不是病,而是中邪,八成是那螺螄灣旅人帶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楊老闆,才讓他成現在這個模樣。”

離楊老闆最近的淇曉嘉雖不太相信世上有神有鬼,但看到左一穆一番正經,不免有些動搖。而李安安在聽到這話後,當場暈了過去。

淇曉嘉責怪左一穆多嘴,讓他過去好好守著楊老闆,他們先把李安安擡到另一間房休息。此時就只剩左一穆,他把板凳挪到楊老闆枕邊,坐下好好看著他,心想這老闆眉清目秀,心腸也很好,要真死了也怪可惜的,何況這還有一個爲他牽腸掛肚的妻子。他定定坐著還不到一會兒,又起身走到窗邊,打算開窗給屋裡換換空氣,身後的楊老闆卻張口說話了。

“幫我找到她!”

楊老闆醒了?!左一穆轉身過去想要確定身後人確實開口說話了。

的確,楊老闆醒了,他伸出右手,食指指著左一穆,眼神很是認真,說:“進牛眠山,替我找到阿蘭若。”

這可不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樣啊,“楊老闆,你堅持一下,我讓他們過來看你。”左一穆忙應道,天啊,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替我找到阿蘭若那女人!!”話說完後,楊老闆閉上眼睛又躺了回去。

被嚇到的左一穆抽腿就衝出房,直呼大家快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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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所有人都不願意承認楊老闆中邪這一說法,可在聽左一穆說了剛纔發生的事後,大家都對事件開始了猜想。

李安安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趕回楊老闆身邊守護著他,得知楊老闆中途醒來過,她絕望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她甚至堅持認爲楊老闆半夢半醒時的話是唯一能夠救他的線索。第二日一吃完早飯,她就收拾行囊上山爲他尋找那名叫阿蘭若的女子。店裡人都堅決反對李安安擅自行動,更何況她要去的是那座有可能讓人只進不出的牛眠山。

出門之前,李安安仔細向夥計們做了交代。店裡夥計很是不捨地送她來到牛眠山山腳,卻在那裡遇見了左一穆和淇曉嘉。

“姐姐,讓我們代你進山吧。你一個婦人家,進山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我與曉嘉兩人畢竟能互相照應,總比你隻身一人進去強。你就專心照顧楊老闆好了。”左一穆勸著。

“是啊,李姐姐,楊老闆對我們也算有恩,在我們剛來的時候還是他接濟我們,提供給了我們食物和生財之道。你就回去吧,我們幫你找到那女子。”淇曉嘉補充道。

眼前二人的鄭重承諾雖感動了李安安,她還是決定自己進山,向兩人深深鞠躬後毅然朝進山的路走去。見她這般,左一穆快速上前想一把攔住李安安,卻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倒,跌了個狗吃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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