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東西頂上啊!"
巨大的吼聲從門外傳來,加厚過的鐵門被巨力撞得"砰砰"作響。而此時門後的一羣人已經被撞得人仰馬翻,眼見門上的鉸鏈發出吱嘎聲,快繃不住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並不壯實的身影向前衝去,青年後背死死頂住大門,雙腳硬生生扣在地上,竟減緩了外面怪物撞門的氣勢。
"還愣著幹什麼!把撬棍給我頂回去!"青年咬緊牙關,對衆人說道。
眼前的一羣人這才反應過來,趕忙從地上站起,把之前滾落在地上的撬棍,油桶,紛紛往門後挪去,一番折騰以後,外面終於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纔有人發現了異樣,人羣中開始竊竊私語。
"他剛纔怎麼可能憑一己之力頂住大門的?我們這麼多人都辦不到。"
"是啊,就他這個身板,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大家看他的眼睛,好多血絲!他也被感染了!"
此言一出,衆人紛紛褪去,像極了見到茹毛飲血的飢餓野獸一般。
他叫張揚,面對衆人的恐懼,並沒有顯得驚慌失措。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被感染的,剛纔,算是我爲大家做得最後一件事了。"
看著眼前昔日的同事,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閃過,雙手緩緩向前擡起。
很快,就有人跑過來給他的手上綁上繩子,繩子並不粗,但是密密麻麻纏了幾十圈,最後打了一個蝴蝶結。
這是他們處理感染者所能想到的最人性化的辦法了。
三天的時間,已經有超過二十人被吸入外界黃色霧氣所生病,隨後又轉爲瘋狂的狀態,見人就咬,見活物就啃,像極了影視作品裡的喪屍。
三天以後,剩下的人總結出了對感染者的簡單區分方法:第一,眼睛中會充滿血絲。第二,身體會有不可思議的變化,例如皮膚潰爛,走路不穩,指甲瘋長,牙齒髮癢等癥狀。從發現眼睛中有血絲開始,最快六個小時就會喪失人性,與門外怪物無異!
雖說已經對外界的黃色大霧做了極強的防護措施,但變異的人數依舊在不斷上升。
這個隱藏在山洞中的兵工廠,誰都不知道萌撐多久。
張揚在一羣人的押解下走入了倉庫中,倉庫有直通外界的一扇門,而對內,則有著厚重的防盜門牢牢鎖住,並且有鋼化玻璃可以觀察情況。
防盜門緩緩打開,張揚擡頭往裡看了看。
"快點!趕緊走!"身後有人不耐煩的催促。
"給我點只煙吧,就算給我送行了。"張揚的聲音極其無奈。
身後幾人互相交接過眼神,終於有人壯著膽,把煙點好後迅速放到張揚嘴巴附近,張揚嘴脣剛碰到煙,就趕忙把手給抽走了,生怕多一秒就會失去手一般。
煙差點掉在了地上,張揚叼穩香菸以後,猛吸了一口煙,挺了挺腰板,大步向前,走進了倉庫。
"砰!"門被重重的鎖上!
"啪嚓!"第一道保險鎖上!
"啪嚓!"第二道保險鎖上!
"啪嚓!"第三道保險鎖上!
接下來,就是進入漫長的觀察期了。
三天之前。
全球戰爭正在激烈展開的時候,因爲一個大國的消亡,觸發了最具殺傷力的武器——"塔納託斯"核彈組,塔納託斯本是神話中的死神,而以此用來給武器命名,也強調了該國與全世界一同消亡的決心!
數萬枚核彈從天而降,任何地方都不可避免,而在全球核彈一同爆炸的瞬間,張揚躲在門後看到了世紀奇觀。
當眼睛被強烈光線照到閉眼前的一刻,目之所及突然出現黃色的大霧,一瞬間就籠罩住了在空中的核爆,而後,再也沒有核爆的動靜出現,無光無聲無衝擊波,就像什麼都沒有出現一樣。
這是張揚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直到後來霧中出現被感染的人類,大致猜測霧中有病毒,不過一切行動都晚了,自己已經成了被感染的人類了,或許幾個小時後,自己也會變得茹毛飲血。
"嘿,醒醒,別睡了,你要沒事,就吃點東西吧!"
說話的年輕人約莫20歲,是剛進廠的同事,張揚自然不熟。張揚遠離著防盜門,示意自己還有理智,等別人把食物放下後,才能走過去填飽肚子。
正當年輕人彎下腰把一桶泡麪伸手往門裡放時。一隻大手突然出現,死死鉗住年輕人的手,然後迅速把防盜門關上,搶走了泡麪。
"你!"
"你什麼你,他都是被感染的人了,還給他吃泡麪,浪費糧食,可恥!"說話的竟然是以前的老搭檔吳勇。
張揚衝到門前,罵起街來。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工作的時候我幫過你多少次,你說你身體不好不能熬夜,我給你頂過多少個夜班,平時工作要不是我天天提醒你,就你犯的錯,早被炒魷魚了。"
吳勇吸溜了一口泡麪後迴應:"老張啊老張,你要明白現在的處境,至少目前,我們這些人,還有這個給你送飯的小學徒,我們是安全的。至於你麼,鬼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喪失人性變成怪物,要真變異了,我們也就不用浪費糧食了。就算你剛纔英勇無比,一個人頂住了大門,可你都已經被感染了,說不定那股巨力對你來說就是九牛一毛而已,談什麼感激不感激的。"
旁邊的學徒聽不下去了,跟吳勇搭上了腔:"吳師傅,虧你還比我年長,哪怕揚哥下一秒變成怪物,只要這一秒他還是個人,我就應該給他吃的。"
吳勇開始不耐煩,踹了年輕人一腳,還罵罵咧咧:"我去你個腿的!"順手把吃剩的泡麪湯往身上潑去。
年輕人被踹翻在地,一臉的湯水顯得特別狼狽,這個年紀本來火氣就大,立馬起身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而張揚只能隔著一扇門大聲喊著:"住手!"
吳勇的本性暴露無遺,以目前的形式來看,物資纔是最重要的,爲此,他甚至可以把這個學徒打死以減少糧食的消耗,反正混亂之中,誰對誰錯只有活著的人說了纔算。
"砰!"一聲巨響在整個山洞內迴盪,這動靜,讓地上的兩個人停止了扭打。
"不好了,門被砸開了!"
張揚並不能聽到車間內的喊聲,他看到的,只有停止扭打的兩個人和他們沒有血色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