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城。
平野之上早已是,刀槍密佈寒光蕩蕩,劍戟紛爭殺氣騰騰。
城上擂鼓助威,城下搖旗吶喊;沙場之上,飛塵遮日月,鮮血罩山河。
雙方軍力懸殊過大,即便雲狄與各路將軍將士驍勇善戰,終究疲於應付這前赴後繼的攻勢,對方畢竟有著一百五十萬大軍。
曲辰奮力揮劍,殺至雲狄身旁?!皩④姟瓕Ψ奖嫶螅绱讼氯ミt早將我們活活耗死!”曲辰一邊長聲喘道,一邊身貼馬腰再斬三人。
雲狄一桿銀龍槍,舞得天花亂墜,在他周圍的敵軍皆重傷倒飛出去?!斑€要在等等!”雲狄槍勢不停,不斷出手。
曲辰手中的破山劍同樣玄妙生花,劍過之處必飲人血?!暗仁颤N?”他猛然一側頭,看了一眼雲狄。
徐世良與李泉等人也同樣英勇難當,已經聯手斬殺兩位對方大將。
雲狄棄馬騰空,猛然一記槍勢落下,一排排敵軍血肉橫飛。“等我們的相國大人!”雲狄殺紅了眼。
天啓城牆上的雲清,始終靜靜地看著城下衆軍左右衝突。他的視線在戰場上不停遊離,以此不斷進行推演心算。
畢竟,他不會愚蠢到以數十萬兵力硬抗趙匡百萬大軍。
雲清忽然從原地消失,再出現已是直入戰場之中。他手執點金筆,身法莫測,不斷變換於各個方位,天地靈氣隨著他的手勢於筆尖遊走??瓷先テ婊秒y當,他每落一筆便有一道青色印記落下。
早已綽刀縱馬殺入大軍的趙胤,刀劈數人,熱滾滾的血沿著刀尖緩緩低落。他已經注意到雲清的動作,看對方以天地靈氣成爻,雖然不知其要佈置什麼陣法,但也必須阻止?!斑@傢伙一身奇術,真是難纏……!”趙胤雙眼發狠,提刀便衝其而去。
天際之上忽然出現一尊赤身火鳳,其音如鈴,搖身俯衝而下,雙翅過處兵飛將倒,灼熱的火焰逼退熱烈交戰的軍士。
這一幕引得無數人舉目關注,“這是……聖凰訣!……?!毙焓懒俭@駭道,“想不到南國竟仍有後裔……?!?
“哈哈哈,徐老當真是久居堂庭,不知事?。∧菛|蘿姑娘如今可是相府板上釘釘的夫人,怎麼相國大人沒跟你說過?”段駿一邊擋住寒光四射的劍戟,一邊道。
徐世良雙拳轟退身前敵軍,“你小子這話說的!雲府的事老夫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我家姑娘竟然是南國皇族後裔!”
趙胤一身氣機釋放得淋漓盡致,欲求一擊將雲清屠殺。周身血光生殺氣,擂刀猛砍而下,猩紅的刀光刺目。
東蘿速度再提,瞬息已至雲清身前。巨大的火鳳雙翅一合,擋下趙胤這殺意漫天的一刀。
東蘿的火鳳巨影與趙胤血刀之間,生出強烈的光,血色與火光對碰,炁元的瘋狂流轉;二人周圍的地面振裂爆炸,飛石漫天,煙塵四起。
雲清又變換了方位。趙胤眼神陰寒無比的看著落於另一處的雲清,“可惡……。”
又轉眼對視東蘿,“朝雲大勢已去,你們負隅頑抗,不過徒增殺戮?!?
東蘿立身於火鳳巨影之中,毫不在意道:“什麼家國仇恨,皇權地位,百姓生死,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爲何要出手……!”趙胤一身血炁瀰漫,恐怖瘮人。
靈動栩栩的火鳳巨影中,東蘿紫衣飄動?!半m然很多東西我不在乎,但終歸有我在乎的。不論他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傷他分毫?!?
趙胤不以爲意,“你一人能攔得住多少人?”他看了一眼按兵不動的修煉者們,臉上露出陰險無比的笑容,忽然大喊道:“殺了雲清?。?!”
衆多被招攬的修煉者紛紛如雨墜落,天際之上人影綽綽,炁元震天,皆暴衝向雲清而去。
東蘿面色一變,要飛衝至雲清身旁。趙胤當機狂揮數刀,截斷東蘿去路。
東蘿被刀勢所阻,無法脫身只得返身與趙胤戰至一處。
而天啓城上空集結的修煉者亦齊齊縱出,與趙匡麾下修煉者戰至一處。
青州十三劍,柳山帶頭縱入場中劍氣過處片甲不留?!澳軞⒍嗌?,殺多少!絕不能讓他們打擾雲清!”一行人一劍接著又一劍,天啓城下一片紅。
然而一直懸空的肇山八部,仍然站著。天魁立目光散漫的打量著這場慘烈的大戰,望著那場中不斷的廝殺神情淡漠?!八漓`解決了他!”他的目光落在雲清身上。
“是!”死靈尊者一身死靈氣徑直蠻橫的衝入戰場,人仰馬翻。
一直死死關注其動向的陶弘景欲出手時,一柄通身赤紅地劍驟然攔住死靈尊者的去路。
“找死!”死靈尊者直接將殺怖劍震飛遠去。
“不可能讓你過去的!”龍魁招劍再攻。
“螻蟻滾開!”死靈尊者暴喝。
忽然,死靈尊者背後又一道寒意十足的刀光奔來,正是驚鴻刀謝軍。
“想不到我二人也有聯手之時!”謝軍與龍奎合於一處。
雲清的速度越來越快,天地靈氣縱橫捭闔生成一個個印記,印記之間相互鏈接赫然是一座陣法。
天魁目光一寒,“好奇妙的陣法……!鬼狩破了他?!?
一身黑袍的太淵境鬼狩當即若彗星撞擊而去。
雲清最後一筆落下,長舒一氣,高聲道:“大哥,六甲八靈陣已成,引兵入陣!”
雲狄猛扯繮繩,縱馬加鞭,直入陣中。聲音轟炸沙場,“諸將入陣!”
曲辰、徐世良等紛紛率兵奔赴離自己所在最近的陣眼。
黑袍裹挾一團濃郁黑霧,對著雲清而去,其上惡靈慟哭哀嚎,黑色的骷髏頭密密麻麻浮動。
陶弘景手中青雲劍爆鳴不已,猶如要隱隱掙脫他的手掌而去。他一直緊緊盯著遠處的天魁,此人身上的波動令人恐懼,陶弘景必須看著他。
可當下混戰成麻,無數宗門修煉弟子自顧不暇,拓拔魁、玄戰、萱霏霏、等等諸人一身修爲全力爆發殺伐。雲清耗盡心力佈下這六甲八靈陣,當下已經虛弱難當,如果被鬼狩擊中必死無疑。
陶弘景身子微微前傾,下一刻已經由城頭擋於雲清身前。
鬼狩一記黑色符咒轟來,其上散發著瘮人的黑色光芒。陶弘景御起青雲劍,劍勢陡起,這看似隨意的一劍猶若明月出天山。竟然輕易的將那黑色符咒破散湮滅爲漫漫光點。
鬼狩立定身形,略顯詫異的望著一身素雅道袍的陶弘景。“想不到此處還有這等人物,真是大意了!……不過在我的惡靈六魂咒之下,沒有人能活的過明天?!惫磲鞯谋砬樽孕哦峙d奮。
陶弘景始終沒有說話,反而將青雲劍收歸入鞘,淡然恬靜的看著鬼狩。
鬼狩見這年輕小道士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以爲對方藐視他,不由得怒了。不再廢話,雙手一震,一道丈高圓形咒印緩緩成型,其上黑色的骷髏組成詭異的符號,並且猶如活物一般演繹著喜怒哀樂等情緒。
陶弘景雖然收劍,可依然緊握著劍柄。細細之下可發現青雲劍上的劍意極爲強盛,但卻被陶弘景盡數壓制於劍鞘之內。
鬼狩已經察覺,身前的惡靈六魂咒已經成型?!芭R時蓄勢,未免晚矣!”他調動修爲,炁元狂暴,猛然一掌將惡靈六魂咒打出,對著雲清與陶弘景去。咒印掀起黑色的颶風,狂暴如同天翻地覆一般。
陶弘景與雲清被強勁的風力吹得半瞇著眼。雲清蒼白的面色,竭力道:“好強!”
“站我身後!”陶弘景簡單的說了一句。
然後,頂著狂暴的颶風弓步立身,右手一刻也不曾離開青雲劍。澄澈的劍意壓制到了極致,劍身周圍的空間在肉眼之下崩碎。
鬼狩的惡靈六魂咒帶著黑色的颶風摧枯拉朽而來,惡靈的嘶吼刺耳驚魂。
陶弘景雙眼大睜,猛然拔劍,劍勢沖霄蒼茫雲海崩裂,鞘中劍意噴薄而出,深達純陽造化,萬里之長,戰場被劍意生生開出一條巨大的裂縫無限的蔓延。
不少未及時避開的士兵紛紛墮馬跌足。惡靈六魂咒中恐怖的黑色力量不斷地想要吞噬陶弘景這一劍,萬千惡靈前赴後繼??墒遣还軔红`如何兇悍的爭先恐後,依然被其劍意攪碎,直至衝破咒印。
黑色颶風消散,鬼狩被磅礴劍意擊中,被打退數丈。他目光森然又極爲不甘,若非實力強悍這一劍他必死無疑。瞟了一眼肩膀上白骨露出的傷口,狂暴的劍意仍然瘋狂的撕裂著他的血肉?!斑@一劍可有名字?”
“純陽拔劍!”陶弘景依然靜靜地說道,一切都是那樣淡然。
戰場之上,雙方修煉者皆被這一劍震撼,嚥了咽口水?!斑@也太強了!……。”
這時朝雲軍隊已經藉此時間成功聚成六甲八靈陣。此陣首尾相應,陣間容陣,臨機應變,變幻莫測,乃奇兵詭陣。
朝雲軍隊原本被死死壓制的局面,瞬間因此陣而得到喘息,甚至隱隱有壓制敵軍的勢頭。
趙匡的臉色終於變得暗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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