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想幹什麼……”女孩子過來扶住了我,觸及她的手指我才感覺到,她的手比我的心還要冷。
這種冰冷的感覺和我的心產生了一定的共鳴,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這種錯覺讓我頓時嚴肅起來,同時也讓我想起了童年時的那段時光。
那個時候,我不懂得什麼叫做傷心,甚至連“傷心”這個詞彙我都不會使用。從小到現在,寫東西也好,說話也罷,甚至連思想裡,我都從來不用這個詞。那年媽媽和我拎著僅有的一個行李箱住進了在上海外婆的老房子——媽媽到最後也沒有忘記那個叫做爸爸的男人,把在武漢家裡的所有東西都留給了他,晚上我想看《變形金剛》的時候纔想起來,我們已經沒有電視了,直到隔壁傳來威震天叫陣的聲音時,我才偷偷地哭了。那時我告訴自己:我是太想看擎天柱變形的樣子了……
“叔叔,你怎麼哭了,很痛嗎?”那小男孩關切地替我抹眼淚的熱乎乎的小手讓我從回憶中轉到了現實。
“不……不痛,你的氣球呢?”
“在那裡。”小男孩指著陽臺的窗口說道。
“快謝謝叔叔!”那女孩子對他吩咐著,就鬆開了我的手。
“謝謝叔叔!”小男孩向我鞠了一個90度的躬,讓我忍俊不禁地想起了一隻叫“麥兜”的小豬。
“乖孩子,待會給你買糖吃!”我笑道。
“真的嗎?”
“當然,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許再叫我叔叔!”
“那我怎麼叫你啊?”
“小笨蛋,你應該叫我哥哥!”
“可是你不是我哥哥啊?”
“我只是讓你把我當作哥哥。”
“要我叫你哥哥也可以,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好,什麼條件?”
“你必須做我姐姐的男朋友!”
“什麼?!”我和那女孩子異口同聲地喊道。各自看了一眼,都側過臉去。霎時,我覺得渾身一陣燥熱。
“你成爲了我姐姐的男朋友纔會是我哥哥嘛……”小鬼頭說著,得意得不得了,整個兒小熊維尼裡一跳跳虎。
我想我該走了。
有時候,無論我們的想象力有多麼豐富,這個世界也經常比我們想象中的要有趣奇妙的多。比如現在,我竟然和一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女孩跟著她的弟弟一起共進晚餐,並且這位女孩還是我正巧要找的客戶,更不可思議的是,原本好好的天開始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 шшш? ттκan? ¢〇
我們三人開心地坐在一起吃飯,當然這頓晚餐我也幫了一下忙,儘管這付出了摔壞了兩個碗一個湯匙的代價。
“噯,你喜歡看動畫片嗎?”那小男孩顯然顯得比較活躍,這小鬼頭不知道又想幹嘛。
“嗯,當然。”對於動畫片我向來是來者不拒,不過最喜歡的還是一些有一定內涵的片子,比如韓國的《晴空戰士》,日本的《EVA》,美國的《怪物史萊克》等等都是我欣賞的類型。
這小鬼頭登時來了勁,噔噔噔跑到電視機前,把一個看上去很舊的碟片放進DVD裡。然後坐到了他姐姐旁邊。
片子開始後,我立馬就知道這片子是我最熟悉不過的宮崎駿的《再見螢火蟲》。不過,這麼題材沉重的片子,這小鬼頭能看得懂嗎?我看那小鬼頭一副專注的樣子,心裡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稔。
片子裡四歲的小女孩節子,和哥哥搬到湖邊的洞穴裡去之後,找了一個好心的鄰居討要了一根蘿蔔。已經好幾天沒吃飯的節子太高興了,便將蘿蔔扛在肩膀上,邁著儀仗隊員式的步子高興地和哥哥一起回到湖邊的洞穴裡去,一路上都在快活地笑著……
實際上片子我和那女孩子都沒有好好看,我們差不多都顧著聊天。聊天的內容比較雜亂,大抵是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和業務方面的事情,後來我才知道那女孩子的中文名叫于娜,她弟弟叫於小波,他們都從國外回來,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希望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一些,最好永遠這樣纔好。
這時候小波忽然哭了起來,他喃喃道:“節子死了……”
于娜抱著他,輕輕地對我說,他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