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劉大姑娘榮歸故里?? 東洋鬼子密謀滿洲
閒文:秋雨臨冬刺骨寒,殘秧依舊向陽關。春意遲來何須問,人魔肆虐苦堪言。明月都言它鄉好,貪奪搶盜爲哪般?作惡無須十載報,一時得勢也枉然。
話說樹活一身皮,人活一張臉。在這個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想衣錦還鄉、光宗耀祖。那叫什麼,評書裡說的話:人前顯勝,鰲裡多尊,用東北話來說那叫顯擺,或者叫臭美。不過古有誇官遊街,今有歸鄉省親,這都是喜事。
好事降臨喜鵲登枝,彩雲畫日流鶯唱晚。在成懷縣通往南崗村的官道上,一行人正走的不疾不徐。遠遠望去是幾個警務人員,有兩個便裝,各自趕著一輛帶轎棚的馬車,一路點頭哈腰,好似家人。爲首那人一身警裝,胯下高頭大馬,左配警刀右配槍。往臉上看,皮膚白淨,大眼睛,雙眼皮,鼻直口方,頦下沒有鬍鬚,標準的一個美男子。
這時一個小警察問那個騎馬美男子說道:署長,還有多遠。
那美男子說道:“沒多遠了,前面轉個彎就到了”。邊說邊東張西望,嘆到:“哎呀,這一晃半年過去了,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兩邊的大地綠油油的,現在一片枯草了”。
“可不是咋地”,另一個警察接著說到:“過了中秋,就到年關了,署長,什麼時候能放個假,我回家看看我娘”。
那個被稱爲署長的美男子看了看說話的小警察,小警察嬉皮笑臉的撓了撓腦袋,自言自語到:“我就是隨便說說,署長大人,放不放假還是您說的算”。
這位署長大人,正是成懷縣南道區警察署署長,姓劉名玉字世榮。因爲長的漂亮,都管他叫劉大美人,親近的都叫他劉大姑娘。當然這麼稱呼他的都是鄉里鄉親的,辦公事的人還是不敢如此造次。
“哈哈哈”署長一陣大笑,“你個臭小子,離過年還早著那。我知道你的心事,等忙完了,給你放個假回去看看你娘”。
“謝署長”!那個小警察邊說邊拱手。
說著話,一轉眼南崗村已經出現在遠處,只見村口占滿了黑壓壓一大片人羣,男女老少翹首以盼。十幾個半大孩子圍著人羣轉來轉去,嬉笑之聲不絕於耳,爲首的大男孩,頭髮剃成了西瓜瓢型。看上去十四、五歲,上身穿藏藍色對襟褂子,下身穿藏藍色褲子,腳穿一雙千層底,最是惹人矚目。一邊跑一邊喊:劉大姑娘回來嘍!劉大姑娘回來嘍!一羣孩子跟著喊起來,此起彼伏。
大人們悄悄的笑了起來,姑娘、小媳婦們已經咯咯咯的笑彎了腰。整個村口一片沸騰,間或還夾雜著幾聲犬吠,湊熱鬧的幾隻大白鵝,伸長了脖子“嘎、嘎、嘎”轉著圈地叫個不停。棲息在多少有些泛黃葉枝上的麻雀,被這嬉笑之聲驚起,呼啦啦一片似黑雲一般,在空中左旋右轉,煞是壯觀。
那騎馬美男子早見到村口的人羣中顯眼的油紙傘,連忙滾鞍下馬,隨手將繮繩扔給那個嬉皮笑臉的小警察。飛身跑到人羣近前,“撲通”跪倒,喊了一聲:“娘…孩兒給您請安”。
但見那油紙傘下,一位老婦人,五十歲上下,鬢髮花白,慈眉善目,腦後連環髻斜插銀簪,上身內穿大紅中衣,外罩對襟錦羅綵緞,8金線鎖邊,卍字不到頭。下身穿寬腿緞面免襠褲,腳蹬一雙厚底繡花鞋,腕帶一對祖母綠翡翠玉鐲,左右各有一個丫鬟攙扶,正是劉玉的母親王瑛。
王瑛連忙雙手攙扶,口中叫到:“玉兒,快起來”。母子二人相扶站起,旁邊一少年和一年輕女子來到近前,少年作揖,女子萬福,齊聲說到:給哥哥請安。
“小剛、翠蘭,來來哥哥看看”。
三人手拉手說個不停,“小剛,這半年不見,長高了,啊,快趕上我了;翠蘭,你這丫頭,越來越漂亮了,啊!哈哈哈”。嬉笑之聲不絕於耳。
“哥,你看,人家都在笑那”。翠蘭一甩手走到母親身邊,說到:“娘,你看那,我哥一回來,就拿人家尋開心”。老母親王瑛,笑而不語。劉玉用那個眼神示意劉剛和翠蘭,二人會意,走到第二輛馬車前,齊聲道:“有請嫂嫂下車”,並將車簾慢慢捲起。
但見:玉手玲瓏腕帶珠,嬌妍粉面俏流蘇。嫵媚星頻藏笑意,旗裝含韻怯望夫。
劉玉的夫人,魏玲芝乃本地人士,獨女,父母經商爲業,頗有家資。玲芝從小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十六歲那年,父母因故不幸雙雙過世。玲芝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幸有堂哥魏少平照顧,飲食用度一一安排妥當,只是少平因事外出,經常多日不歸。一次在菜場被小混混調戲,無法脫身,正趕上劉玉路過,救下靈芝。 從此來往不斷,私定終身。玲芝過門後,堂哥少平來看過兩次,見玲芝、劉玉十分恩愛,放下心來,從此外出,音訊全無。
劉夫人一下車,衆人皆靜。
“喲,這就是大美人的娘子呀,咂咂咂,真是天生的一對”。
“可不是咋地,你看人家長的,那鼻子,那眼兒”。
“哎吆,看把你們看的,忘了自己是誰了吧”?大姑娘、小媳婦一陣七嘴八牙亂成一片。
劉夫人款款而行,端莊有禮,絲毫不爲那些議論所擾。來到老婦人面前萬福道:“給婆婆請安”,鶯聲燕語一邊說著一邊拜了下去。劉玉在身邊注視著自己的內人,也是滿臉歡喜,情不自禁道:“給孃親請安”。老太太笑面如花,雙手相攙,上下打量,喜不自勝道:“玲芝,快快請起”。說話間攬在懷中好不親熱,令那些小媳婦們一頓羨慕嫉妒恨。
這時劉世榮高聲說到:“父老鄉親們,我劉玉…”話音未落,幾個童聲齊道:劉大姑娘。哈哈哈,人羣一陣笑聲。
劉玉看了看幾個調皮的半大孩子,笑到:“你們幾個臭小子,等下沒你們糖吃,隨即指了指那個西瓜瓢腦袋說到,小石頭,你給我過來”。那個叫小石頭的嬉皮笑臉的跑遠了,說著話,回頭對大傢伙繼續說到:“我劉玉雖然當了警察署的署長,但我還是咱村的兒子,我永遠都忘不了鄉親們對我劉家的恩情”。
劉玉邊說邊轉過頭來叫到:“三娘、四姑,玉兒給您二老請安”。
這三娘、四姑二人連忙用手相攙,說到:“世榮啊,快快請起”。
那個說要回家看看的小警察瞪大了眼睛,騰騰幾步跑到劉玉叫“四姑”的那個婦人面前,叫道:“娘,您什麼時候過來的?”一臉的疑惑。那四姑說到:“你大舅派人來接我們過來,說一起過中秋,靖倫那,你看這是誰”。
“哈哈哈”劉玉說到:“臭小子,怎麼樣,還著急不”。“不急,不急。”靖倫連連說到。
原來黃靖倫看到了未婚妻也被母親帶在了身邊,霎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黃靖倫的未婚妻是童養媳,從小和黃靖倫一起長大,感情很深,黃靖倫爲人厚道,特別關照自己的未婚妻,母親也很疼愛,常常帶在身邊。
黃靖倫急中生智說道:“我著急,玉哥,看看我家小公主”,說著話抱起小妹黃美霞,在臉蛋上親了一口,說道:“美霞,有沒有人欺負你呀”?
小美霞奶聲奶氣的說道:“就是二哥欺負我”。
“噢,二哥怎麼欺負你呀”?黃靖輪轉回頭向著弟弟黃靖康說道:“小康,過來,我問問你,怎麼欺負我家公主的”。
“二哥他老是跟她玩,不跟我玩”,小美霞指著孃親說道。
黃靖倫明白,小妹妹是怪小康和自己的童養媳玩,不理她,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了。
恰好這時劉玉喊到:靖倫,趕緊給鄉親們發東西,算是解了圍。
靖倫放下小妹,命令道:“小康,好好陪陪我們小公主”。
黃靜康拉起妹妹的手,向孃親身邊走來。
大人們從車上往下搬東西,什麼月餅、葡萄、糖果,還有那傳統的八件果盒更是醒目,大家一邊搬東西一邊往劉府的宅院走來。
這劉宅佔地不大,三進的院套。青磚圍牆一人多高,上蓋起脊青瓦。正南如意們,門開兩扇,低門檻,抱鼓石門枕分列左右,樸素典雅。進門後左側是門房,中間是過廳,右側是待客間,前方一個前庭,三間堂屋,中間開門。前庭東牆開有側門,門內磚雕一字影壁牆,居中雕有橢圓形回字圖案,古色古香。西側配房兩間,乃是竈間及儲物間。東側房山處,闊兩米有餘,建有二進垂花門一座。穿過垂花門進入中庭,三間正房,西側兩間耳房,正房後面還有一個小後院,十分隱秘。
衆人進得前庭,家人招呼著搬運東西,一干鄉親分得一份,歡天喜地的散去。
老家人劉和將一干警員及兩個僕人一起引到儲物間,安頓好物品客間用茶。劉和這時叫來一個僕人到:“小三子,不要怠慢了客人,待會一起用餐”。“得咧”,小三子回到。黃靖倫道:“和叔,您忙,這裡有我呢”。和叔笑到:“靖倫那,那就麻煩你了”。
“和叔客氣了,不把我當家里人那”。
“哪裡哪裡,辛苦你了,靖倫。”說著話,劉和向內宅而去暫且不提。
“靖倫哥,我好想你呀”,只見西瓜瓢腦袋的半大孩子匆匆跑來叫道。
“喲,小石頭啊,長這麼高了,啊”,黃靖倫笑著說道。
“靖倫哥,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小石頭十分認真的說道。
“嗬,咱們小石頭長大了,還會說您了,啊”,黃靖倫調侃道。
“靖倫哥,是正經事”,小石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嗯,好,那你說說看,什麼正經事啊”,黃靖倫也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也想當警察”,小石頭說完直勾勾的望著黃靖倫。
“當警察有什麼好啊”,黃靖倫問道。
“你看你和玉哥,多威風啊”,小石頭不無羨慕的說道。
“嗯,想當警察是吧”,黃靖倫略加思忖道:“那你就得按我說的做”。
“嗯,放心吧,靖倫哥,我聽你的”,小石頭點了點頭,堅定的說道。
“好,你附耳過來”,黃靖倫對著小石頭的耳朵悄悄說道:“你需如此如此,便可達成心願”。
“好嘞,靖倫哥,你就瞧好吧”,小石頭說完,樂顛顛的跑了出去。
黃靖倫望著小石頭跑遠的背影,眼裡充滿的希望的光芒,不自覺的握了握拳頭。
這邊廂劉玉和母親、三娘、四姑聊的正歡,王瑛說到:“玉兒,你如今雖然當了署長,可不能做辱沒祖宗的事情,更不能對不起鄉親們呀”。
劉玉道:“孩兒謹尊母親教誨”。
“世榮就是大孝子”,劉桂枝笑道:“嫂子你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噢”。
“還不是託你們兩口子的福啊”,王瑛認真的說道“如果不是顯山、顯文兄弟出手相救,我們娘幾個還不知怎樣呢”,說著話,王瑛掉下淚來。
“嫂子,說那話幹啥,見外了不是,今天是玉兒來家,應該高興纔是”,劉桂枝勸道。
“是啊,是啊”,三娘說道:“咱們都是一家人,客氣話就見外了”。
劉玉見狀,說道:“娘、三娘、四姑,玉兒暫且告退,我想去後宅看望爹爹”。
王瑛道:“好,玉兒,你先去,我們姐妹一會兒過去”。
劉玉到後宅看望爹爹,二叔、三叔正在房間陪爹爹敘話。
劉玉拱手道:“二叔、三叔,玉兒給您老請安”。
二叔劉顯山、三叔劉顯文連忙雙手相攙,多日未見言談甚歡。
王瑛、三娘、四姑也來到後宅,一家人其樂融融,有說有笑,忽然劉玉問道:“娘,有些餓了,咱們吃什麼呀”?
“玉兒”,王瑛笑道:“忘了咱們的風俗了,出門餃子,進門面。放心吧,你劉嬸正煮著呢,大家都有份”。
“我最喜歡咱家的過水麪,煮它個八分熟,蓋上鍋蓋燜一小會兒,再配上肉辣椒醬滷。大海碗一抄,麪條筋道兒滴,滷子撒口,那叫一個爽”,言罷呵呵大笑。
黃靖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接話道:“我先去廚房看看,嚐嚐滷子撒口不”。話音未落,使了個鬼臉,轉身就奔廚房而去,世剛、翠蘭也跟著起鬨。
王瑛笑道:“好好好,都有都有,呵呵呵”繼續說道:“咱們姐妹也去湊湊熱鬧”,姐仨起身,相互攙扶著來到小餐廳。
丫鬟小翠端上三碗麪,侍候王瑛、三娘四姑用餐,王瑛道:“桂枝呀,靖倫的婚事打算什麼時候辦呀”?
劉桂枝口打咳聲,小聲說道:“靖倫的未婚妻是我家童養媳,這你是知道的,兩人青梅竹馬,感情很好,本來早就應該把婚事辦了。可這丫頭不知道得了什麼怪病,臉色蒼白,渾身無力。瞧了幾個郎中,也沒弄出個子醜寅卯來。這不,一到這就累的不行,早早睡下了。”
“哦,他四姑啊,中醫不行的話,不如看看西醫。我聽說廣昌府裡的西醫手段厲害,拿一把刀,把人的肉割開,什麼有病的東西都能看到,一刀割掉,病就好了”。
“嫂子,你說這話怪嚇人的”劉桂枝心有餘悸的說道:“那割開還能好”?
“外面人說的,我也不懂”,王瑛說道:“不過,看看應該也沒壞處”。
“這些洋玩意,咱們夜是聽說,都沒見過”,三娘說道。
劉桂枝擔心的說道道:“是啊,外國人的東西,還是不敢相信,等等看,再說吧”。
“要不,讓我當家的瞧瞧,實在不行就叫我當家的去甘露縣找他師傅問問看”,三娘說道。
“嗯,我只知道他們哥倆有個師傅,但是我都沒見過”,劉桂枝遺憾的說道:“好像他們也好久沒見師傅了”。
三姐妹正邊吃邊聊著,劉世剛來到了小餐廳。
世剛剛剛吃過麪,進門拜見孃親、三娘和四姑,說道:“要不要我再給每人盛一碗過來”。
王瑛笑道:“世剛,坐下,是不是有這麼事情要說呀”?
世剛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道:“娘,我,我想…”。
“這孩子,說話吞吞吐吐的”,王瑛說道:“都是你的長輩,說吧,不必隱瞞”。
“娘,我也長大了,想出去跟哥哥做事”,劉世剛鼓足勇氣說道。
“嗯,說的是,你總是要出去做事的”。世剛聞言一陣歡喜,王瑛繼續說道:“不過現在不行,你爹臥病在牀,家裡沒個男人主事怎麼行呢”?
“娘,不是有和叔嘛”!
“住口”,王瑛溫怒道:“此話休再提起,下去吧”。
三娘起身說道:“大嫂,四姑娘,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先回房了”。說著話拉起世剛往外就走。
世剛很不情願的跟著三娘悻悻而去,剛一出門正碰見劉玉和黃靖倫來給孃親問安。見世剛一臉不高興,一問緣由,靖倫笑道:“世剛,你的事情,玉哥早有安排,別急啊”,說著話,拍了拍世剛的肩膀。
三娘見狀笑道:“你們兄弟聊,啊,我先回了”。
“三娘慢走”,劉玉招呼道。
“睡覺去”,劉玉拍了拍世剛的肩膀,拉著黃靖倫一起回到房間,安寢不提。
四姑見世剛走出房門道:“嫂子,我知道你心裡的苦楚,別難爲了自己,又委屈了孩子”。
王瑛眼含淚花搖頭道:“四姑…”哽咽難言。
姑嫂二人靜坐無語,望著炕上已經睡熟了的小康、美霞和慧蘭,幫孩子掖了掖被角。往事歷歷,四目相對,綿延長夜無期…
卻說廣昌府代將軍主事,乃是正宗滿族人,本姓愛新覺羅,名奕粘,聰明好學,文武全才。當年因爲二伯愛新覺羅正根年輕早夭,尚未婚娶,因此族裡決定把奕粘過繼到二伯名下,繼承香火。
此時的奕粘,正躊躇滿志,安坐在中堂太師椅之上,品茶冥思。
大管家秋百威前來稟報:“將軍,有客人來訪”。“就說我不在”,奕粘不耐煩的說到。“將軍,來人說,他有遜帝溥儀的消息”。秋百威補充到。
“哦”奕粘眼前一亮,忙道:快請,後廳看茶。
功夫不大,奕粘更衣已畢,踱步來到後廳,定睛一看,呦,敢情是學兄。
“哎呀,森連君,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奕粘君,自北海道一別,至今已經五載,很是想念你呀”。
“森連君,聽說皇帝…”
森連用手勢阻止,奕粘笑道:此處清淨,並無外人,但說無妨。
森連說:“此次前來是奉日本關東軍司令本莊繁之命,前來和將軍商議一樁大事”。便如此如此說了一遍,奕粘大喜,立馬起身,躬身說道:“果然如此,還要多謝學兄”。
奕粘早年留學日本,受訓於講武堂,曾和森連同班受訓。二人醉心武學,都是黑帶二段,經常在一起切磋,頗有同學之誼。不僅如此,受奕粘影響,森連對中華文化亦很有研究,稱得上是一箇中國通。
奕粘瞭解森連的心思,就投其所好。轉身從內室的櫃子裡,拿出一卷畫軸。奕粘慢慢把畫軸展開,一幅山水畫卷展現在眼前,森連並不識得此圖,一臉疑惑。
“這是當代大師浙派畫家黃賓虹的新作《富春江圖》”。奕粘小心的介紹道:“請森連君過目”。
“黃賓虹,好像沒什麼印象”。森連好似自言自語,又好像是用質疑的語氣問過奕粘。
奕粘忙道:“森連君,你有所不知,如今中國畫技號稱南黃北齊,白石先生,您知道吧”。
“知道,知道,據說白石先生畫蝦傳神,只是難得一見那”,森連十分遺憾的說道。
“黃賓虹大師的畫技和白石先生比肩”,奕粘接著說道:“早前作品《黃墩湖畔》已是聲名遠播,這幅《富春江圖》還不爲外人所知,日後必定成爲傳世佳品”。
“呦西”,森連滿心歡喜。
奕粘高興,說道:“森連君,難得一見,留下來,小酌如何”?
“好,入鄉隨俗嘛,啊,呵呵”,森連狡黠一笑說道:“今後還要仰仗將軍噢”。
“哪裡,哪裡,森連君客氣了”,奕粘笑道:“我只是一個粗人,大事還要森連君拿主意”。
兩人互相吹捧,不亦樂乎。奕粘吩咐管家秋百威安排酒菜,他要和森連痛飲一番。秋百威應聲過後廚張羅酒菜按下不提。
且說成懷縣南道中街,顯眼的位置有一家酒樓,青磚灰瓦,兩層建築,當街正門牌匾上書:正陽酒樓。幾個磚刻大字遒勁有力,兩旁金漆紫檀木刻一副門對:迎來八方客,送走一路香。門前酒旗、酒幌迎風飄擺。一進門大堂之上擺著七、八張桌子,擦的鋥明咓亮,樓上還有幾間雅間。掌櫃的在埋頭算賬,算盤珠子撥的噼啪亂響,手指舔著唾液正翻看著賬本。櫃檯旁的火爐子上,一壺開水冒著熱氣,哞哞直叫。店小二,肩搭白手巾,吆喝著招呼客人,生意很是紅火。
酒店東家候正陽,此時正在二樓陽臺之上,搖著搖椅,雙眼微咪,哼著小曲,甚是愜意。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撲棱棱,翅膀煽動的聲音,一陣風似的飄過侯正陽的耳邊,一隻鴿子從遠處飛至,站在廊欄上,咕咕咕叫個不停。侯正陽微微睜開雙眼,看到那隻蹲在廊欄上的鴿子,不僅爲之一震。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步來到鴿子近前,一探手,輕輕將鴿子握入掌中,定睛觀瞧,正是自己那隻心愛的信鴿。
這信鴿非比尋常,需要跟著主人刻苦的訓練,才能達到傳遞消息的目的,爲此侯正陽付出了不少心血,對這些信鴿愛如珍寶。
此時這隻信鴿的腿上就帶來了足以讓侯正陽大吃一驚的消息。
侯正陽小心取下信統,把信鴿放在鼻下聞了聞,放進鴿籠之中。坐到茶桌旁,打開信統,抽出一張紙來,展開一看,一行字跳入眼簾,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畢竟信鴿帶來什麼驚人的消息,且聽下回分解。
有道:看飄雪紛飛,知寒風凜冽。大千世界無顏色,怎想江山樓榭。空歡喜,悲腸切。冰火烈焰,頃刻瓦解。道是雄心有志,卻是志不同心。輪迴飛轉,滅者生,生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