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我的前妻趙伊靜處對象之前,婚介所曾安排我認識了一個做護士工作的秦時雪。秦時雪高挑白淨,她當時就在鐵路醫院工作。
我和秦時雪前後交往能有兩三個月時間,我覺得那實在算不上一次戀愛,我們的戀愛就像走過場,我只是在看電影、逛街、吃飯時拉過她的手,還沒有過其他親密舉動。不是不想,而是在我謀劃著要和她更進一步親熱的時候,就被彼時的小秦同學徹底摧毀了。
認識一段時間後,在室友的參謀下,我心懷鬼胎地邀請她來我的宿舍做客,她說宿舍人多,想說說話都不方便,我說週末他們都回家了。見小秦不吱聲,我吞吞吐吐地試探她說,要不咱倆到賓館開個房?小秦聞言臉色驟變,一雙大眼睛驚異地看著我說,你怎麼是這樣的人?你想幹嘛?我訕訕一笑說那能幹嘛。她嚴肅地說,我媽告訴我,雖然處對象,但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合適!我說既然都已經是對象了有什麼不合適?小秦說不合適就不合適,你一天天能不能想點好的,求點上進啊?說完不再理我,我也惱羞成怒,倆人不歡而散。
趕上週末,我故意沒有和秦時雪聯繫,傍晚一個人去單位食堂打了點飯,回宿舍看書。她能總“拿把”我,我就不能晾一下她?我關了手機,打開牀頭燈,躺在牀上靜靜地看從室友手裡借來的小說——賈平凹的《廢都》。正好看到主人公莊之蝶和老婆過夫妻生活時面對一臉木滋滋應付差事的老婆,莊之蝶說“感覺像姦屍嘛”那一段,我就有點激動了,這位作家也是太理解男人了,心說秦時雪怎麼就不能理解我這顆男人的心呢?這本書得找個時間讓她看看。我把書籤放在這一頁夾好,心裡想著小秦同學白皙的皮膚和誘人的曲線。
下一個週末,我記得很清楚那是我和秦時雪“處對象”的最後一個週末。因爲上一個週末我手機關機,接下來的一週我們沒有聯絡,我知道她傲驕的性格這肯定是在和我冷戰。週五下午,她卻主動發短信給我,晚上要去青少年宮電影院看《非誠勿擾》。我有些小得意,這很明顯是她向我“服軟”了嘛,而且這部電影——“非誠勿擾”這四個字真是說出了我的心聲,我這麼誠心對你,你怎麼能好意思那麼冷淡對我呢對不對?
那天電影院裡笑聲不斷,我卻有些心不在焉,握著秦時雪的手,我的手心在冒汗。她突然問我,這兩個禮拜,爲什麼不和我聯繫?上個週五,手機爲什麼關機了?是不是認識別人了?我笑嘻嘻地說:“你一下子問我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好。”“嚴肅點,問你話呢!”“好吧,我倒是看好了我們出版社的美女編輯了,但人家沒看上我啊!”玩笑話說完,我就感覺不對勁,小秦不說話了,電影院裡忽明忽暗光線下她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嚇了我一跳,她冷冷地說:“那個女編輯叫什麼名字?你怎麼以前沒說起過?”我趕緊拉著她的手說,“跟你開玩笑呢,那個女編輯年輕時肯定是個美女,現在都50了,都快成老太太了,就算她看上我這樣的青年才俊,我也不能就從了呀!”秦時雪鼻子“哼”了一聲,臉背過去說:“油嘴滑舌!你們男人,沒一個能讓人省心的!”這話讓我聽著就不太舒服了,我嘴巴湊到她臉旁說:“誰不省心了?你得說清楚。你認識了多少男人?怎麼能這麼下結論?”秦時雪努力抻著脖子,躲我的嘴,好像我有很嚴重的口臭。“我媽說的,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哦,原來是未來丈母孃說的,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這讓我有點氣餒,我鬆開手,坐正身形,她也不再做掙扎狀,場面一時比較尷尬。好在電影比較搞笑,注意力過了一會兒就轉移了,秦時雪慢慢又靠近了我,我摟著她後背的手又有些不安分起來,於是我們又開始新一輪角力,秦時雪身材苗條,手勁卻不小,我的兩隻手腕都被她掐住,幾乎不能動彈,幾個回合下來我竟然出了一身汗,這讓我又羞又急,情急之下做出要吻她的動作,也算是聲東擊西吧。她果然上當,我的右手一下子擺脫她的鉗制,趕緊貼著她的腰摸去,剛纔掙扎了一番,她的腰已經露了出來,我的手一下子摸到了她光滑細膩的皮膚,這讓我既興奮又緊張,沒多想,我的手飛快地滑進去,觸到了她的文胸,她看著苗條但其實很豐滿啊!我心裡讚歎了一聲,下意識就輕輕摁了兩下,只是這兩下,時間凝固了,空間靜止了,小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看著我,然後突然“啊”的一聲尖叫,這聲音好大,嚇了我一身冷汗,電影放到這裡恰好沒聲,前排不少觀衆扭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我們,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卻奮力站起,甩手給了我一個耳光,並恨恨送給我兩個字——流氓!頭也不回絕塵而去。
從事情後來的發展看,我這一次的戀愛過程,就在無地自容中結束了。我的挎包裡還放著那本要給她看的《廢都》呢。我不記得那天是怎麼離開影院的,因爲“流氓”兩個字一直在我的腦海盤旋,我甚至懊惱而又心虛地想,秦時雪不會一時想不開去派出所報案讓警察來抓我吧?“流氓”事件過了兩天,沒見警察來抓我,心想她還不是把我真當流氓的,於是厚著臉皮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其實我是喜歡你才這樣的,我們不是在戀愛嗎?我怎麼可能是個流氓呢?你能再給我個機會嗎?”我在忐忑中等到失望,從失望又等到絕望,過了一天才收到她給我的短信,“是不是流氓,你自己最清楚。我不可能再給一個流氓機會的!你動手動腳的樣子,真讓我噁心,你是個玩弄女性的高手吧?我想,咱倆還是不太合適,我不是你要找的女人。但我覺得你肯定會找到一個合適你的女人。發完這個短信我就換手機號了,我們不要再聯繫了!再見吧!”
“再見吧”?她心裡應該是“再不見吧”!我惱羞成怒,又有些不甘,怎麼能這樣呢?在她的心目中,我成了一個喜歡對女人動手動腳的流氓青年。我還是個處男好不好?我怎麼就成了玩弄女性的高手了呢?我這個人在男女事上明白得晚,高中時喜歡一個外班女同學,每次看到她自己臉紅得不行,連個完整話都沒和她說過。考上海岸市師範大學,臨到大四,我尷尬地發現我成爲我們寢室最後一個“剩男”,畢業前被同學們調侃爲“師大最無牽無掛的人”,就是大學四年既沒和女生牽手,又沒掛科。說的我是該高興呢?還是該悲催呢?
海岸市師範大學女生遠遠多於男生,美女如雲,誰不想牽著清純漂亮的小師妹那細嫩的小手談談人生理想?誰不想感受一下大學校園花前月下是個什麼滋味?可我得有錢啊!我父母那時身體都不好,要經常吃藥,我每個月的生活費就是他們從藥錢中省出來的,我那點可憐的生活費將將夠我一個人的溫飽,要是請一個女生吃頓大餐看場電影,我就得連吃半個月的鹹菜。我這麼個老實可憐的年輕人,怎麼就成了玩弄女性的流氓?我要是流氓高手,我能笨到摸你一下就讓你翻臉?而且,還說爲了不和我聯繫換了手機號碼,這是多傷害我可憐的自尊心啊!我看著她的短信,我流淚了!是氣得熱淚盈眶,我後悔我膽子小了,既然她這麼堅決和我分手,我當時的手爲什麼就不能再勇敢深入探索一下?唉,晚了,沒機會了。
然而一週後的一天上午,我賊心不死鬼使神差地來到鐵路醫院門口,我知道她當時在班上。站在醫院大門外馬路對過那棵參天的大槐樹下,我掏出手機想打她原來的號碼試試,但就在這時,我看到一身白色護士服的秦時雪和一個小夥子有說有笑地走出醫院大門,嚇得我趕緊躲到樹後,遠遠看著小秦同學淺笑嫣然和那個傢伙說著什麼,不得不說,那個傢伙一身西裝有款有型,文質彬彬算是帥哥吧,可這也沒比我強多少吧。我鬱悶的是,小秦和這個西裝哥在一起心情很是不錯,看來把我踹了後她過得神清氣爽啊,我胡思亂想的工夫,那個西裝哥好像說了個笑話,把小秦笑得花枝亂顫。算了,不看了,我是看不下去了,有這麼當衆打情罵俏的嗎?有沒有點職業道德了,考沒考慮過觀衆的心理感受啊?
我離開時憤憤地想,這才和舊人提出拉倒,新人就上位了,這節奏還能不能再快點了,怪不得那麼著急和我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