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楚晏此時帶人過來了,“兩位道友能夠到來,真是個好消息。”
一旁的楚圭哈哈笑了一聲,“就知道你們能來,我可是和章流打了賭的。”
章流看不慣他囂張的模樣,錘了他一拳,兩人鬧開跑遠了。
“晏哥,你們認識?”
一道驚訝的聲音響起,曲卿循著聲音轉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身火紅的秦七七。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曲卿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秦七七看到玉遙的時候,眼前一亮,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欣喜。
楚晏一愣,看到秦七七欣喜的模樣也忍不住感覺有些奇怪,“七七,你認識這兩位道友?”
秦七七展顏一笑,“路途中恰巧遇到過,一起紮營過。”她沒提那些不愉快。
曲卿忍不住有些腹誹,那也算一起紮營嗎?不是隻是偶遇過麼?
楚晏沒再探究,而是說道,“七七,這就是新找的另外兩位隊員,會一起進秘境。”他沒介紹名字,以爲一起紮營時已經互相瞭解過。
秦七七大方一笑,朝玉遙伸出手,眼睛也是看著玉遙,半點沒分給曲卿,“那就以後多多關照了。”
曲卿唾棄秦七七的差別對待,感嘆男色誤人。
玉遙彷彿知道曲卿心中所想一般,眼珠子滴溜滴溜的微微轉了轉,忽然往曲卿身後一躲,狀似小聲但卻讓全場的人都聽到了,“主人..”
曲卿被他嚇的一激靈,背都繃的挺直。
白風:“???”
楚晏:“???”
原來兩人是這樣的關係嗎?
白風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曲卿。
玉遙來這麼一下,氣氛變得古怪,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說什麼,玉遙這個始俑者反而格外自在,他想伸手扯曲卿的衣袖,可奈何曲卿帶著帷帽,黑紗籠罩了全身,他伸手只能摸到一手的黑紗,退而求次的揪住了曲卿的帽紗。
曲卿僵了一會,只能伸出手握了握秦七七僵在半空的手,“抱歉..額,相處愉快。”
說完,曲卿就快步離開,玉遙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手裡一直沒有放開曲卿的帽紗。
秦七七隻覺得如鯁在喉。
等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曲卿立馬將自己的帽紗抽了回來,壓低聲音,“你這是幹什麼?”
玉遙啪的打開摺扇搖了搖,“沒幹什麼啊,說起來這的確是我們之間真正的關係。”
曲卿不信,“怎麼可能?我可沒有那個愛好!”
玉遙挑眉,“什麼愛好?”
曲卿一窒,沉默不言。
玉遙卻是不依不饒,“難道,你以爲我們是那種採補關係麼?”
修仙界有種採補關係,通過特殊的功法在進行魚水之歡時掠奪另一個人身上的修爲,這種關係一般會刻下主僕印記,被掠奪之人爲僕。
這種關係雖爲人不齒,但並不是禁忌之術,相反有些人專門只用這種方法修煉。
因此在聽見玉遙用奇怪的語氣喊她主人時,在場的人才會是那種反應。
曲卿頭腦冷靜了,也知道這絕對不可能,“我現在不覺得了。”
玉遙笑了笑,神色突然認真了些,正正的看著她,“我們的確是主僕關係,你爲主,我爲僕。”
曲卿有些怔愣,“既然如此,你不妨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玉遙卻搖了搖頭,“我說了你大概也不會信,不會理解,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曲卿抿脣,算了,在玉遙這大概是真的套不出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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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瘴氣變得濃郁,衆人知道夜晚再次降臨,在營地裡升起了一堆堆篝火,熱鬧過後又變得安靜,只留下守夜人的細碎聲音。
曲卿靠在一棵又粗又壯的大樹底下,她現在凡胎肉體,淺淺的陷入了睡眠。
忽然一股陌生又強大的力量降臨,曲卿一陣心悸,猛地醒了過來。
她坐起身,透過黑紗看了篝火那邊一眼,卻發現那些守夜人一動不動,似乎什麼也沒察覺。
曲卿不由的感覺到有些奇怪,站起身,發出了一些聲響,守夜人卻還是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
她掀開黑紗,將遠處的景象看的更仔細了些,發現,根本就不是聽不見,而是那些人似乎都靜止了。
曲卿這才發現周圍好像安靜的過分了,鳥叫聲,蟲鳴聲,樹葉聲,統統毫無痕跡。
她環顧一週,沒看見玉遙的身影,緊了緊握在手中的暖石,這是玉遙手筆?
忽而,曲卿再次感受到了那股陌生的力量,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輕輕的往力量的中心走了過去。
距離不是很遠,曲卿心中默數了一下,大概也就百米左右,隱隱約約的說話聲穿入耳簾。
曲卿躲在樹後,從繁密的樹枝中看過去。
不遠的空地上站著兩個修長的身影,其中一個人就是不見人影的玉遙。
另一個模樣奇怪,全身有些透明,泛著幽藍的光,看起來就像一隻鬼魂,但又比尋常的鬼魂凝實很多。
他身高和玉遙相差無幾,大抵是個男性,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子,只露出一雙慘白的手,不見腳,頭上帶著一頂高高的帽子,面容青白,額前有道紅色的花紋。
曲卿只看一眼,便迅速回了頭,不敢確定,兩人有沒有發現她。
但過了好一會,兩人還是在繼續說話,似乎沒發現她。
曲卿這纔有心思仔細聽兩人的對話。
因爲隔的不近,曲卿聽的不是很清楚,有點斷斷續續。
“..異魂....意外..”冰冷的男聲語氣有些恭敬。
玉遙好像沒說話,只淡淡嗯了一聲,那個人便繼續說著。
“還請....幫忙..現在下面...多”
“不知道......”
......
全程都是那人單方面在說話,偶爾那人的聲音還會失真,曲卿只能大概聽到幾個詞。
又過了一會,那邊一點聲音都沒了,曲卿剛想看看,玉遙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出來吧。”
曲卿頓了一下,才慢慢走出。
玉遙嘴角吟笑,臉上並沒有被偷聽的不愉快,他對面的人已經走了。
曲卿慢慢走到玉遙身前,好奇的看著他,“你是掌管生死的神?”
之前玉遙說他不是仙人,曲卿便有預感他是一位神,今天見到那個模樣奇怪的人,她還是好奇的問出了口。
那個人雖然奇怪,但在許多書籍中卻是有所記載,分明是位陰差。
玉遙沉吟幾秒,說道,“不太算。”
曲卿有些懵,不是很懂這個不太算的意思,這世上掌管生死的神不應只有一位冥神麼,怎麼還會有似是而非的神?
她將疑惑問出了口。
玉遙頓了一下,才慢慢說道,“神有很多種,但大抵分爲兩類。”
“自然之神和後天之神。”
曲卿問道,“那你是哪一種?”
玉遙想了一下子自己的處境,“好像都不算。”
曲卿:“???”
曲卿表示不懂。
玉遙接著說,“自然之神於世界中自然誕生,向來爲世人所知,就像掌管日夜的太陽神與月亮神女,掌管風雨的風神雨神等,都有著大量的神像散落世間,供世人跪拜供奉,因此自然之神的力量強悍,且永不消弭,與世長存,擁有不死之身。”
“後天之神便是世間生靈脩煉而成,以吸收天地靈氣爲力量,雖壽命無限,卻沒有不死之身,在足夠強大的力量面前,後天之神也會隕落,神格破碎。”
曲卿有些感嘆,“原來真的可以修煉成神。”成仙之道她曾觸手可及,可成神之道她卻從未想過。
玉遙不可置否,“世界之初,自然之神誕生之際,就已有後天之神得道,在洪荒時期,後天之神的數量遠比自然之神的數量要多的多,只是諸神之戰後,後天之神大量隕落,得道成神的生靈又越來越少,到了現在,後天之神已經比自然之神少了很多。”
曲卿想起一些記載,“難道諸神黃昏便是當初的後天之神的隕落?”
玉遙頷首,“的確沒錯,億萬年來,隕落的自然之神隻手可數,而後天之神在那一戰中卻隕落了上千名。”
曲卿訝異,“自然之神擁有不死之身,也會隕落?”
“世間有些事物在某一時期達到極盛後會誕生負責掌管此物的自然之神,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事物消逝,自然之神也會變得虛弱,在那事物完全消逝之時,便是自然之神隕落之時。”
曲卿怔愣,萬物皆有起有伏,有生有死,誕生與滅亡何其多。
“自然之神誕生的條件苛刻,並非所有事物都會擁有掌管它的神,因而,世間消弭的事物雖多,可隕落的自然之神卻極少,可他們會永遠消逝在這世間,再無痕跡。”
神,向來是得天獨厚的,卻不會輕易誕生與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