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給了她極大的不安全感。
忽然,曲卿感覺到前方的人影停了下來,曲卿睜著什麼都看不到的眼睛問道,“怎麼了?”
玉遙轉身低頭凝視曲卿,透過黑紗看清她蒼白小臉上無神的雙眼,暗地裡嘆了口氣,伸手牽住她的衣袖,“你身體毫無靈力,長時間散發神識會很難受,我拉著你可好?”
曲卿頓了一下,沒拒絕,主動伸手拉住了玉遙的衣袖。
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的前行。
夜晚,瘴氣變得更加濃郁,兩人沒有繼續趕路,找了塊空地坐了下來。
曲卿立即丟出幾顆陣石,佈陣隔絕了瘴氣,眼前的景象總算變得分明,她也好受了些。
玉遙已經生起了篝火,不知道什麼時候獵到了一隻白兔,剝了皮正在烤。
曲卿不著痕跡的靠近了些許。
“哎,前面有亮光。”前方傳來一聲呼喊,一陣腳步聲和樹葉草葉細細簌簌的聲音過後,一支狼狽不堪的小隊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共十五人,只有三個女的。
一個淡藍色長紗裙,一個紅色乾淨利落的勁裝,一個是紫裙。
淡藍色長紗裙的女修,也許不是女修,曲卿透過靈空鏡看到,那個女子經脈裡沒有絲毫靈力,分明是個普通人。
那紅色勁裝的女修實力不俗,元嬰期修爲,顯然地位也不低,旁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了尊敬。
那紫色裙子的女修倒是平平無奇,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最讓曲卿感到疑惑的是紅色勁裝的女修,她在那女修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很奇怪,到底是什麼讓她熟悉呢?仗著有帷帽,曲卿仔細觀察了一遍那個女修,卻什麼都沒看出來,只能看出來他們應該也是個傭兵小隊。
這片空地不小,那夥人就在他們旁邊架起了營地。
等他們安頓好之後,那個紅色勁裝的女修便走了過來,“你們好,我叫秦七七,道友好手藝啊,不知道有沒有福氣嘗上一口。”
她爽朗的笑著,誇讚玉遙的手藝。
然而玉遙眼皮也沒掀,自顧自的翻轉著手裡油光發亮,顏色紅潤通透的兔子,時不時加上一些調味料,茲拉茲拉的聲音格外誘人。
秦七七看到兩人沒反應,剛想往前走幾步卻忽然整個人飛了出去。
紫衣女修大叫一聲,“隊長 !”
她跑過去扶起秦七七,對曲卿兩人怒目而視,“你們做什麼?”
那邊的小隊除了剩下的那個女修,其他人全部站了起來,呈現防備的姿態。
曲卿無語了一下,用的著這麼戒備?不過就是被防護陣反彈了一下嗎,秦七七冒然靠近被反彈很正常,又不會有多大傷害。
該不會連防護陣都不認得吧。
曲卿還真沒猜錯,他們還真的不認得。
秦七七被扶起來,臉上的爽朗大氣有一些崩裂,但很快就掩飾過去,“好了,沒事,是我冒犯了。”
“隊長又沒做什麼,不過是打聲招呼,兩位又何必出手?”紫衣女修顯然是秦七七的極度擁護者,還是有些不悅。
曲卿淡聲說道,“秦姑娘冒然靠近被防護陣反彈,不會受傷。”
她的解釋一出,對面不少人的臉都有些不好看,雖然沒認出防護陣,但並不代表他們不認識這玩意,把防護陣的反彈認爲是攻擊,現在他們有點下不了臺階。
紫衣女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終轉過頭去。
秦七七作爲中心人物也很尷尬,沒再湊上去,和隊友說說笑笑起來,不再看這邊一眼。
曲卿也沒將注意力再投放在那邊,而是盯著玉遙手裡的東西。
大約一刻鐘後,新鮮美味的麻辣兔子出爐,玉遙貼心的將兔子切小塊,才遞給曲卿。
一整隻兔子都進了曲卿的肚子,而烤兔子的人卻一口不沾,曲卿還是暗暗稱奇,也不知道玉遙是哪路神仙,會這麼一手廚藝卻一點也不喜歡享受美食。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只享受做飯過程的人?
經過這段時間,曲卿已經能夠心安理得毫不客氣的吃玉遙做的食物,反正玉遙也不喜歡吃,只喜歡做,她這是成人之美。
曲卿吃完之後淺淺睡了過去,現在她跟凡人的確無異。
天很快就微微亮起,曲卿醒了過來,玉遙也從打坐狀態中出來,睜開狹長漂亮的眼眸。
曲卿微微伸了一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腳,清晨的墮落森林溫度極低,彷佛是透進骨頭的冰涼,她皺了皺眉,拿出一塊火紅的石頭握在手裡,渾身頓時有股暖流流過,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凡人的軀體孱弱,的確麻煩的很。
兩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邊守夜的人警覺的看了他們一眼。
循著路線走去,越靠近森林內部,瘴氣越發濃郁,迷迷濛濛的籠罩住整片天地,不論是青翠的樹葉,還是嬌豔的花朵都被掩去了原本的顏色。
暗處的妖獸蠢蠢欲動,聞到了香甜可口的獵物,卻又被一股可怕的力量震懾,不敢上前。
玉遙眼底一抹厲色閃過,不遠處頓時鳥驚飛,獸奔走,只剩下一些不怕死的還不遠不近的跟著,玉遙沒再管。
曲卿被周圍的一動驚了一下,神識探去,卻沒看到什麼。
太陽東昇夕落,卻不被森林裡的人們知曉,灰色是森林裡唯一剩餘的顏色。
兩天之後,曲卿兩人終於到達了羅七草的所在地。
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羅七草在迷霧中一點都不顯眼,如果不是認真翻找,沒人會注意到。
曲卿數了一數,他們只找到了五株成熟的,她拿出幾個玉盒將它們挖進了盒子裡,又挖了一株幼苗丟進了靈空鏡。
拍拍黑紗上不小心沾染上的塵土,“走吧。”曲卿站起身,看向玉遙。
兩人並肩離去。
角落裡,身形巨大的妖獸蜷縮成一團,模樣委屈,見那兩個人類離去,它纔敢出來摸了摸自己剩下不多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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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臉色冷肅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楚若抿脣,正要開口說話,身旁卻響起了一道清亮的女聲,“晏哥,阿若成天呆在房屋裡,悶都悶死了,可不得出來見識見識?!?
秦七七拍了拍楚晏肩膀,笑道,“晏哥,你可不能嫌棄阿若是個凡人,她可是你...”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楚晏就已經出聲打斷,“七七,你明知我沒那個意思?!?
“這次行動危險,楚若你就呆在這裡,我會派人保護你的。七七你下次別再陪她胡鬧了?!背田w快的安排好楚若。
“不是...”楚若出聲想說些什麼,楚晏卻已經臉色不好的離開了。
秦七七連忙追了上去,邊走還邊哄著,“晏哥...你別生氣?!?
徒留楚若一個人呆在原地,心裡像是被冰淬過,她不明白,這件事怎麼就又是她的錯了,明明是秦七七說要帶她來見識,苦苦勸了她好久,可現在卻成了她在胡鬧。
她不明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哥哥,曾經嚴肅但仍舊溫柔的哥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連一句解釋也不想聽了。
楚若低頭看了看自己毫無靈氣,孱弱不堪的身體,察覺到不遠處若有若無的目光,捏緊了拳頭,卻什麼都做不了,她只是個凡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正如楚晏所說,不該出現在這裡。
另一邊,秦七七追上了楚晏,“晏哥,你別生氣了,阿若也是想出來看看?!?
楚晏臉色冰冷,看向秦七七時卻緩和了幾分,“阿若不是那麼胡鬧的人,想來是有人教唆她了,以後你別縱容她了,我怕我沒能保護好她?!?
秦七七笑著應下來,暗地裡卻是咬碎了一口銀牙,這個楚若不除不行。
楚晏忽然神色一變,聲音也變得有些沉悶,“還有,我一直當阿若是妹妹,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他說完有些不敢面對秦七七,飛快的離開了。
秦七七聽到他的告白,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她廢了這麼多心思,可算把這個男人拿下了。
可她轉念一想,卻又記起了那天偶然遇見的男子,容貌絕色,氣質神秘,讓她有些無法忘懷,比楚晏更讓她心動,爲什麼不是先遇上這個男子呢。
秦七七在腦海裡描繪著那個男子的容貌,仔細回想,眼神卻突然變得迷茫。
可讓秦七七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就見到了那個讓她無法忘懷的男子。
曲卿和玉遙悄無聲息的靠近營地,環視一圈,最終目光停在篝火旁的一個身影上。
“白風?!鼻漭p聲打了個招呼。
白風見是他們,簡單打了個招呼後忍不住詢問,“找到了?”
曲卿點點頭,又想到自己戴了帷帽,別人看不見,又出聲應了一聲。
她將準備好的一個儲物袋遞給白風,白風迫不及待的探入神識,見到那張暗黃色的符籙時,心中感覺像是一塊石頭落地。
他小心收好儲物袋,向曲卿道謝,“多謝靈玉道友?!?
曲卿不甚在意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