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遙沒有回答,而是掏出了一塊漆黑醜陋的金屬黑片,嘴裡發(fā)出幾聲古怪的音節(jié)。
那布衣修士接過黑片,也不知道做了什麼,黑片閃了一下,發(fā)出一抹藍光,之後他便將黑片還給了玉遙。
玉遙收回黑片,丟過去一個儲物袋,那修士查看過後手裡又出現(xiàn)了另一塊黑片,再次遞給玉遙。
玉遙便將這黑片轉手給了曲卿。
曲卿伸手接過黑片,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像是要衝往心臟。
[神識標記!]玉遙的聲音從腦海裡想起,曲卿便如言照做。
她也不問玉遙爲什麼知道她還有神識。
用神識標記之後,曲卿便朦朦朧朧中感覺到和那黑片有了些許聯(lián)繫。
那布衣修士等曲卿標記完之後,便將兩人帶入了典當鋪內。
典當鋪裡面陳列了幾個貨架,上面鋪滿了灰塵,有一種刻意營造的陳舊感。
繞過幾個貨架之後,暴露在兩人面前的是一扇窄小的門。
布衣修士施了個法訣,門便悠悠的打開了,裡面是漆黑一片的小道,布衣修士揚起下巴示意兩人進去。
玉遙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曲卿緊跟其後。
兩人在漆黑的小道里走了一刻鐘有餘纔看見亮光。
小道之後又是一扇門,玉遙將黑片塞進那道門的一個凹槽,“咔!”門應聲而開。
門纔剛剛打開,便有兩名護衛(wèi)攔在兩人面前,其中一人道,“要簽下契約誓言才能進去!”
曲卿接過契約書,大概掃了幾眼,大約就是不能在裡面打架鬥毆,不能將黑市裡的情況告訴別人這些條條框框的限制。
玉遙已經(jīng)簽完,曲卿也不拖泥帶水,刷刷兩下,把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
簽完過後,有一道數(shù)不清的制約力量涌入心頭,但卻轉瞬即逝。
曲卿不由的有些疑惑,認真感受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那契約的力量真的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怎麼會,如果契約力量消失,那這契約書是沒有用的,黑市的人如此謹慎細微,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沒等曲卿多想,那兩名護衛(wèi)便示意他們進門,竟是沒察覺那契約書有問題。
莫非是玉遙搞得鬼。
兩人下了層層階梯,終於到達了黑市。黑市的門口有個牌匾,上面血紅的字體十分狂亂。
曲卿多看了幾眼才認出上面的字,三元市,這黑市竟然還有個正規(guī)的名字。
黑市整體氛圍非常昏暗,每個小鋪只有一盞或幽藍或昏黃的小燈,搖晃的人影和細枝末節(jié)那些不知名的東西平添了幾分恐怖氣息。
來來往往的人包裹的都十分嚴實,有像曲卿一樣帶了帷帽的,也有帶了面具的,更有全身包裹在黑布之中的,反正千奇百怪的遮掩方式都有。
曲卿甚至見到了一個全身覆蓋著金甲的。
兩旁的小攤都設了隔音陣,顧客和攤主的交流穿不出來,因此黑市雖人潮涌動,可卻十分安靜,只偶爾傳來細細的說話聲。
每個小攤前面都有一個牌子,上面寫了他們有的東西,以及要用什麼交換。
黑市整個範圍極廣,她計算了一下,它幾乎覆蓋了一般半的桓安城地下,這個規(guī)模讓曲卿有些吃驚,這樣大的規(guī)模居然能瞞過通天玉簡的眼線,真是不可小覷。
曲卿和玉遙足足逛了兩個時辰,纔將這整個黑市大致逛完,只可惜他們看到了許多珍貴奇異的寶物,卻唯獨不見想要的羅七草和鮫人精血。
曲卿感到有些頭疼,羅七草其實不算是天才地寶,但它的藥效實在太特殊了,根本無法替代,而且生長條件極其精刻,又十足的危險,不是特殊的情況,修士就算看見了也未必會去採摘。
如果在東大陸找不到,那就只能去一趟南大陸了,羅七草在南大陸倒是有跡可尋。
只是南大陸離東大陸屬實是有點遠,十一階傳送符都有點夠不著,她手裡只有一張十二階的傳送符,就怕去了回不來,現(xiàn)在修爲盡無,只憑徐子音的靈鐲儲存的靈氣,根本不足以提供她繪畫十二階的傳送符,連十一階也是堪堪達到。
“不如我們也擺一個小攤?”玉遙沉思片刻,提議道,也許有修士有羅七草但沒有拿出來。
曲卿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找到管理的修士,申請了一個小攤,位置還可以,兩人擺了蒲團坐下,又學別人那樣在前面擺了一塊布墊著。
曲卿思考了一下,決定拿出三樣東西出來交換,一是九階的傳送符,二是八階的還命丹,三是一具白虎戰(zhàn)鬥傀儡,這具傀儡是她前段時間煉製的,但沒裝魂石,畢竟她當初青簪會贏得得魂石也只有三顆。
這具傀儡殼子若是裝上魂石,可足有元嬰後期得實力,也算珍貴了。
曲卿寫好牌子,設好隔音陣便安然的坐在蒲團上。
玉遙坐在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
曲卿一開始還呆看著,後面也覺得無聊,也閉上了眼睛神識潛入靈空鏡裡整理東西。
就在曲卿猶豫新收割的藥草是要放到丹藥房還是倉庫時,隔音陣被人叩了幾下。
曲卿睜開眼,眼前是一個披著斗篷的修士,她一揮手,那修士便進入了隔音陣,那修士迫不及待的指著那張傳送符,“道友,這傳送符用睡蓮換可以嗎?”
曲卿有些失望,堅定的搖了搖頭,“只換鮫人精血和羅七草。”
睡蓮她的靈空鏡裡也種著呢,她一點都不需要。
修士顯然有點不甘,這九階的傳送符可真是太難見到了,東大陸九階的畫符師一隻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會畫傳送符的少之又少,很少人會將傳送符賣出,上一張還是天驅閣拍賣出去的,沒想到在這裡居然能遇到,只是這攤主要的東西也十分稀罕。
他徘徊了好一會,見曲卿已經(jīng)閉上雙眼,只能訕訕離去。
等到下一個客人來的時候,曲卿已經(jīng)整理好,正無所事事的翻閱古籍。
一個帶著面具氣息冷冽的男修叩動了隔音陣。
曲卿擡起眼,打開了隔音陣讓他進來。
曲卿本來沒多期盼,沒想到男修一開口就是羅七草,他說,“我沒有羅七草,但是我知道哪裡有!”
曲卿蹙眉,“我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男修毫不猶豫,“我可以帶你去!我只要傳送符。”
曲卿頓了一下,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最終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曲卿沒有立刻收起小攤,畢竟羅七草是有消息了,但鮫人精血還沒有,那男修便等在一旁。
只是接下來客人倒是不少,卻都沒有曲卿想要的,等了半天,曲卿還是無奈的收起了小攤,那男修便輕呼了一口氣。
畢竟他只是知道羅七草的消息,但如果有個人直接拿著羅七草來,難保那攤主不會將傳送符換給別人。
曲卿收好攤子,玉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見她收好,便站起了身,“走吧。”
說完,他輕輕瞟了一眼那男修,男修身體僵了一下。
曲卿沒注意到男修的異常,她應了一聲便跟著玉遙往外走。
等出了黑市,男修便跟著回到了曲卿玉遙的落腳客棧。
“在下白風。”男修摘下了面具,面容白淨,線條鋒利冷冽,倒是個十足的美男子。
曲卿沒有摘下帷帽,她現(xiàn)在在外面一般都帶著帷帽,實在是那一頭銀髮太惹眼了,關鍵的是,不論曲卿用什麼法器,都無法遮掩那頭白髮,詭異的很。
玉遙倒是摘下了面具,反正他有的是本事讓別人忘記自己的真容。
曲卿一開始也想過讓玉遙幫忙遮掩,但是玉遙卻說他也沒辦法,她就只能戴著帷帽了,好在戴帷帽也算是修仙界慣有的風潮,她也不算特別顯眼。
“靈玉。”曲卿說道。
“瑾玉。”玉遙緊跟著說道。
白風沉默了一下,這兩名一聽就不是真名,只是自己也沒說真的,只是個代號,無關要緊。
玉遙看穿他心中所想,心裡冷哼一聲,自作聰明的人類。
曲卿沒管這些,三人互相介紹了一下後便分開了,等天亮再前往羅七草所在的地方。
天很快大亮,等到日頭逐漸爬上半空,幾人纔在桓安城的城門集合。
白風腳步匆匆,似乎是剛處理完什麼事情。
“抱歉。”白風爲自己的晚來道歉。
“走吧。”曲卿不在意的說道,她話音剛落,玉遙便 祭出一個羽毛狀的飛行法器。
玉遙率先上了法器,對曲卿說道,“阿玉上來吧。”
陌生的稱呼倒是讓曲卿愣了一下,隨即上了法器。
上了法器,曲卿才發(fā)現(xiàn)這個羽毛狀的法器是個兩人座,不過她也沒多想,反正白風看起來也不像是沒有飛行法器的落魄修士。
倒是白風領悟到了玉遙的意思,頓了一下,還是乾淨利落的掏出了一片小飛舟。
法器疾風而去,在天邊化作兩道流光。
說起來也巧,羅七草的生長之地居然恰好在曲卿的目的地,墮落森林之中。
於是三人沒有停歇的直接朝墮落森林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