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姐繆讚了。”溫易然表情沒多少喜意,相反他心裡也爲曲卿展現出來的天賦吃驚,雖然曲卿的煉藥技術比不得他,可曲卿是個劍修,如今也不過堪堪十八歲,她的技術已經將天衣谷中大部分弟子比下去了,這叫人怎麼能不吃驚。
曲卿不知道溫易然心裡的驚濤駭浪,她將解藥的藥方拿出來,“這是偶有所得,還請溫谷主多加研究?!?
溫易然目光一凜,飛快的接過藥方,目光掃了一遍,便忍不住爲其中的奇妙智慧感嘆,“竟有人醫術如此高名。”
曲卿沒接這話,而是說了另一件事,“還請溫谷主不要告知我父母這藥方來路?!?
溫易然神色微怔,卻沒說什麼,直接應了下來。
“溫谷主可以說是從南大陸得到的?!鼻溆盅a充了一句。
溫易然欣然應下,沒有細想其中的理由。
曲卿也放下心來,曲舟一心想瞞著她,如果知道她想出去肯定不讓,她也不想他爲難。
只是找藥草一事,她一個人勢單力薄,終究不如曲家家大人多,所以纔出此下策。
曲卿不知道溫易然是怎麼跟曲舟說的,反正曲卿提出辭行時,曲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比較擔心她的安全。
看著曲舟擔心的神色,曲卿拉上玉遙,“爹不用擔心,此行有玉遙師兄相陪,定然不會出大事。”
玉遙被她扯著袖子,一臉乖巧的點點頭,“伯父不必擔心。”
曲舟見玉遙的修爲尚可,又是青陽的徒弟,稍稍放下心,只是兩人一男一女同行闖蕩,他總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他微微嘆了口氣,“要去便去吧,多聯繫。”
說完又遞給她一個戒指。
曲卿收下看了一眼,裡面都是法器靈石這些,法器多是防禦系的。
看來父親是真的擔心她的安危,她便沒有拒絕。
一番告別後,曲卿就和玉遙踏上了歷練之徒。
這趟旅途其實是兩人在曲卿生日那晚便已經商量好的,一是爲了曲舟的解藥之事,二是爲了解決體內那濁氣,三是打算禍水東引,暗處的人對她虎視眈眈,曲卿不想將曲家牽扯其中。
只不過兩人的離去讓不少人竹籃打水一場空,暗地裡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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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桓安城。
桓安城和臨風城隔了好幾座城池,沒有臨風城大,但也算箇中型的小城池。
桓安城不算特別富饒,街道也是平平無奇,沒什麼特別的景色,整個城池都顯露出一種中庸的氣質。
只是桓安城在幾大城池的必經之路上,過客也不算少。
曲卿和玉遙兩人在野外飛了幾天,來到桓安城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
兩人來這裡的目的是桓安城地下的一處隱秘黑市。
說它隱秘是真的隱秘,因爲在通天玉簡裡耶找不到任何相關的信息,只有知情人私下聯繫介紹才能接觸。
通天玉簡是東大陸一個通用的消息通道,在上面,你可以瞭解很多東大陸的狀況,實時更新的那種。
也許某個偏遠的地方發生了異象,很快在通天玉簡就能看到這件事。
通天玉簡內還有供修士聊天八卦的區域,在上面也可以知道不少消息,甚至還有修士們閒暇之餘弄的各種排行榜,什麼實力榜,美貌榜,數不勝數。
修士還可以在通天玉簡上面發佈傭金任務,青雲派這次的通緝令就是發到了通天玉簡上面的。
所以這個黑市在通天玉簡上面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這是個多麼隱秘的市場。
兩人坐在廂房裡的圓桌旁。
“你是怎麼知道的?”曲卿有些好奇,看向玉遙。
玉遙挑了挑眉,“他們做事雖然可以瞞住那些修仙者,卻瞞不過我。”
曲卿一聽,頓時瞭然,玉遙畢竟不是凡人,而是傳說中的存在,修仙者的各種手段在他眼裡只怕無所遁形。
“希望那裡有想要的東西?!鼻湮⑽@口氣,雖然希望是這麼希望,但曲卿也知道不可能那麼幸運,蹤跡消失已久的羅七草和鮫人精血總能夠不能讓他們幾天就找到。
玉遙卻是神色不變,“一定會的。”
語氣中的肯定淡然讓曲卿微微一愣,心底也帶上了些許疑惑。
“叩!叩!叩!”
“客官,您們的飯菜到了?!?
曲卿將疑惑拋到腦後,“進來!”
一水的侍從端著飯菜魚貫而進,道道菜餚都精緻宛如珍品,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曲卿拿起筷子嚐了幾口,不愧是大客棧,味道還是不錯的,於是她心情愉快的沉浸在美食當中,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一旁的玉遙。
沒想到玉遙卻忽然出聲,“卿卿,你覺得我的手藝跟這家客棧相比,哪個更佳?”
曲卿想也沒想,“自然是你?!?
這家客棧的味道雖然不錯,但其實也就上佳,她覺得玉遙做的東西那簡直是極品,也不知道他一個身份如此貴重的人,怎麼會如此擅長這等煙火之事。
玉遙聽到心底想要的答案,滿意極了,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倒是一旁佈菜還未離去的侍從心裡不屑,他們這家客棧的廚師可是東大陸少有的技藝高超,多少修士爲了吃上他們做的飯菜千里迢迢趕來,如今一個毛頭小子居然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比他們廚師好,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也就他伴侶不像拂他面子敷衍一二罷了。
侍從心裡想著,眼神卻平靜不起波瀾,他們做這一行早就鍛就了高超的表裡不一的技能,畢竟修士五感聰慧靈敏,對他人的情緒可太敏感了,稍稍露出不滿都會被察覺。
然而他卻忽然察覺到玉遙冰冷的目光,他不小心對上,只覺得身處地獄,無數惡鬼咆哮而來,心神動盪,心底發寒。
“咣噹!”木製的盞託從侍從手上跌落,狠狠砸在了地上,發出巨響。
曲卿被打擾了興致,輕輕蹙眉,擡眼看了一眼那侍從,卻只見到那侍從滿臉驚恐的看著玉遙,身體連連後退,甚至被門檻絆倒,一屁股跌坐在地。
這什麼情況?曲卿懵了。
她不由看向玉遙,玉遙卻也是滿臉無辜和疑惑,“這位似乎有什麼問題?!?
那位侍從弄出來的動靜不小,很快一位管事裝扮的修士疾步趕了過來,匆匆讓人將那位侍從帶走,自己掛上笑臉對著周圍被吸引過來的顧客一一道歉。
鬧劇很快結束,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客棧又送了幾道菜過來作爲補償。
至於那位出了洋相的侍從後面會怎樣被處理,曲卿和玉遙就不得而知了。
曲卿又看了幾眼玉遙,她肯定那位侍從的異樣是和玉遙有關的,只是不知道玉遙做了什麼,讓那位侍從露出那般驚恐的表情。
玉遙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曲卿也就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繼續享用起美食來。
玉遙口腹之慾極淡,這會就只是看著曲卿一個人吃。
等到曲卿放下筷子,他才悠悠的開口,“黑市今夜子時開啓,現在我們去逛逛?”
如今才正午,曲卿便欣然點頭。
於是兩人便出了客棧,往坊市所在的方向走去。
桓安城的坊市不算冷清,相反熱鬧程度一點都不輸於大城池的坊市,過往的人羣來去匆匆,風塵僕僕。
“店家,給我來一百瓶回血藥,五十瓶回春丹和五十瓶回靈丹。”一個大嗓門的修士在一家丹藥鋪外喊著,身旁還跟著幾位年紀身形都相仿的修士。
幾人周身氣勢強大,帶著幾分嗜殺之氣,一看就不普通不好惹。
曲卿瞥了兩眼,買這麼多藥品,應當是要去危險的地方。
玉遙在她身邊低低的說道,“是傭兵。”
傭兵?這桓安城周邊皆是繁華的大城市,並沒有什麼值得探險或有秘密的地方,傭兵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曲卿眼裡閃過疑惑,玉遙用摺扇敲了敲她的腦袋,指了指自己,她才驀然反應過來,原來是爲了黑市。
容貌修爲可以遮掩,可有一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是無法掩去的,比如身爲傭兵時刻警戒觀察四周的習慣如影隨形,有心人多看兩眼可以輕易識破。
所以爲了掩飾黑市,他們大肆購買藥物,做出一副即將去探險的模樣。
曲卿和玉遙又逛了兩圈,沒什麼新奇的玩意可以讓她心動掏腰包,倒是看到了好幾波疑似目的跟他們一樣的人。
說真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黑市的存在,曲卿未必能看的出來其中貓膩,他們實在很會隱藏,難怪通天玉簡上沒有關於黑市的消息。
黑夜很快降臨,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皎月緩緩從天邊爬起。
曲卿頂著一頂黑紗長至腳踝的帷帽,跟在玉遙身後拐過彎曲的重重小巷,最終停落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典當鋪外。
典當鋪外面站著一名灰色布衣的修士,身上氣息收斂,低著頭叫人看不清臉色。
察覺兩人到來,他頭也沒擡,聲音沉悶,像從某種厚重的蜜罐中發出,“要當還是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