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其他的曲家弟子臉色一變,飛快的趕往亮光的發射的地方。
茶樓酒樓上觀景的各路人馬也將目光投了過去,雲上澗坐在一家酒樓廂房的窗臺上,慵懶的將腳搭在窗邊,望著天上久久不散的煙花彈,聲音帶上了些許興味,“月衣客,去看看。”
“是!”月衣客身形一晃,便沒了人影。
同時另一家茶樓上,幾個披著黑斗篷的人也被煙花彈吸引。
幾個黑斗篷人中只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儒雅男人沒有戴面具,赫然就是長清真君,珍寶閣閣主。
長清瞥了一眼天空,“曲家有麻煩了。”
“天虛真君,我們要不要...”另一個黑斗篷人小聲說道,話說一半,但他們都能領悟其中意思。
被稱作天虛真君的斗篷人沉默了一會,才啞聲道,“不急。”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蒼老的意味,似乎又帶著無窮的道意。
他的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安安分分的坐在原地。
顯然他的地位極高。
另一邊剛結束宴會的曲舟幾人也看到了煙花彈,曲舟皺眉,“怎麼回事?”
這個信號是求救信號,而且是最高級,意味著已經有人死去。
這信號的方向分明在臨風城內,居然有曲家弟子在臨風城內喪了命!
曲玄也是蹙眉,忽然一道亮光傳來,是一道傳音符。
伸手摘下,青雲派執事長老紫陽真君沉重的話語便傳了過來,“玄瀲,青雲派禁地被闖,有五隻兇獸被放出,現已抓住了三隻,剩下的一隻朝了南方去,另一隻卻逃向了臨風城所在的位置。”
曲玄的臉色猛地變得難看,曲舟和段雲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而且曲卿現在不在府內,不知道是不是出去街上了。
這邊被掛念的曲卿正和玉遙回到臨風城的地界,還沒來得及入城,卻突然收到了曲舟的傳音符。
聽完傳音符,曲卿擰起秀氣的眉,玉遙也收到了消息,低聲道,“煙花彈離我們不遠,要去瞧瞧嗎?”
曲卿遲疑,“那是個上古兇獸來著。”爲什麼要說的好像去看個小狗打架一樣。
玉遙挑眉一笑,“你不相信我能護你周全?”
曲卿一噎,差點忘了這人並不是所謂的化神期修士,而是仙界來的人,這些兇獸只怕真的不放在眼裡。
“你是仙界來的?”曲卿狀似不經意的詢問道。
出乎她的意料,玉遙否認了這個說法,“我可不是仙界的人。”
曲卿有些疑惑,不是仙界?那些人有著恐怖的力量,又不像是妖和魔,不是仙人,又能是什麼呢?
難道......
想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曲卿不由地多看了玉遙兩眼。
“走吧!”在曲卿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抹冰涼再次禁錮她的手腕,一晃之間他們就到了煙花彈附近的無人小道上。
等曲卿回過神來,玉遙已經放開了抓住她的手,十分克制守禮。
不可否認,說開之後玉遙的態度也沒有改變,這讓她感到比較舒適,她實在不能夠就這樣接受一個疑似前世戀人的人因爲前世對她忽然格外親密。
兩人的位置離主街道不遠,但卻在燈光地死角,他們的出現也就沒有引起別人地注意。
兩人出了小道,順著人流趕到了那小巷。
這裡圍了一圈人,但都是修士,凡人早就慌忙的逃遠了,他們可沒有一點看這種熱鬧的資本,留在這裡,出了意外,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些毫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曲卿兩人雖是最後一撥人收到消息的,但得益於玉遙的手段,兩人反而好像是第一波來到的,最起碼曲家的主事人還沒來到。
曲卿拿出曲家刻著竹紋的玉牌,靠著它,成功擠了進去。
同時不少人也已經在猜測她的身份。
曲卿看了玉遙一眼,玉遙搖了搖頭,那兇獸已經不在此處了。
見此,曲卿便掏出了一顆螢石,靠近了小巷。
才走幾步,看清裡面的景象後,曲卿沉默。
她聞著血腥味的確不遠,可她卻沒想到,那些曲家弟子的屍體離亮光緊緊差了一寸而已,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啊。
圍觀的羣衆也是訝異,“這也太...”倒黴了!
他們不知道逃出來能不能活下來,但是這種離希望緊差一點的感覺的確令人難過悲傷。
玉遙看了一眼曲卿,突然前進了兩步蹲下,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個弟子的脖頸,“他還活著。”
曲卿按壓住心中翻騰的負面情緒,快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的確還有一線生機。
沒有猶豫,她從靈空鏡裡掏出了一顆碧綠的丹藥,塞進了那個弟子的口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絲絲生機流向那弟子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很快,那弟子原本斷斷續續微弱的呼吸便逐漸平穩,雖然仍舊虛弱,但已經不是那種隨時要斷了氣的模樣。
圍觀的羣衆訝異於曲卿的行爲,有人羨慕道,“這曲家真是大方。”
畢竟那丹藥一看就不是凡物,品質不凡,其藥用更是令人側目,那弟子剛剛眼看就要斷氣了,服了丹藥之後氣息居然立馬平穩了下來。
曲卿沒管那些圍觀羣衆的想法,她檢查了一遍在場幾個曲家弟子,確定只有那一個活口,也是微微嘆了口氣。
玉遙神色淡然,生死於他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他伸手從那個活著的弟子手上抽出一個圓柱形的物件,小巧憨態可掬的煙花筒在修長好看的手上顯得格外好看。
“他這倒也算是自己救了自己。”
曲卿看了一眼,抿了抿脣,若是他沒能發出這信號煙花,可能真的就如同他的夥伴那樣死在這個小黑巷子裡了。
曲家的人很快也來了,領隊的是一個容貌俊秀的青年,他看見曲卿後面露驚喜,“小姐?”
曲卿疑惑一閃而過,看了他一眼,覺得有點眼熟,又不太說的出名字。
那青年倒是不在意曲卿沒能認出他,“小姐,我叫曲風逸,我們小天秘境見過的。”
曲卿瞭然,想起了他是誰,小天秘境救的弟子中那個單靈根的弟子。
不過現在可不是聊家常的時候,曲卿起身往旁邊站了站,“他們已經喪命,只有一人能活。”
曲風逸臉色一變,快步走進巷子,看清景象後很快紅了眼眶,面色沉痛,顯然他與這幾個弟子是有些交集的。
他小心翼翼將那個還活著的弟子抱起,口中喃喃叫喚,“半青...”
和曲風逸一起來的那幾個弟子也動手收拾那些死去弟子的屍體。
“風逸哥”忽然有個弟子臉色不對,他疑惑的說道,“少了一個人。”
曲風逸愣了一下,環顧了一下那些屍體,“誰?”
那弟子猶豫道,“每一個巡邏隊都是八個人的。我記得很清楚,他們這隊應該還有一個曲全。”
別的弟子也出聲附和,“是呀,全哥是隊長,他必須一直在隊裡帶領隊員的。”
曲卿也皺了皺眉,不見了,只怕兇多吉少。
曲風逸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將曲半青抱起,“先回去稟報,再派人去找,就算是屍體也要帶回來。”
“是!”
曲卿兩人跟他們一起回了曲府。
圍觀羣衆看完戲也就慢慢散去,其中打探消息的人也回去報告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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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華麗的廂房內,松青色長袍的俊美男子低垂著頭,神色似是訝異高興又似是悲痛,“你說她毫不猶豫就了那個弟子?”
跪在他身前的灰色勁裝男子拱手,回答道,“是,那丹藥並非凡品,如果屬下沒有認錯,應當是八階極品的還命丹。”
即使是早就知道那小姐煉丹天賦了得,月衣客也是沒想到她居然如此善良慷慨的將如此珍貴的丹藥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弟子,而且毫不猶豫。
倒是與消息中冷淡不近人情的說法完全相悖。
雲上澗沒再說話,他望著天上那璀璨的星河,忽而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眼裡再沒了平日裡閃爍的興味,一片空洞,死氣沉沉,“這也許是個好消息。”
月衣客沒懂他的意思,私以爲一個善良的人無論做敵人還是朋友都是比較好的。
曲府。
曲卿幾人回到曲府時,曲舟曲玄並不在府裡,他們自然是去找那上古兇獸了。
畢竟是上古兇獸,在外面呆的越久,於他們修士越不利,傷亡也會變得不可估量,他們需要儘快將它捉回封印。
曲卿在府裡呆了一晚上沒睡,想等著曲舟的消息,但直到天邊泛白,也沒傳來什麼消息。
期間玉遙回了青雲派,段雲來看了她一眼就匆忙離去了。
曲卿在窗臺上坐了一夜,思緒翻涌,神遊天外。
直到一道傳音符飄來,她纔回過神來。
揉了揉太陽穴,曲卿伸手點開傳音符,不是曲舟的消息,反而是曲風逸的消息。
翻身下了窗臺,銀白色的髮絲飄散,在微亮的陽光下華麗非常。
曲卿捏碎了個傳送符,不過須臾之間就到了曲風逸的院子,徐子音送的銀邊玉鐲已經被她戴在了手腕上,使用符籙是很輕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