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孫府出來,安言和蘇三兩個人走在路上。兩人牽著手,安言側頭看了蘇三一眼,然後笑著說道:“三爺,你越來越殘暴了。”
聽到三爺兩個字,蘇三挑了挑眉頭,回道:“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三夫人?”
“三夫人,我都沒有真正嫁給你呢。”
安言揚起眉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蘇三。她和蘇三雖然有夫妻之實,但那夫妻之名卻並不是屬於她安言和蘇三的,而是唐錦繡和蘇三的。
聽到這話,蘇三卻是歡喜的笑了,“那還不簡單,等我們回了南郡,再辦一場風光的婚禮。”
對,絕對要辦一場風光的婚禮,絕對要比那阮玉卿和唐初雪的隆重百倍。
安言不知道蘇三心中的小心思,卻是在聽到蘇三說到了南郡之後要辦一場大婚禮,倒是微微一驚。
“誰說要嫁給你了?”
安言轉了頭,再不看蘇三,就往前面走去。
而蘇三面上卻是帶著笑,拉著安言的手猛然一用力,瞬間就將安言給扯進了懷裡。
安言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大力從手上傳來,下一刻整個人就已經深深的陷在蘇三的懷抱之中。鼻尖全是蘇三的氣息,安言慌亂擡頭,恰好對上蘇三那帶笑的眸。
“娘子,你別動,不然會出大事的。”
安言感受著蘇三身體的變化,聽著蘇三一本正緊的話語,嘴角忍不住抽搐得厲害。還出大事?
不過,要是蘇三真的把持不住,在大街上就獸性大發的話,還真的算是出大事了……
“流氓……”
安言小聲的罵了一下,一張清麗如芙蓉般的面容瞬間紅如朝霞。這般姿態,看得蘇三一陣心動,差點把持不住,真的做出禽獸之事來。
“咳咳……我們回去吧。”
蘇三連忙放開安言,假裝嚴肅的咳了咳,但是手上力道卻是半分不鬆,依然緊緊的握著安言的手。安言掙了掙,發現掙不動,就隨他去了。
兩人就這樣回到了白家,安言自然是先去白氏的房間,在看到白氏氣色不錯的正坐著和王氏聊天的時候,安言的面上才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來。眼中多日的陰霾緩緩散去,此時發現她要的幸福一直都很簡單。只是希望,在乎的親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真的,就這般就已經很好了。
安言這邊自然是一派寧靜,而李府之中卻是暗潮洶涌了。
銀九娘緩緩睜開眼睛,瞬間痛意襲來,她差點沒痛暈過去。
“九娘,你如何了?”
李玉桐看到銀九娘睜開了眼睛,連忙上前關心的問著。
聽到李玉桐的聲音,銀九娘皺了皺眉頭,記憶緩緩的浮現,頓時一張面容氣得煞白。
“那個賤婦,還有那個賤男人,竟然敢對本小姐動手,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聽到這話,李玉桐眼中卻是閃過淡淡的流光。轉瞬之間,卻是消失散去,留下的卻是淡淡的擔憂。
銀九孃的眼睛慢慢睜開,落入眼中的就是李玉桐擔憂的目光。頓時,銀九娘感動說道:“玉桐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我知道,只是還是忍不住擔心。而且……”
說到這裡,李玉桐似乎才發現自己好像失言了,連忙住了口。
而銀九娘卻是疑惑道:“怎麼了,玉桐?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
李玉桐的目光落在銀九娘身上,面上猶豫,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本來只是有些疑惑,如今看到李玉桐這般,銀九娘整顆心都被勾起來了,癢癢的,極想知道到底是何事了。
“玉桐,你倒是說啊。你要是再不說,我該生氣了。”
銀九娘可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脾氣一上來,那是除了銀家七小姐,其他人誰的帳也不買。
李玉桐面上神色依然溫和,但是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一抹凌厲的光。
“今天將你摔出去的那個男人,你可是知道是誰?”
李玉桐終於是說話了,銀九娘聽了,頓時憤怒道:“我管他是誰,反正惹了我,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銀九娘盛氣凌人的說完,卻是沒有得到李玉桐的迴應,頓時疑惑的看著李玉桐,訝異道:“那個男人是誰?”
她倒是想不出,這個青城有什麼人是她不能得罪的。
“那人是蘇家三爺蘇白。”
“蘇白!”
銀九娘果然驚叫一聲,身在南郡,這蘇家三爺的名聲豈會沒有聽過。聽說這個蘇家三爺,冷漠狂傲,在南郡幾乎是橫著走,無人敢惹。即使被革職查辦了,性子依然不改半分。據說蘇三此人雖然如今不是將軍了,但是秦都卻是有一個位高權重的師父,而自己本身又是蘇家三爺。背後自然是有著權勢和財富的靠山,因此南郡之中依然鮮少有人去觸其鋒芒。
銀九娘貝齒輕輕的咬著下脣,一副憤怒又無奈的樣子。
蘇家三爺,她還真的是要掂量掂量了。
李玉桐看到銀九娘猶豫,正要添油加醋一番,卻是在這個時候,聽到窗戶邊傳來撲棱撲棱的聲音。
李玉桐疑惑的側頭看去,就看到窗戶上正停著一隻雪白的鴿子。
“是姐姐給我飛鴿傳書了。”
還沒等李玉桐想出個所以然來,牀上躺著的銀九娘已經高興的喊著了。
李玉桐只得快步走到窗前,從白鴿腳邊取下一封信件。他捏著那小小的紙卷,來到銀九娘身邊,細心的幫其捲開,然後再遞給銀九娘。
在捲開的剎那,李玉桐已經看清了裡面的內容。頓時,眼中鋒芒一閃,嘴角輕輕的抿著,有種極爲冷酷的味道。
而銀九娘自然是毫無所覺,正高興的讀著信中的內容。只是,讀完信件的內容之後,銀九娘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姐姐竟然讓我小心,儘量不要和那蘇白起衝突?若是姐姐此刻知道我已經和蘇白起衝突了,不知道湖作何感想?”
銀九娘對於銀紫芙還是極爲畏懼的,此刻收到這樣的信件,銀九娘心中已經是怯了。按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銀九娘一般是不會再去招惹蘇三和安言了。
但是李玉桐卻是不會希望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他在一邊似乎是喃喃的說道:“七小姐傳這封信過來的時候,蘇白尚未對九娘你動手。若是,七小姐知道了,想必是不會這般說的。畢竟,銀家在南郡那也是說一不二的,堂堂銀家嫡女,豈能夠任人這般欺負?”
這話果然刺中了銀九孃的要害,銀九娘心中快速的轉著。對啊,姐姐是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以著姐姐驕傲的性子,若是知道此時,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要是自己就這般人氣潤吞聲了,以後還有臉回南郡嗎?這般想著,銀九娘頓時覺得心中有了底氣。
“哼,我不會這般輕易罷休的。等我找到機會,定然要讓那兩個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銀九娘一張面容猙獰可怖,李玉桐眼中閃過得逞的光芒,腦中卻是想起了阮玉卿被廢了一隻手的事情來。想到此處,李玉桐袖子下的手寸寸收緊,只覺得安言和蘇三這對夫妻面容無比可憎。
這一晚,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倒是不謀而合。
而安言那邊則是一邊時刻關注白氏的病情,一邊忙著百草堂開業的事情。
如今,百草堂整個已經裝修好了,外面古色古香,依循著古代的風格,但卻是略有創新。和一般的醫館比起來,百草堂顯得更加雅緻。外面倒是差不多,只有細微之處略有不同。而裡面,則是和一般的醫館差距甚大了。
藥櫃和櫃檯倒是類似,只是做工更加細緻,頗有種精雕細琢的意味。大堂之中,整齊的擺了好幾排的椅子。椅子是仿照現代的風格坐的,是那種連著的椅子。
百草堂的後堂則是顯得很大,這是因爲安言將大家住的閣樓的一樓給空了出來,整個打通,就形成了一個極大的後堂。後堂之中被隔了好多房間,其中一間最是特別。安言尋來了罕見的玻璃給打造成了和現代類似的那種手術室,當然這古代的玻璃自然是不能夠和現代的比的,顯得比較駁雜。但是有玻璃,已經足夠讓安言驚喜萬分了,她自是不會再去苛求玻璃有多麼的好了。在這間房間上,安言花費了無數的心思,努力的讓它達到這個古代所能夠提供的最好的形態來。
而藥材也已經準備到位了,坐堂大夫三位也請好了。孫擔自然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能夠成功請到,還真是多虧了孫擔。一來是有他的威望在,二來則是安言去請的時候,孫擔總會陪在旁邊。這樣,才讓這件事情順利完成了。
到目前爲止,百草堂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選一個好日子,就可以正式開業了。其實,開這個醫館,安言主要是有三個目的。一來是爲了白氏尋藥,有醫館在,自然會和無數的藥材商販打交道,很容易得到一些好藥材。二來則是爲了圓自己的一個夢,希望能夠在這個古代創造一番不菲的醫學事業來。三來,她也是覺得有利可圖,想要擴充財富。至於財富何來,安言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她打算製藥,這個在古代一旦發展起來,絕對是暴利。
安言有考察過這個古代的各種藥,發現都是取回家熬製,竟然沒有藥丸。最好的,也就是製成粉末。這其中,就讓安言發現了巨大的商機。她會製造很多藥丸,她相信這個到時候一經推出,定然能夠賺取無數銀錢。
此時此刻,安言正站在已經裝修好的醫館之中,靜靜的望著周圍,看著那些有些不真實的一切。
這裡,她可以延續她的希望,可以繼續她的奇蹟。
是否,有那麼一天,人家提起百草堂的時候,想起的全是希望?
若是有那麼一天,她當真是無憾了。
“錦繡你在這裡啊。”
安言正想著的時候,耳邊卻是傳來了白平略帶氣喘的聲音。
安言聽到疑惑轉頭,奇怪道:“怎麼這麼急?”
“是這樣的,外面來了一個和尚,說是看到告示,有方法救治姑姑。”
“和尚?”
安言眉梢一挑,她倒是沒有想到她的告示竟然還能夠招來和尚。雖然心中萬分訝異,但是到底是來給孃親看診的,安言也不敢怠慢。轉身就和白平一起去了後院,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因爲開醫館的緣故,所以將後門當成了出入內宅的大門了。大門一進來則是一個樓梯,直接可以上二樓。
安言和白平一起來到門前,就看到蘇三已經在那裡了。安言幾步走過去,就看到了門前站著的一個人,果然是個和尚。
只見那和尚穿著一身灰色麻衣,外面披著一件袈裟,手裡握著一串佛珠。此時,正閉著眼睛,在那裡無聲的念著佛經。和尚看著慈眉善目的,年紀大概五十左右,倒是有種慈悲爲懷的感覺。
在安言走到近前的時候,那個和尚恰好緩緩睜開眼睛,他雙手合十,唸叨:“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聽到這個,安言覺得有種黑線的感覺。對於佛道,她素來不怎麼感冒,這猛然眼前來了一個大師級別的和尚,她頗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安言也學著老和尚一樣的姿勢,雙手合十,溫和說道:“不知道大師如何稱呼?”
“老衲明覺,路經此地,看到告示,特前來爲令母診治,解救令母於苦海。”
安言:“!”
解救於苦海,她怎麼聽著像是要讓她孃親去出家一般……
安言安耐著嘴角抽搐的衝動,忙道:“大師請跟小婦人來。”
看著倒是很有道行的樣子,也許真的有一手也不一定。安言心中這般想著,腳下的步子就不自覺的加快了一些。
而蘇三則是跟在那個和尚的身後,目光微凝,他怎麼覺得這個和尚來得蹊蹺。雖然解釋得合理,但他只覺得這個和善不簡單。且再看看,要是這個和尚有什麼不軌的企圖,定然讓他連西天都去不得。
安言和蘇三帶著老和尚來到了白氏的房間,安言先是敲了敲門。
“是錦繡嗎?”
裡面傳來白氏溫暖的聲音,只是聽到這個聲音,安言就覺得心裡也會跟著溫暖起來。
“孃親,我帶了一個人前來爲你診治。如今,可是方便進來?”
“進來吧。”
裡面略微停頓了一會,然後就傳來了白氏的聲音。
安言推開房間的門,就看到白氏正端坐在桌子邊,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當房間的門打開的時候,白氏的目光就落在了安言身上,接著是安言的後面。當看到安言身後跟著的是一個和尚的時候,白氏愕然的睜大了眼眸。想必,怎麼也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是一個老和尚。
看到孃親的模樣,安言竟然覺得可愛不已,快步走到白氏身邊,“孃親,這位大師慈悲爲懷,特意前來爲孃親診治的。”
聽了安言的話,白氏情不自禁的多看那個和尚幾眼。看著看著,倒是覺得心神安定。
“大師坐這裡吧。”
安言招呼大師來到白氏對面的位置坐下,大師從容坐下,然後就開始診脈了。
自始至終,老和尚面上的神色都是平和寧靜的,看不出任何悲喜,任何情緒。
“大師如何?”
安言不自覺的,聲音有些微的緊張。
老和尚將手放下,然後說道:“果然如此。”
安言頓時挑眉,眸中帶光,“大師這是何意,可是看出了眉目來?”
“這位夫人,乃是中毒了。”
中毒!
安言大駭,眸中神色翻涌,卻是奇怪的問道:“可是爲何卻是把不出來中毒的脈象?”
“這位夫人所中的毒頗爲奇特,極爲隱秘,一般卻是很難看出來的。”
老和尚平靜的說著,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大師可是能解?”
安言問道,心中卻是在琢磨著這個老和尚所說的話的可信度。
“可解,老衲身上正好帶了解藥。”
說著話,老和尚就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來。小瓷瓶看著頗爲精緻,看著倒是晶瑩剔透,泛著聖潔的光。
安言輕輕接過,將瓶蓋打開,輕輕一聞,暗中分析著裡面的成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這般組合起來,有什麼作用。安言輕輕皺起眉頭,有些猶豫不決。好消息來得太快,讓她不敢接受。
老和尚似乎看出了安言的窘境,溫和說道:“這解藥對普通人倒是沒有任何影響,老衲可以先試上一試。”
聽到這話,安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想著關係到白氏的性命,安言遂咬牙說道:“這怎麼能夠勞煩大師呢,家中正好有專門試藥的動物。我這就讓人去牽過來。”
說著話,安言就要出去喊人幫忙。而老和尚卻是伸手阻止了,說道:“衆生平等,都是一樣的。還是老衲來吧。”
安言有些無奈,只好將瓷瓶拿回給老和尚。老和尚果然倒出一些,親自試了試。
接著,就是靜靜的等待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安言不動聲色的給老和尚把了把脈,確實一點異象也沒有放下。此時,心中倒是稍稍放下了心來。想來,這個老和尚也許真的是個大好人,真的是來救白氏的。若是要害孃親的話,倒是無須這般大費周章的。
這般想定,安言也是放下心來,就服侍著白氏吃藥了。
白氏喝下藥,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起了反應。
先是白氏的額頭冒汗,接著白氏的全身都開始微微抽搐起來,一張面容因爲疼痛而折磨得煞白,全身軟弱無力,瞬間靠在安言的身上。
安言大驚,連忙讓蘇三幫忙將白氏擡到牀上去。
老和尚卻是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神態平和,語氣溫和,“無礙,這是在排毒的過程。只需小半個時辰,毒就可以解除,到時候夫人就無礙了。”
聽到老和尚的話,安言輕輕的咬了咬嘴脣,姑且只能信老和尚一回了。她剛纔給白氏把脈的時候,也看不出什麼來。現在,只能夠在一邊無奈的等待著最後的結果了。
時間在此刻似乎走得格外的慢,安言在一邊看著白氏在痛苦的深淵中無助的掙扎,只覺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但是,又毫無辦法,只能怪在旁邊不停的鼓勵白氏,給她勇氣,讓她一定要挺著。
而老和尚在一邊卻是開始念起了經來,不得不說,當唸經聲傳來的時候。並沒有想象之中的嘈雜,反而有種寧靜的悠遠。隨著那些經的不斷傳來,白氏似乎也慢慢的穩定下來,不再激烈的翻滾著了。
半個時辰之後,白氏嘔出一口鮮血,全身脫力,整個人用力喘息著,就那般躺在牀上。
安言仔細一看,只覺得白氏雖然面色雖然更加蒼白,但卻是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好像整個人,瞬間就有了精氣神一般。安言心頭驚訝,連忙驚喜的去給白氏把脈。脈象竟然奇蹟般的平穩下來,雖然還很弱,但卻是很穩。
“大師,我孃親她?”
安言頓時滿心希望,連忙轉頭去問那個老和尚。
老和尚停止唸經,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夫人已經無礙了。接下來只需要用心調養,三個月後自然就會完全康復了。”
聽到老和尚這般篤定的話語,安言整顆心好像被溫水泡著一般,軟軟的。
安言瞬間覺得既感動又慚愧,剛纔自己還誤會他,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讓這位大師先嚐試解藥。如今想來,越發覺得剛纔的舉動大爲不妥。剛纔的自己,委實太過小心謹慎了。想到剛纔的事情,安言面頰微紅,很是尷尬。
而老和尚卻是已經起身,“夫人既然安好,老衲也該離去了。”
看到老和尚要走,安言連忙來到他身邊,誠懇道:“大師不多留一會嘛?小婦人很是感激大師,大師要去何處,小婦人要如何找大師?”
安言心中默默的想著,它日有機會定然要報答這位大師。
老和尚卻是淡然說道:“老衲能夠治好這位夫人,乃是這位夫人的福報。因此,這位施主不必過於介懷。”
說完話,老和尚再不停留,大步的就往外而去了。
安言追出幾步,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大師大步離開的背影,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夠挽留竹這樣一個高人了。
安言站了站,接著轉身就回了房間,來到白氏身邊。此時,安言的心情頗爲不錯,“孃親,如今你的病好了,將養幾個月,到時候我們就能夠在穿暖花開的時候去南郡了。”
此時安言滿心期許,只覺得未來一片錦繡花開,處處皆是美好。
此時白氏雖然疲憊,但是精神頭倒是很足,她睜著眼睛,笑著說道:“是啊,到時候孃親還能夠看到你和蘇三兒孫滿堂呢。”
聽到白氏這話,安言的臉就紅了,更是忍不住偷偷看了蘇三幾眼。而蘇三此時也正好看著安言,目光灼灼的,隱隱的還帶著綠光。看到蘇三這般模樣,安言頓時轉開目光。
安言低著腦袋,突然覺得這樣氣勢似乎太弱了。遂正了正面色,然後再次轉頭,惡狠狠的瞪了蘇三一眼,大聲道:“蘇三你出去吧,我幫孃親整理一下衣服。”
白氏看著小兩口的小動作,頓時吃吃的笑了起來,滿目慈愛和溫柔。她緩緩伸手,安言頓時傾下身去,將臉湊近。
白氏憐愛的摸著安言的面頰,柔聲說道:“看著這張臉佈滿幸福的笑容,我這個做孃親的就滿足了。”
聽到這話,安言的身子忍不住僵硬了一下。白氏這話,究竟說的是原來的唐錦繡,還是自己和唐錦繡兩人?
不過這個念頭轉瞬即逝,這個已經不重要了。只要白氏好好的,一切都是泡沫。
安言打了一盆水,先是幫白氏擦了一下身子,換好乾淨的衣服。這麼一番折騰下來,白氏也已經昏昏欲睡了。安言幫著白氏蓋好被子,轉身就退出了房間。一走出房間,就看到大家都站在走廊上呢。一看到安言出來,瞬間大家都激動的圍了上來。
“錦繡,你孃親的身體真的好了嗎?”
王氏首先來到安言身前,激動的抓著安言的手,一雙眼眸閃爍著星光,直直的盯著安言。
而白平夫妻以及白安夫妻也是緊張的在一邊等著安言的回答,安言看著這個陣仗,心中除了感動還是感動,略帶哽咽的說道:“孃親已經好了,就等著調理了。三個月後,孃親就能夠恢復如初了。”
安言在想,如果沒有身邊這些人,她是否能夠挺得下來。也許能夠,也許不能,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期間必然是夾雜著無數痛苦和絕望的。
聽到安言這般肯定的回答,大家頓時激動無比。
王氏更是激動的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就開始喃喃念道:“感謝白家的列祖列宗保佑,雲娘總算是好了。太好了,老頭子你在下面也可以安心了。”
看到王氏的動作,安言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一夜,白家衆人都睡得很踏實。不用大富大貴,只要家人平安,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127 情敵情又來了
接下來白氏的身子果然恢復得很快,不過幾天,白氏的面色就有些紅潤了,行動也頗爲自如了。不過到底是病了那麼就,身子還是虧空不少的,因此內裡還是需要慢慢的調養的。但是,能夠有如今這個局面,已經讓安言心花怒放了。恨不得,也學學王氏,感激白家的列祖列宗了。
白氏的身子好了,大家的心思就都放在了百草堂上了。因爲,三天後,百草堂就要開張了。
這次的開張,安言倒是沒有搞多點動靜。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安言的心境越發的平和,不太喜歡那些個太花俏的事情了。這要是以前的話,安言也許會邀請一些有名望的人前來助勢或是請個舞獅的前來助興。但是,現在安言卻只是簡簡單單的依照青城的規矩,開張那天,在門口放串鞭炮,掀開百草堂的牌匾,形式極爲簡單。在外人看來,頗有些寒酸了。但是,安言卻是覺得就這般已經很好了。
這日,安言正在百草堂內查看著,看是否一切準備就緒。後天就是百草堂開張的日子了,她自然是既緊張又興奮了。緊張之餘,難免過於仔細謹慎了一些。即使一切準備就緒,她依然要全部查驗一遍,方可放心。正在查驗藥櫃裡面的藥材是否都到位,以及藥材石頭放對地方等等。
“蘇夫人
正在認真檢查的時候,耳邊卻是傳來一聲柔如春風的喊聲。
安言轉頭看去,就看到一身月白長衫的李玉竹手中執著一把扇子。就那般雲淡風輕的站在門口,當真是芝蘭玉樹,有種讓人沉迷的玉質溫潤。
李玉竹安靜的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女子輕輕回過頭來。那一瞬間,似乎有風輕輕吹過,吹起她耳邊凌亂的那縷髮絲。剎那之間,青絲飛揚,眉目如畫,李玉竹只覺得那一刻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伊人回眸。煙波如水,雖沒有傾城之姿。但那一顰一笑,卻已經足夠令人魂牽夢縈了。
不知道是突然而萌生的心動,還是多日來的情不自禁。
在李玉竹心頭浮動之時,安言已經起身,笑容款款的朝著李玉竹走來。
“大公子今日怎麼會有空來?”
佳人猛然靠近,李玉竹的呼吸瞬間都變得輕了起來。似乎,呼吸重一些,都會害怕將佳人驚走一般。
“我今日過來,一來是感謝蘇夫人救了家父。二來則是爲二弟及銀家小姐道歉的
聽到這話,安言卻是不太在意的輕聲說道:“無礙的,救治你父親,我只是出了綿薄之力罷了。真正費盡心思的乃是孫先生,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是孫先生在時刻關著李老爺的病情。而小婦人,實在是沒做什麼。至於,令弟的事情,那日小婦人的夫君也是教訓過來。說來,那日子小婦人的夫君出手似乎過重了。回來之後,小婦人還生怕出手過重。正想著要不要去府上致歉,誰知道這般巧合,大公子竟然已經先來了。這倒是讓小婦人不好意思了
安言話落,李玉竹忙接道:“銀家小姐的身體已經無礙了,那日銀家小姐的確是有錯在先。因此,那日蘇公子所爲乃是在情在理的。只是,那銀家小姐雖說是我們李家未過門的媳婦。但是,到底還是未過門的。因此,那日我和孃親也只能勸阻。只是,那銀家小姐卻不是一個容易聽勸的主
“沒事的,小婦人自是知道。那日大公子和李伯母做得已經很好了。小婦人都看到了,也記在心中
聽了安言這話,李玉竹心中才算是放下了一快大石頭,生怕因此和眼前的女子生了嫌隙。這幾日,他輾轉反側,夢裡夢外,皆是揮之不去這張清秀的面容。如今,近在眼前,他才恍然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發現自己的心意之後,未免覺得太過惆悵。
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應該保持距離。但是,終究還是剋制不住心中的悸動和渴望。心中暗暗想著,只是見上一見,並不做任何超出規矩的事情,應該是無礙的。自此,李玉竹似乎找到了讓自己來的自然的理由了。
安言自然是不知道李玉竹心中所想,她只是覺得眼前男子溫文爾雅,又博學多識。和他說話的時候,極爲自在。因此,不知不覺,倒是將李玉竹當成了朋友。因此,倒是沒有想到其它方面去。
“大公子不要站著了,進來說話吧
安言連忙招呼李玉竹進來,李玉竹心頭雀躍,面上神色越發溫和,彷彿月光。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玉竹也不客氣,朝著安言拱了拱手,就跟著安言入了後堂。安言親自奉茶,兩人坐下來邊喝茶邊聊天。
“不知道李老爺子如今身體如何了?”
這幾日,她倒是沒有關注那邊,此刻看到李玉竹,方纔想起來。雖然她對李輝的印象不好,但是看在李玉竹和李夫人的面子上,她還是頗爲客氣的。
“家父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昨天就已經搬回家中療養了
“那就好,李老爺只要再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就能夠完全恢復了
安言輕輕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道。
李玉竹聽了,自是點頭。他捧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心頭不知道想到什麼事,眸光閃了閃,突然說道:“不知道蘇夫人近來可是有空?”
“怎麼?”
“是這樣的,家母一直有頭痛之癥,這個蘇夫人也是知道的。因此,在。因此,在下想要請蘇夫人給家母看一看
聽到這話,安言頓時想起這茬來了。上次她在街上遇見李夫人,兩人一見如故,就和她一起去了李府。想著一邊敘話,一邊給李夫人看看頭痛之癥。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誰知道半路上蘇三突然神經病發作,然後一切都不按常理出牌,她也就將此事給忘記了。此刻,聽到李玉竹提起,安言頓時眸光就是不自然的閃了閃。
“正好小婦人今天也沒什麼事情,這就隨大公子回去。一來給伯母看看頭痛的癥狀,二來也給伯母請個安
安言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一雙素雅的眼眸閃爍著細碎的星光,極爲賞心悅目。
李玉竹眸光不自然的閃了閃,心中自然是高興的,但是面上卻是感激,“真是麻煩蘇夫人了
安言和李玉竹同時起身,兩人相視一笑,就準備往外走去。
正好這個時候,後堂的簾子被人一把甩開,依然是一身黑衣的蘇三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蘇三今天去城主府找於雷和張駿喝酒去了,誰知道喝到一半,蘇三就覺得眼皮跳得厲害。這要是以前的話,蘇三那肯定是不會理的。但是自從有了安言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蘇三就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神神叨叨的。這不,蘇三就在於雷和張駿莫名其妙的目光之中,快速起身,大步的往回趕了。
在進入後堂的那一刻,蘇三心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果然啊,難怪他覺得心神不寧啊,原來是情敵又來了。竟然敢趁他不在,來挖他牆角了。真當他蘇三是死人啊,總是拿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來小女人面前晃。張駿說過,小女人應該比較喜歡溫文爾雅類的男子。要是這小子在小女人面前晃多了,難免紅杏不會被扯走了。
這麼一想,蘇三頓時如臨大敵,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蘇三大步走到安言面前,大塊頭往安言旁邊一立,極有壓迫感。
李玉竹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怎麼的,反正蘇三一來,他就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這樣一副模樣落入蘇三眼中,那就是典型的賊眉鼠眼啊。
蘇三這個評價要是被安言聽到,估計安言肯定要反諷一句,說你自己吧。
“李公子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知蘇某一下?”
李玉竹:“……”我又沒找你,通知你幹什麼,巴不得你不在呢……
安言:“……”他是來找我給他娘看病的,找你幹什麼啊?又不是打架,塊頭大木有什麼用啊……
蘇三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的出現很突兀,很自然的伸手攬住了安言的肩膀,說道:“李公子先回去吧,晚點蘇某再去找你走吧,你趕緊走吧,別在我家娘子面前杵著,看著真是太心煩了。
可惜,李玉竹完全聽不到蘇三的心聲,反而在那裡謙虛說道:“蘇公子誤會了,在下是來找尊夫人的。家母有頭痛之癥,想要請尊夫人去府上給家母診治一二。若是有機會的話,下次再叨擾蘇公子,和蘇公子好好聚一聚
蘇三的臉瞬間黑了,雖然也不太看得出來。但是安言就是細心的察覺到了,瞬間安言想到蘇三上次的各種脫線行爲。忙暗中伸手在蘇三腰間狠狠的掐了掐,輕輕附到蘇三耳邊說道:“我去去就回,你別作怪
蘇三很想將李玉竹丟出去,但是攝於小女人的淫威,他還是將這個暴力的念頭給壓下了。
128 長得太有特點了
讓小女人單獨和李玉竹出去,這種事情只是想想,蘇三就覺得不行。一看那李玉竹長得眉清目秀的,整一個小白臉的模樣,蘇三心頭極爲不放心。要是,這個小子耍什麼心眼,將小女人給拐帶走了怎麼辦?這麼一想,蘇三頓時危機感加深,瞬間覺得任重而道遠。他必須要把好關,堅守崗位,不能夠讓李玉竹這小子趁虛而入。
然後,蘇三就小心的扯了扯安言的衣服,在一邊小聲說道:“娘子,我也過去拜訪一下李夫人吧。”
安言挑眉,蘇三什麼時候這麼友好懂禮節了?
蘇三頓時身體一震,整個人站得筆直,目不斜視,一副我沒有其它心思的模樣。
安言心中自是知道蘇三打的什麼主意的,定然是不喜歡自己和李玉竹太過接近的。雖然她覺得蘇三這樣有點小氣,太過大男子主義了,有失風度。但是,她心頭又覺得別樣的甜蜜,心甘情願的縱容著蘇三的行爲。
“那一起去吧。”
安言眉眼彎彎,笑容溫婉,儼然一個最善解人意的小妻子。
頓時,蘇三心中歡喜無比。果然,小女人還是非常在意他的。不可控制的,蘇三頓時揚眉看了李玉竹一眼。
李玉竹接收到蘇三那近乎挑釁的眼神,面上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心頭卻是有著些微的苦澀。
安言悄悄側過頭去,對於蘇三這樣一副近乎小人得志的神色,她實在是不忍看之。她想說讓他收斂一些的,但是看到蘇三難得的高興模樣,她實在是不忍心去剝奪蘇三這難得的樂趣……
就這般一行人出了百草堂,蘇三自然是非常主動的牽著安言的手。安言覺得有外人在,這般親密的親手有些不好看。遂手就動了動,想要讓蘇三安分一些。可惜,蘇三一碰到疑似情敵的人,就不知道安分這兩個字怎麼寫了。安言越是掙扎,蘇三的身體就會悄然的靠近一分。慢慢的,兩個人之間簡直毫無空隙,安言和蘇三簡直像是粘在一塊走路了。對此,安言除了無奈之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最後,只得讓蘇三隨心所欲的牽著手。
安言心中想著,外面讓你得瑟一回,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蘇三還沉浸在小女人突然的乖順和李玉竹若有似無的羨慕目光之中,絲毫不知道夜晚的災難陰影已經籠罩在他的身上了。
所謂做人有的時候真的不能太得意,樂極生悲也是極有道理的。而蘇三童鞋,很快的就深刻的懂得了這個道理。
一個身上穿著髒髒衣服,中間梳了一個大包包頭的小女孩懷中抱著一個好大的籃子,猛然就攔在了安言一行三人的面前。
安言一行三人連忙停下腳步來,疑惑不解的看著攔在自己眼前的小女孩。
安言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小女孩,只見她雖然衣服髒亂,整個人略顯邋遢。但是,那小模樣卻是格外的精緻。這孩子,生得白白嫩嫩的,要是好生打扮一番,定然是如觀音身前的童子一般可愛的。只見這個大概只有三四歲的小女孩,手上卻是抱著一個好大好大的籃子,籃子裡面裝著滿滿的,正冒著熱氣和香味的白胖包子。
小女孩有一雙如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此刻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他們三人,情形極爲古怪。
安言心頭怪異的想著,難道這個小女孩要請他們吃包子?但是,看小女孩的裝扮,怎麼更像是像他們索要包子的模樣?
小女孩一雙眼睛眨啊眨,注意力都放在蘇三的臉上,似乎暗中在琢磨著什麼。
此時,蘇三心頭閃過不好的念頭。總覺得眼前的小女孩一雙眼睛充滿靈氣,看著自己眨啊眨的,好像在暗中算計什麼一般。
安言也注意到了這點,頓時輕聲打趣身邊的蘇三道:“這不會是你遺落在哪裡的明珠吧?”
聽到安言這話,蘇三頓時嚇壞了,連忙擺手認真澄清道:“不可能,我只有你一個女人。就算有孩子,那也是你的。小女人,你要相信我,我可是爲你守身如玉二十幾載啊。”
安言頓時嘴角一個抽搐,側頭看著蘇三,眉梢微挑,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你確定不是你自己找不到媳婦,才拖到這個時候?說的好像是專門等我一樣,蘇三啊,你該感激我的。如果不是我不計前嫌接受你,你估計還得再守身如玉個二十幾載了。”
聽了安言這話,蘇三頓時覺得心裡不是很開心了。而追根究底,都是因爲眼前的小女孩。
於是,蘇三很是不高興的瞪了小女孩一眼。
沒有想到,在蘇三瞪了小女孩一眼之後,小女孩卻是猛然眼前一亮。嗖的一下,就將懷裡緊緊抱著的籃子塞到蘇三的懷中了。
蘇三:“!”他看著像是要搶她包子的人嗎?爲什麼她會把包子給他?
安言:“……”安言看了看蘇三,再看了看小女孩,可惜怎麼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正因爲這麼仔細一看,她還真是發現一點端倪了。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小女孩有些眼熟,那眉眼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可惜,再認真想,卻是想不起來具體像誰了。
李玉竹:“……”匪夷所思,除了匪夷所思之外,他也不知道此刻該用什麼來形容自己如今所看到的了。
“我不餓。”
相對於小女孩的怪異舉動,蘇三的回答同樣奇葩。他竟然冷不丁的說了我不餓三個字,餓三個字,瞬間讓安言覺得蘇三的腦部結構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此刻,重點不是在於你餓不餓的問題。而且,小女孩應該不會是以爲你餓,纔給你包子的吧……
“不是給你吃的,只是讓你保管的。”
小女孩頓時皺了皺眉頭,一副特別嫌棄的樣子,然後才解釋道。
頓時,安言蘇三以及李玉竹三個人腦袋上都飄滿了問號。
“小娃娃,你爲什麼要將包子給他保管啊?”
“因爲我要返回去找我的夥伴,而抱著這個籃子太重了。所以想要讓這個叔叔幫我抱一下,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女孩一本正緊的解釋著,一臉我很聰明快來誇我的樣子。
叔叔……
蘇三對於這個稱呼,心頭頓時涌上了淡淡的哀傷……
“姐姐,你和這個漂亮的哥哥是夫妻嗎?”
蘇三:“!”
安言:“……”
李玉竹:“o(∩_∩)o~”
李玉竹心中暗想著,這個小女孩真有眼光……
而蘇三卻是莫名的燒起了一把火,抱著籃子的手無意識的用力。然後,那個有些脆弱的籃子在蘇三的大力下,很不幸的有點變形了。
“叔叔你太大力了,籃子要壞了。”
小女孩看到自己的籃子要變形了,頓時很緊張的叫了起來。
蘇三很鬱悶,他爲什麼是叔叔,而小女人卻是姐姐……
這不是最憂傷的,最憂傷的是爲什麼李玉竹還是漂亮哥哥。蘇三頓時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實在是笨死了,一點眼光也沒有。要不然,肯定可以第一眼就看出自己和小女人是一對的。
而此時,和蘇三心情截然相反的是李玉竹。他突然覺得心裡有一些小歡喜,也有一些小感傷。歡喜的是,他和安言果然很般配。憂傷的是,等他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有了夫君。只是,這個夫君卻是一個莽夫。即使他身世不凡,但像安言那般一個出塵的人兒,就該配一個能夠和她賞月吟詩的謙謙君子纔是。若是,他是她的夫君,兩人定然能夠琴瑟和鳴,幸福美滿的。
安言此刻倒是沒有想到身邊兩個男人各異的心思,她只是好奇的看著小女孩,疑惑的問道:“小娃娃,爲什麼我們三個人中,你就把籃子交給這位叔叔啊?”
聽到小女人也稱呼自己爲叔叔,蘇三頓時覺得更加憂傷了。
聽到安言的話,小女孩偏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說道:“因爲這位叔叔長得最有特點,要是這位叔叔帶著我的包子跑了。到時候我去報官的時候,也好描述這位叔叔。高高壯壯,長得黑,兇神惡煞的,不高興的時候像是要殺人的。”
蘇三:“!”
安言:“!”
李玉竹:“!”
不忍直視!實在是太不忍直視了!
原來,最終原因竟然是這個……
安言此刻特別想笑,瞬間覺得眼前的小女孩實在是太萌了,簡直萌翻了。這麼可愛的答案,虧這個孩子想得出來。接著,安言就忍不住悄悄的打量起了蘇三來。嗯,常年的邊關生活,磨練出了蘇三一副健壯的體魄。好吧,小麥色的肌膚,和黑勉強沾得上邊。兇神惡煞的,要是生氣的時候,卻是有點……
不高興的時候,看著還真的像是要殺人。
神歸納啊,安言覺得小女孩慧眼如炬啊。短短幾句話,就將蘇三的特點都給歸納了出來了。頓時,安言看蘇三的目光就帶了點嫌棄。這蘇三長得太有特點了,真是一點壞事也不能做。不然,實在是太容易被人給抓住了。
而此刻蘇三的臉真的是黑得不能再黑了,這小孩是打哪裡來的,實在是太能氣人了。她從來到現在,就好像成心和他作對一般,每一句話都能深深的打擊到他。
越想越不高興,於是蘇三將籃子往小女孩的方向遞過去,面色鐵黑鐵黑的。
可惜,小女孩卻是不看她,反而是看向安言,聲音甜甜的說道:“漂亮的姐姐,你讓這位叔叔幫忙看一小會好不好。就一小會,真的就一小會。”
一邊說著,小女孩還伸手比了個很短的距離,代表著真的只要一小會。被這麼可愛的小女孩祈求的看著,安言的心頓時好像被水泡過一般。軟的不像話,甚至都軟得冒泡泡了。安言笑瞇瞇的說道:“好的呢,姐姐幫你監督著。”
小女孩聽了頓時恨高興,看都不看蘇三一眼,撒開腿就跑開了。
蘇三頓時哀怨的看了安言一眼,那意思就是你怎麼和她合夥欺負我呢?
被蘇三那彷彿受委屈般的小媳婦的眼神一看,安言頓時覺得哭笑不得,輕輕嗔道:“多大個人了,怎麼還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呢?”
我也不想和她計較啊,誰讓他喊我叔叔,卻是喊你姐姐呢。她這樣稱呼,豈不是要在名義上分開我們……
看著遠去的小小身影,安言不禁感慨道:“好可愛的小丫頭。”
“一點也不可愛,真不知道是怎樣的父母纔會生出這麼奇怪的孩子。”
對於安言的誇讚,蘇三卻是不以爲然,反而在心中想著,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怪胎,怎麼會生出這麼沒眼光的孩子……
殊不知在蘇三想著關於孩子父母問題的時候,安言心頭也同樣想著一個問題。想著想著,安言忍不住小聲問道:“也不知道我們以後的孩子是怎樣的?”
一聽到這話,蘇三頓時來了精神,心中悄悄的描畫著未來孩子的模樣。那定然是像小女人一般漂亮可愛,性子既活潑又乖巧。
這麼想著,蘇三嘴裡就忍不住自得的說了出來:“男孩定然和我一般英武不凡,女孩定然和你一般聰慧靈秀。”
蘇三說完,就轉頭去看安言,沒有看到意料之中的歡喜之色,反而是看到了苦惱的神情。
苦惱,想到他們未來的孩子,有什麼好苦惱的……
當然苦惱了,安言想著要是以後孩子都像蘇三可怎麼辦。還真是憂愁,不知道她和蘇三將來會生出什麼品種的孩子。
一邊的李玉竹不喜歡此刻的氛圍,這樣的氛圍好像只有他們兩夫妻一般。他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個局外人一般。他悄然掩去眸中的落寞神色,笑著開口說道:“那小丫頭確實可愛得緊,想來父母也定是極爲聰明的人物。”
蘇三覺得李玉竹絕對是來給他挖牆腳的,不就是因爲那小女孩誇他是漂亮哥哥,所以現在就爲那個小女孩說好話了。
安言餘光看到蘇三一副極爲鬱悶的模樣,頓時心裡偷樂。真是,好久沒看到蘇三這般有苦難言的模樣了。
看著小女人帶笑的眉眼,蘇三心頭的火氣頓時消下去了一些。只要能夠看到小女人的笑容,他被喊叔叔也是可以接受的。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個小女孩後面跟著四五個同樣衣裳髒亂的孩子過來了。那四五個孩子有大有小,大的是一二歲的樣子,小的和小女孩一般三四歲的樣子。幾人之中小女孩打頭,其它的孩子則是在後面跟著。這般架勢看著,那小女孩倒像是那些孩子的頭頭一般。
話說,那個小女孩不會是傳說之中的丐幫幫主的女兒吧?
在安言胡思亂想間,小女孩已經帶著後面跟著的一串蘿蔔頭到了近前。
“謝謝姐姐了,我回來了。”
小女孩看到安言三人果然還在原地等著,頓時高興的道謝著。
“沒關係,爲這麼可愛的小妹妹效勞,姐姐很榮幸。”
安言眉目彎彎,笑容宛然,更是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
可惜身邊的蘇三卻是有不同看法,只覺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孩,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可愛。
“叔叔,把包子給我吧。”
小女孩擡頭,聲音響亮的對著蘇三說話。
蘇三很鬱悶,他能不叫叔叔嗎?叫叔叔的話,可以不要叫那麼大聲嗎?
蘇三餘光看到李玉竹帶笑的眉眼,暗中想著那小子肯定在暗中得意了。這般一猜測,蘇三頓時覺得該做點什麼來挽回自己的形象。於是,蘇三做了一個讓安言極其不忍直視的舉動。
“叫哥哥,不然包子不給你。”
小女孩:“……”
安言:“……”
李玉竹:“……”
蘇三的話語落下之後,整個場面足足靜默了三個呼吸,然後就傳來了低低的笑聲。這聲音不是別人發出來的,正是蘇三身邊的安言發出來的。
安言也不想笑的,但是蘇三實在是太搞笑了。她覺得,蘇三此刻的樣子,真相是神經病發作的徵兆。這該有多幼稚,纔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深深的覺得,蘇三的年齡肯定是倒著長了。
李玉竹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也是忍不住抽搐得厲害。這是戰神蘇三?這真的是那個所向睥睨,狂傲冷漠的蘇白將軍嗎?
蘇三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舉動過於突兀了,於是連忙亡羊補牢的說道:“我和你開玩笑的。”
“一點也不好笑。”
可惜,小女孩實在是不給蘇三面子,搖頭晃腦的點評著蘇三的所謂笑話。
129 小白臉道行不淺
走在去李府的路上,安言還是忍不住想笑。實在是剛纔的畫面,太戲劇化,太搞笑了。從小女孩出現,到選擇蘇三,再到蘇三想讓人叫他哥哥。當真是一步一個笑點,不過好歹是在大街上,因此安言只好抿著嘴。但是,眼中濃重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蘇三此刻也很懊惱,眼角眉梢皆是不虞。但是這種悶悶不樂,也只能怪憋在心裡了,他可不敢對著小女人發火。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三人就來到了李府門口。因爲李玉竹在,因此一行三人自然是暢通無阻的直接來到李夫人的院落。
三人才走到門口,此時恰好有一個青衣婢女疾步走出來。察覺到有人,猛然擡頭,看到李玉竹身後帶著兩個人,頓時滿面訝異。
“給大少爺請安。”
雖然很是訝異,但是需要的禮節倒是一點沒少,青衣婢女彎身給李玉竹請了一個安。
青衣婢女的驚訝李玉竹自然是收入眼中了,頓時不自覺的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尷尬之色。
他會去請安言來,並沒有事先和母親說好。
這件事情說來也是隨興所至,原本只是因爲心中煩亂,想要走一走散散心。誰知,這麼一走,就走到了百草堂門口。在百草堂門口略微駐足了一會之後,他就想要離開的,但是腳步卻是怎麼也邁不開。那一刻,他想著只是見一面就好。誰知道見了面之後,就想要接觸更多。於是,就有了如今的局面了。
青衣婢女的訝異也只是一閃而過,安言和蘇三兩人倒是沒注意到。
待青衣婢女退下之後,李玉竹就帶著兩個人進去了。
走進院落,頓時有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輕笑聲傳來。李玉竹耳邊一動,心中以爲只是母親身邊的婢女在說話逗母親開心,並沒有想到它處去。只是,當腳步邁入花廳那一刻,李玉竹就極爲後悔了。因爲,在花廳之中正坐著兩個極爲不合適的人。
緊跟李玉竹身後進來的安言和蘇三,目光往裡面一掃,也是立刻看到了兩個如今不太想看到的人。
一身墨綠衣裳,意氣風華的李玉桐,此刻正說著話語,逗得李夫人極爲開心。
一身黃色衣裳,俏麗可愛的銀九娘此刻正掩嘴吃吃的笑著,樣子極爲乖巧。
難怪李玉竹腳步會頓住,原來是花廳之中有這兩個人啊。安言眉梢輕輕一挑,眼中是饒有趣味的色澤,其它的倒是沒有多大的想法了。
而蘇三看到那兩個人,目光淡淡一掃,像是沒看到一般。在蘇三的眼中,只要那兩個人沒有惹到小女人,那麼他就當做沒看見。要是那兩個人沒有長記性,還敢來惹小女人的話,那麼這次他就揍得他們兩個一個月下不來牀。在站場之上呆久了,蘇三解決事情的方式,素來是既快捷又暴力。但是,不得不說,有的時候,蘇三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反而是最爲有效的。
花廳之中的三人也是看到了這邊的情況,李夫人帶笑的面容在看見李玉竹帶著蘇三和安言進來的時候,狠狠的一僵。想必,是怎麼也想不到安言和蘇三今天怎麼會在這裡。
李玉桐的目光輕輕的落在安言和蘇三身上的時候,下意識的在安言身上凝注了一下。那種眼神,帶著暴虐帶著恨意,只是很隱晦。安言只覺得李玉桐看過來的目光,有些怪異,卻是沒有讀懂裡面的意思來。而蘇三素來感官敏銳,立刻就察覺到了李玉桐眼中濃濃的敵意。頓時,蘇三心頭一提,瞬間將李玉桐列入黑名單,決定要暗中當做危險分子來提防。
銀九娘素來性子刁蠻,一向是唯我獨尊,典型的胸大無腦,學不會那些個勾心鬥角,暗藏情緒那一套。因此,此刻她對安言和蘇三的敵意就表現得極爲的明顯了。她惡狠狠的瞪著安言和蘇三,恨不得在安言身上戳一個洞出來。蘇三一察覺到,一雙黑眸立刻掃過去,視線冰冷如刀鋒,鋒銳無比,落在銀九娘身上,猶如實質。銀九孃的身子輕輕一顫,眸光一縮,不敢與其對視,連忙收回。她對蘇三,還是極爲忌憚的。實在是,蘇三在南郡威名不小。不僅自己本事大,後面背景更是不小,無論是財力還是權力方面,皆不是銀家可以趕上的。但是,若是因爲這個,就讓她放下心中的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狠狠的報復蘇三和安言的。
李玉竹眸中一片慌亂,慌忙回頭,看著安言,快速說道:“我事先不知道弟弟和銀家九小姐會在此處,蘇夫人,我真的不知道。”
李玉竹面色隱隱蒼白,眸色混亂不已,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就等著安言來判刑。他害怕,安言會誤會他,因此此刻的神情和話語都是激動而慌亂的。
李玉竹的話語落下,在場人的反應則是各不相同了。
蘇三雖然情商比較低,但是對於危險的感知還是非常敏銳和準確的。因此,在第一次見李玉竹的時候,就又快又準的感受到了這個可能的情敵。而如今,李玉竹慌亂的面色,混亂的眼神,無不顯示著,他很在乎小女人的觀點。蘇三眸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嘴角抿得緊緊的,好像是刀鋒一般。
李夫人原本就有些猜測,此刻看到自己最鍾愛的兒子這般,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眸中神色快速轉動,想著如何緩解此刻如此尷尬難堪的境地。
銀九娘和李玉桐兩人對視一眼,倒是沒有往倒是沒有往那方面想,只以爲李玉竹和安言夫妻的關係較好,是比較鐵的朋友。
“瞧我真是不長記性,定然是最近頭痛頻繁,給忘記了。”
李夫人在這個時候,猛然出聲,說出了自己因爲頭痛之癥,把一些事情給忘記了。但是,卻是沒有細說是什麼事情。
李玉竹自然是極爲聰慧的,此刻連忙接道:“孃親你果然是忘記了,你前兩天頭痛不已,孩兒就說過要爲你請蘇夫人過府來看一看的。卻是不想,二弟和九小姐竟然也來看望孃親。”
李玉桐眸中閃過奇怪的神色,孃親最近頭痛得厲害嗎?他在府中住著,爲何一點也不知道。
安言站在李玉竹旁邊,面色始終溫和淡雅,一如平常。在見到花廳之中的兩個不太喜歡的人的時候,面色也沒有改變過,在李玉竹激動的解釋的時候依然沒變過。聽到李夫人的維護之詞,面色始終未變。只是,眸中卻是神色流轉,心頭思緒翻涌。李玉竹爲何撒謊,爲何讓自己來府上爲李夫人診脈。
她知道,會遭遇眼前這番局面,只是巧合罷了。這定然不會是李玉竹可以安排的,雖然兩人相識不久,但是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斷的。她相信,李玉竹是那種謙和有禮的君子,不會使出那種上不得檯面的小人手段的。
她將李玉竹當做朋友,此刻也願意從善如流,遂上前一步笑著說道:“小婦人沒關係的,伯母的身體重要。小婦人一直以來也是將伯母的頭痛之癥掛在心頭,時常惦記著。只是這段時間,家中發生一些事情,實在是脫不開身,因此才一直耽誤了。今日好不容易得空了,即使大公子不來請,小婦人也是要親自上門來爲伯母診一診脈,心裡才能夠踏實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無論如何我今天都會來的,所以遭遇到如今的情境也是天意,怪不得誰。
聽了安言的話,李玉竹一顆起起伏伏的心瞬間柔軟如春水。他的眸光忍不住有些悵然,這般善解人意,聰慧靈秀的女子,爲何不是他先遇到?
只是,此刻的李玉竹不會想到。若是他先遇到的話,他未必會喜歡的。那個時候,那個身體裡面住著的還是唐錦繡。那般女子,李玉竹又怎麼能夠受得住,又如何等得到安言的到來,等得到花開錦繡的那天。也許,也就蘇三這般一個奇怪的人,纔會受得住唐錦繡,等得到安言吧。
所以,有的時候該是你的就是你的,緣分就是一種註定。即使時間翻轉過來,結果也未必會如心中想象的那般稱心如意吧。
李夫人聽到安言的話,也是心中暗暗讚歎著。好一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比起銀九娘,竟是好了不止十倍百倍。這般的女子,若是清白的姑娘,那麼和自己的長子,當真是極爲相配的。只可惜,這般好的一個女子,已經嫁爲人婦了。李夫人心頭隱隱嘆息,看向安言的目光越發喜愛了。
“早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了,竟然一直惦記著我這個老婆子。倒是不求你來給我治病,我就想著你要是有時間,多過來看看我老人家,我就很高興了。”
李夫人的語氣,宛如一個長輩看著喜愛的晚輩一般。態度溫和,神態可親,安言遂快步走到首座李夫人身邊,乖巧的立在李夫人身邊。
李夫人看著安言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看著她的姿態和神情,無一不優雅。這個女子,最吸引人的從來不是容貌。沒有絕世的美貌,但是依然能夠讓人印象深刻,流連忘返。因爲她有一雙比湖水還要清晰明澈的眼眸,因爲她的聰慧靈秀,因爲她的一舉一動,無一不美。長子會被她吸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此刻,李夫人心中是既歡喜,又惆悵。
“伯母,讓錦繡給你把把脈吧。”
安言面上帶著最溫和的笑意,語氣柔軟,伸出一隻纖細白嫩的手。
李夫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安言的手上,眸光亮了亮。難以想象,就是眼前這隻手,這般漂亮細膩的手,竟然能夠拿著鋒利的刀,給人開膛破肚,救人於生死邊緣。看著這雙太過漂亮的手,李夫人看到的不是血腥,而是光芒,充滿聖潔的光芒。
“伯母?”
看到李夫人對著自己的手發呆,安言有些哭笑不得,連忙低聲的喚了一聲。
李夫人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就伸出自己的左手來。
安言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左手,手就輕輕的搭了上去,過了一會,讓李夫人再次伸出右手來,接著又細細的診了一遍。
安言收回手,又細細的問了一些問題,諸如平時睡眠如何,以及是否陰天會頭痛的頻繁等。最後,大致得出結果,應該是神經性頭痛。
“伯母的頭痛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只需要平常休息好,心態調整好,放寬心來,慢慢的就會好轉的。”
聽到安言的話,李夫人面上卻是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
“伯母實話和你說吧,比起頭痛來,更讓伯母難受的就是這個休息了。伯母經常的,那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啊。可以說一個月到頭,就沒有幾天能夠睡好覺的。”
李夫人的話語落下,李玉竹和李玉桐面上一副不太奇怪的表情。
安言輕輕的皺了皺眉頭,想了想說道:“我先開幾幅安神的藥,伯母先吃著看看。是藥三分毒,因此還是以緩慢調養爲好。先吃半個月,要是還不見好轉的話,我再斟酌著開一些其它的藥。”
李夫人聽了也不在意,這個頭痛的問題都多少年了。看過多少大夫,一般也就剛開藥的幾天會有所好轉。久了之後,又變成老樣子了。因此,雖然知道安言的醫術不凡,但是心中還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曾經也有過不少名醫給她看過,她實在是失望太多次了。如今,其實也看淡了,這麼多年,這頭痛都成一種習慣了。此刻,李夫人心中更是安慰自己的想著,要是哪天真的不痛了,估計她還得不習慣。
給李夫人診脈完,場面又變得有幾分尷尬起來了。安言眸光淡淡一轉,在一邊說道:“我這就去給伯母抓藥,讓大公子跟我去拿。回來就可以煎上了,希望能夠幫到伯母。”
李夫人也知道安言這是要藉口離開,眸中的喜愛之情越發濃烈了。這般剔透的人兒,若是她們李家的媳婦,該多好。不過,這個念頭也只能想想了,想想過去就是了。
“真是麻煩你了,別太累著了。得空了,就來府上坐坐,和我這個老婆子聊聊天。”
李夫人面上滿是和藹的笑容,一邊和安言告別,一般叮囑著要經常來府上做客。
安言一一應下,在李夫人殷切以及依依不捨的目光之中,一行三人又離開了李府。
出了李府,李玉竹忙轉身對著安言說道:“今日之事,多謝蘇夫人周全了。”
李玉竹也是一個通透之人,自然知道安言定然是有些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自己自作主張了。
安言挑了挑眉,促狹笑道:“只是小婦人至今不懂,爲何大公子突然找小婦人前去,似乎還是興之所至?”
李玉竹的心突然就亂了節奏,跳得有些快。他的目光輕輕的閃著,心中那股壓抑的情緒幾乎要噴涌而出。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就想要告訴對面那個女子,說自己只是想要和她對呆在一塊罷了。並沒有任何目的,只是想要和她呆在一塊罷了,僅僅如此而已。
但是,就是這般簡單的理由,他卻是一個字也不能夠提。那般念頭,對於他和對面的女子來說,無疑不是一個噩耗。
那番話語幾欲衝出口舌,最終還是被深深壓下了。他只是笑容和煦,一如初見,謙謙如君子般溫潤玉質,“因爲蘇夫人醫術非凡,誰沒有個病痛的,因此我就想要和蘇夫人經營好關係罷了。今天恰好經過百草堂,突然而萌生的念頭。不知道,蘇夫人如今知道真相,是否會嫌棄玉竹太過勢力了?”
這般說著,李玉竹更是用那一雙溫潤如清玉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安言。端詳著她眼底的神色,似乎她眼中只要露出一絲不喜來,都能夠讓那雙如玉眼眸露出受傷的神情來。
一邊的蘇三簡直看不下去去,這個小白臉,有完沒完。明明是居心不良,偏偏能夠被他搞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來。頓時,蘇三心中危機感大生。看來,這個小白臉道行不淺,他必須要小心。
蘇三的應對策略,一如行軍作戰,速戰速決,將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於是,蘇三又不客氣的站了出來,更是站在了安言的前面,將安言整個纖細的身子遮得完整。
“李公子,我們夫妻不會介意的。但是,我們夫妻過斷時間,是要離開青城去南郡的。到時候,也不知道是否還能夠幫得上李公子的忙。”
蘇三覺得自己的話語意思很直白了,小女人遲早是要離開青城的。到時候你們兩個都見不著面,還如何搞好關係?
李玉竹眸光一澀,心頭微苦,面上神色卻是努力雲淡風輕。
“蘇公子似乎誤會什麼了。”
蘇三簡直想要爆粗口了,誤會?誤會什麼,他說的明明是你個小白臉的心聲。不認清形勢,不趕緊撤退,還在這裡磨磨唧唧的。竟然想要倒打一耙,簡直是豈有此理。
130 離家出走的婆婆
李玉竹的風輕雲淡,和蘇三的怒不可遏隱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邊的安言蕙質蘭心,敏銳的捕捉到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只是,她素來不願對人心多做揣測。尤其是李玉竹這般一個如玉如竹的男子,她實難將他和一個有著心機,更是覬覦一個有夫之婦的男子聯繫在一起。但是看著蘇三不悅,她心裡也是不捨得的。這麼久的相處和陪伴,蘇三儼然成爲了她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個部分,融著骨血和血肉,他痛,她也會跟著痛。
安言的身子輕輕的動了動,向著蘇三的方向靠了靠。不論李玉竹心中如何想的,她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站在蘇三這邊的。
看到了安言的傾斜,李玉竹眸中一顫,眼底深處有著一抹哀傷快速劃過。雖然心中情思涌動,但是面上卻是半分未顯。他面上神色依然如常,對於安言這個微笑的動作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卻似乎集結了天地間無數的精華和靈氣。
蘇三此刻心中開心了,悄悄伸手過去,一把將安言的手握在手心。緊緊的,生怕有人會過來和他搶一般。那模樣,簡直和護食的小孩一般。讓安言既是無奈,又是甜蜜窩心。她知道此時只能夠順著蘇三,不然蘇三脾氣犟起來,簡直和牛一般,說不定就站在街上一天不走了。
安言的手任蘇三握著,面容宛然的轉頭對著李玉竹說道:“李公子不要介意,我夫君的性子有些古怪。”
聽到小女人說自己性子古怪,蘇三也不氣惱,反而有些樂滋滋的。此刻的蘇三恨不得能夠將握著安言小手的大手拿出來,放到李玉竹的面前好好炫耀一番。麥色的肌膚,此刻滿是榮光,那模樣好像是中了狀元一般。
李玉竹看到蘇三的樣子,就想到了自己當初高中探花的時候。當時的自己,也是這般的高興。當時的自己心裡歡喜,面上的笑意也是怎麼掩也掩不住。而如今對面那個男子,卻是因爲握了一下妻子的手,竟然就高興成這個樣子。不得不承認,對面那個男子,身上有一種很純粹的東西。當他認定一樣東西之後,這個世間之上任何東西都無法和她比擬。那種快樂,在旁人眼裡,明明很小很小,但是在那個男人眼中,卻是已經勝卻人間無數了。
李玉竹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目光怔然,心中想著,自己若是站在女子身邊,是否也會入那個男子那般,愛得純粹,愛得徹底。現在,大概是不能的吧。但是,未來,卻是未可知的。
安言看著蘇三的樣子,心中極爲甜蜜。也許身邊的男人的行爲,在旁人眼裡有些幼稚,有些無謂。但是,在她心目之中,卻是彌足而珍貴的。見慣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蘇三這般一顆真摯的愛她的心,顯得這般獨一無二。
“蘇公子乃是性情中人,玉竹怎麼會介意呢。”
李玉竹垂下目光,將眼中所有的情緒掩埋,說出來的話語氣息未變。
蘇三眸光微斂,倒是安靜了下來,沒有再揪著不放了。
“還是不要站在大街中間說話了,不然該有人過來圍觀了。”
探花郎的魅力那絕對不是蓋的,此時此刻已經有幾個小姑娘站在遠處以帕子掩面,正小心的往這邊看過來了。
雖然蘇三也不差,不一樣風格的帥氣,但是身上的氣勢實在是太狂傲,不是一般人敢接近的。安言突然心中想到,估計也只有她才這麼有眼光,能夠審出蘇三身上的光點來。
接著三人沒在多做停留,而是往百草堂而去了。這會氣氛倒是活躍了一些,蘇三也沒有再打岔了。因爲他感覺到李玉竹的心境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心中暗暗想著,難道是自己和小女人的深情厚誼深深的刺激到那小白臉了,所以他知難而退了?不過想想也是,有他蘇三做對比,其他人簡直弱得和小白菜一般。
的確如蘇三所料,李玉竹此時心中有些複雜。他不該縱容自己一再的接近安言,這樣下去的後果也許是不可收拾的。他該繼續留下嗎?繼續讓自己受著困擾嗎?
到了百草堂,安言快速的抓好了藥材,交給李玉竹。更是細心的交代了一番,李玉竹一一記下。
交代完畢,安言笑著說道:“熬藥倒是不著急,大公子可以坐下喝口茶,再趕回去。”
蘇三的眸光頓時動了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玉竹。要是他敢應一個是,他似乎就敢上去砍了他一般。李玉竹聽到心中喜歡的女子邀請自己,頓時原本有些冷靜的心就變得蠢蠢欲動起來。很多時候,分析的時候總是能夠那麼冷靜理智。但是,當事情真實的發生的時候,又是那般的不可抗拒。就算明明知道,那是毒藥,他也依然難以拒絕那種誘惑。
安言的心思很簡單,她爲了蘇三已經和李玉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該做的她也做了,剩下的就看事情的發展了。但是,她心中還是珍惜李玉竹這個朋友的。不論是性格還是學識,李玉竹和她都極爲投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幾乎沒有朋友。有的只是身邊不離不棄的親人,她在拼盡全力守護親人的時候,也希望能有一個知己聽她訴說悲歡。只是,這個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若是李玉竹願意做她的朋友,她樂意之極。若是不願意,她也不強求。
一邊的蘇三耳朵似乎都跟著豎起來了,正對著李玉竹的方向,就等著他,就等著他回答了。
“下次吧,今天有些晚了。”
李玉竹以爲自己會答應的,畢竟這是他心之所向。但是出口的話,卻成了拒絕的話語。
在這一刻,他的內心還是理智的。雖然喜歡,但是心中其餘的分量還是壓過了這份悸動。
聽到這話,安言倒是沒有多大感覺,但是一邊的蘇三卻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不小心沒控制好,這大大鬆口氣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瞬間,顯得格外的突兀和奇怪。
安言特別嫌棄的回頭瞪了蘇三一眼,眼裡的意思非常清楚,回去再收拾你。
被自家娘子這般一瞪,蘇三頓時身子一緊,瞬間長得筆直,目不斜視,一副我一直很正常的模樣。
李玉竹看到蘇三,莫名的有些想笑。但是最後,溢出口的卻也只是苦澀的笑意罷了。
李玉竹沒有留下,而是告辭離開了。
李玉竹一離開,百草堂之中頓時就剩下蘇三和安言了。蘇三暗中縮了縮脖子,心中想著,自己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這樣是不行的,不然等下小白臉沒有撬動牆角,自己先不小心把牆給打破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痛不欲生?
在蘇三心中哀怨的分析著他和小女人未來的發展局勢的時候,突然覺得耳朵一緊,頓時側頭看去,就看到小女人正怒氣騰騰的揪著自己的耳朵。
好吧,蘇三不僅是身上的肌肉厚實堅硬,他就連耳朵都比較皮厚。因此,此刻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小女人的手真是柔軟。那柔柔軟軟的小手,就那樣拉著自己的耳朵,隨著小女人的動作,蘇三的身子順著那個力道往安言的身上靠去。有意加無意的,蘇三那大個的身子,就那樣半靠近了安言的懷裡。
安言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局面,她就是想要懲罰這個男人一下,揪下他耳朵罷了。他倒好,倒是知道順桿往上爬,竟然還有心思趁機吃自己的豆腐。此刻的蘇三,簡直像是無尾熊一般,就差掛在自己身上了。
這個男人,真是無賴到讓她無可奈何了。
這下安言鬆開了揪蘇三耳朵的手,改成伸手推蘇三了。
蘇三靠在安言軟軟的身上,頓時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張了,實在是舒服得想要喟嘆了。不過他這下倒是聰明瞭一回,可不敢發出太過奇怪的聲音了,不然等下估計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小女人最拿手的就是背向她罰站了,這個對於他來說簡直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摺磨。想到那個可怕的家法,蘇三的腦袋倒是清醒了一些。他慢慢的,不甘不願的將自己的身子挪了挪,讓自己的身子不壓在小女人的身上。但是,卻還是和安言離得極近。
安言看著蘇三一副我很配合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本來想要板著臉,將蘇三好好訓一頓,讓他以後老實一些的。但是此刻,看著他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爲,一個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這下破功,想要再訓蘇三是不可能了。
蘇三聽到近在咫尺的清脆笑聲,頓時也跟著傻傻的笑著,更是習慣性的做著自己的招牌動作,伸手傻笑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瞧你那傻樣。”
安言看著蘇三的招牌動作,很是嫌棄的在一邊嬌嗔著。
蘇三卻是半點也不以爲惱,反而笑嘻嘻的說道:“我也只在娘子身邊纔會這麼傻。”
是啊,他這一輩子就栽在這個小女人手上了。面對敵人,他冷靜卓然,狂傲自信。在站場之上,他一夫當關萬夫莫敵。在南郡,他冷漠淡然,無人能夠讓他多看一眼。就算是在秦都,他也是驕傲無比的,沒有人能夠讓他彎腰低頭。撤職查辦,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榮華富貴,秦都豔色,在他眼中皆是過眼雲煙,絲毫痕跡都不留。但是,他一切的運籌帷幄,在面對安言的時候,全部土崩瓦解。爲她喜,爲他悲,爲她怒,爲她惱。爲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小心翼翼,時刻警惕,明明他不該是這樣的。但是,他卻是覺得這樣的自己纔像是個活著的人。這樣的他,有血有肉,有人有的弱點。在她面前,他傻一點笨一點,又有何妨,只要能夠讓她盡展歡顏,就已足夠。
安言看著蘇三傻傻而帶著執著的面容,心頭一動,伸出一隻手來。十指纖纖,指如削蔥,輕輕的落在蘇三的面容之上。一點一點的描繪著,那種線條,是她心頭最柔軟的觸點。
臉部線條堅硬,似鬼斧神工,小麥色偏黑的肌膚,顯得更加有男人魅力。眉毛又粗又黑,一雙眼眸如墨似星。不笑時,那雙眼眸像是黑色的寶石一般,靜靜的閃爍著幽光。笑的時候,彷彿冰雪消融,星光璀璨,讓人流連忘返。
“蘇三,我突然發現你比李玉竹長得好看。”不只是李玉竹,應該說在我心中眼中,你比任何人都長得好看。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我此刻因爲你當真是真正的感受到了。
蘇三原本只是安靜的站著,任小女人柔軟的小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作非爲著。感受著小女人的依戀,心中似乎被暖暖的水包圍著,幸福得想要冒泡泡。在這個時候,耳邊卻是猛然傳來小女人帶笑的聲音。
那話語有些輕有些遠,但是一字一句他還是聽清楚了,清晰入耳入心。
小女人說他比那個小白臉長得好看,蘇三頓時心花怒放,似乎才發現原來自己長得也不賴。
三心中這話要是讓南郡的蘇老太太聽到,那定然要捶胸頓足的數落蘇三太糊塗了。她生的兒子,哪一個差了去了。那容貌不說是萬里挑一,但是千里挑一絕對是有的。她這麼好看的兒子卻是一直打著光棍,蘇老太太一直覺得那都是因爲南郡的姑娘不夠好。雖然蘇老太太一直很喜歡拐彎抹角的帶著自己的小兒子去相親,去的時候都是將對方姑娘誇得千般好。當然,回來之後,發現兒子不喜歡,就會用放大鏡來找對方姑娘的缺點了。然後就不斷的告訴自己,實在是那姑娘有太多的缺點了,小兒子看不上那是理所當然的。莫說小兒子看不上,就是她這個老太婆也難以入眼了。
可以說,蘇三的最終看法,決定了蘇老太太的最終態度……
可想而知,當將蘇三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安言進了蘇府。那得到的不僅是整個蘇府之人的膜拜,更將得到蘇老太太腦補後的無數優點。
竟然收服了自家的冷麪少爺,這姑娘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讓自己的小兒子滿意了,這個兒媳婦肯定是千般好萬般好。她老太婆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去發現這個兒媳婦的各種優點就好了。
這邊蘇三一高興,就將安言給摟在懷中。也沒有做別的什麼,只是想這般靜靜的溫存著。而安言也享受此刻的溫情,安安靜靜,柔柔順順的被蘇三摟著。大大的身體緊緊的摟著纖細如柳的身子,投落在地上的剪影竟然顯得意外的唯美和諧。
而同一時間,南郡蘇家之中。
“哈秋……”
蘇老太太打了一個大噴嚏,她很意外的轉頭看著身邊伺候著的老僕阿秋,“阿秋,你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啊?”
在一邊伺候著的阿秋聽到蘇老太太這話,頓時一個瞪眼,好笑著說道:“我的老太太啊,你真是說笑了,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背後說你壞話啊。”
阿秋從蘇老太太很小的時候就跟在她身邊了,後來嫁給了蘇府的管家,這一生大半的時間都是陪在蘇老太太的身邊,兩人情分很深,說是姐妹也不爲過了。蘇老太太心裡那是真的將阿秋當做姐妹來看待的,凡事都記著的。而阿秋對蘇老太太那也是忠心耿耿的,旁人說一句蘇老太太的不是,她都是不答應的。
因爲兩人感情深厚,沒外人在的時候,說話都比較隨意。因此,蘇老太太聽到阿秋的打趣,也不以爲意,反而笑瞇瞇的說道:“說什麼呢,我可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太太。像我這麼好的老太太,整個南郡都找不著第二個。我這麼好,有誰敢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聽到蘇老太太的話,阿秋在一邊頓時掩嘴而笑。笑完之後,還不忘記說道:“是啊,老太太可是南郡最好的老太太了。”
蘇老太太頓時眉眼一揚,一副頗爲滿意得瑟的樣子。不過這幅樣子沒有維持多久,很快的,蘇老太太眉頭就耷拉下來了,有些無精打采的。
阿秋看到蘇老太太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頓時奇怪道:“老太太是無聊了嗎,要不然找幾個丫環來摸牌玩吧?”
“不好玩,我就想要看看小兒媳婦。”
“……”
阿秋很無奈,老太太只要一碰上三少爺的事情,整個人就會變得和平時特別不一樣。就好像此刻,看著不像是想兒子的,倒像是想要吃奶的孩子一般。
“你說小三子什麼時候才肯把他那媳婦帶回來給我看看啊?我這禮物都準備了快半年了,他愣是一點響動也不給我帶回來。哎,我容易嗎,不就是想要看下兒媳婦嘛,怎麼就這麼難呢。”
聽著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在那邊念著,阿秋嘴角抽動,心裡直想笑。實在是老太太和三少爺這對母子,委實有些搞笑。這提起三爺,阿秋立刻就想起來了,這又快半年沒見到三爺了,還真是怪想念的,尤其是想念老太太和三爺呆在一塊的畫面了。
“三爺也許已經在路上了呢。”
“是嗎?”
蘇老太太頓時來了精神,眼神發亮,那精氣神簡直和年輕人有得一比。
阿秋也算是琢磨透了,這老太太平時要有個頭疼腦熱的。只要一提三爺,那頓時倍精神,什麼毛病也沒有了。
“我說老太太啊,你可得端著點,到時候別嚇著了三夫人才好。”
一聽這話,蘇老太太頓時不大樂意的嘟囔道:“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嚇她呢,我歡喜她還來不及呢。雖然沒看過,但是能夠讓我家小三子看中的,那定然是頂頂好的。我家三小子雖然塊頭大了些,但是其它方面都是拔尖的。這麼優秀的孩子看中的媳婦,還能差了去。哎呀呀,一說起小三子和他媳婦,我就激動啊。阿秋啊,你說要不然我親自去看看他們好不好?”
“啊?”
阿秋還真是被嚇到了,這老太太竟然要去找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她實在是有些接受無能了。
“阿秋,你說好不好啊?”
阿秋聽了這意思,頓時有些驚道:“老太太,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老太太頓時白了阿秋一眼,說道:“我一向是個很認真的人,我可不是開玩笑的。等著小三子領著媳婦過來看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啊。到時候,也許小三子在外面都兒孫滿堂了,我都沒機會見到我那乖巧懂事的小兒媳婦呢。”
乖巧懂事?阿秋暗地裡直翻白眼,你這見都沒見過,美醜胖瘦還都半點不知道呢,竟然就能夠知道人家乖巧懂事了?這愛屋及烏的程度,委實有些駭人了。
“老太太,你可別,到時候大爺和二爺還不得擔心死。”
“所以,就不要讓他們兩個知道。”
蘇老太太一副你真是不懂事的眼神看著阿秋,讓阿秋頓時欲哭無淚啊。聽說過離家出走的孩子的,還沒聽說過離家出走的老太太的。難道,她們家的老太太,要成爲史上頭一例?光是想想那畫面,怎麼想怎麼覺得驚悚又刺激。
“阿秋不用擔心,不管是劫財劫色的,都有我頂著呢。憑我的伸手,那是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阿秋:“!”我的老太太啊,雖然當年你確實很神勇。但是,如今的你都快六十了好吧。是六十,不是十六,如今真的還能夠打得動山賊嗎?
看到阿秋一副不敢接受的模樣,老太太頓時在一邊小聲的說道:“阿秋你是擔心被劫色,會對不起你家老王嗎?”
阿秋:“!”至今爲止就沒有見過六十歲的老太婆被人家劫色的,那山賊只要長著眼睛,就絕對不會挑她們兩個的。阿秋對於老太太的思維特別無奈,其實老太太平時真的是極爲英明的。可惜,事情攤上三爺了,老太太的想法就比較光怪陸離了。
不過是否會被劫財戒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個快六十的老太婆結伴,不遠千里去看兒媳婦,這真的好麼?
“阿秋啊,你這樣前怕狼後怕虎的,是成不了大事的。”
阿秋:“!”她這都半隻腳入土的人了,還成個什麼大事啊?
“老太太,這絕對不行。我是堅決不會答應的,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不然我待會就告訴二爺和三爺,小心被禁足。”
看到阿秋軟硬不吃的樣子,蘇老太太頓時不高興了。就在一邊憤憤不平的說道:“我現在就是打定主意要去了,不管你們怎麼看著都是阻止不了我的。阿秋要不然你就乖乖的和我一起去,要不然我就一個人偷偷的去。二選一,趕緊選一個吧。”
“能有第三種選擇嗎?”
阿秋哭喪著臉,真的是被老太太這突然冒出來的神奇的想法給嚇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沒有。”
蘇老太太斬釘截鐵,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小三子不帶媳婦給她看,她就自己去。哼,小三子給老孃等著,以爲將媳婦藏著,老孃就沒辦法了。
“能不能將老王帶上?”
蘇老太太:“……”
蘇老太太被阿秋的話語給嚇到了,愣了半天,然後才吶吶的說道:“……不能帶家屬。”
阿秋:“……”
最終的結果,就是兩個將近六十的老太太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離家出走了……
目的不明……,去向不明……
安言和蘇三此刻正靜靜的相互依偎著,絲毫不知道有兩個老太太即將不遠千里來尋他們兩個……
“我們回去吧。”
覺得現在的時間應該有些晚了,安言忙輕輕的推了推蘇三,小聲的抗議著。
而蘇三卻是不爲所動,依然牢牢的擁著安言,低聲說道:“再一會。”
“好吧。”安言妥協,靜靜的被蘇三又抱了一會。
“該吃晚飯了。”
安言覺得這下是真的有點晚了,推蘇三的手使了點力道。
蘇三不回答,恍若未聞般,依然抱著安言不撒手。
安言:“……”這男人,大白天的,難道要在這裡抱一個晚上嗎?到時候,等舅母她們尋過來,看到這幅場面,她還如何有臉見人。真是氣死人了,這個死男人,蹬鼻子就上臉。心情好,沒有給他動家法,這下竟然得寸進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老招數,安言伸手在蘇三的薄弱地帶,腰間的敏感處狠狠的一掐。
當真是,**蝕骨,要人命。
蘇三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倒不是疼的,實在是被小女人突然的動作,身上多個地方受到摩擦。然後,不該有的反應都有了。
安言暫時還沒有發現蘇三的異常變化,只是聽到他喊疼,頓時驚詫道:“很疼嗎?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爲你皮糙肉厚的,不怕疼的。而你剛纔還氣我,力道一下子沒控制住。你不能怪我的,這和我沒有關係的。”
安言委委屈屈的在一邊說著,樣子像是小媳婦一般。
而此刻蘇三可不敢說話,否則沙啞的語調定然會出賣他的。到時候,可不是現在這般好的待遇了。蘇三暗中側了側身子,想要讓自己離那個溫柔的源頭遠一些,想要讓小蘇三冷靜一些。
可惜,天不遂人願……
安言低著腦袋,卻是沒有等到蘇三的迴應,遂疑惑的擡起頭來,就看到蘇三一副很是尷尬的樣子。
“你怎麼了?”
安言詫異的接近蘇三,想要看看蘇三究竟怎麼了。然後,很不幸的就遭遇到了小蘇三的親密接觸。
安言:“!”
蘇三:“……”
這都行,這男人,沒話說他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蘇三此刻覺得挺委屈的,如果不是小女人掐的地方不對,他也不會把持不住。所以,這真的不能怪他的。因爲覺得委屈,所以蘇三就用一雙眼神控訴著。
好吧,安言一不小心被萌到。試想,一個大塊頭的男人,平常兇神惡煞的,突然對你做出一個受傷委屈的表情。那樣子,實在是太萌太有愛了。安言不得不承認,她的全部怒火,都被蘇三的萌樣子,給萌得煙消雲散了。
意料之中的家法沒有如期而至,蘇三心裡雀躍,嘴上卻是一本正緊的說道:“娘子,我們該回去吃飯了。不然,舅母她們該等急了。”
說著話,蘇三就很自然的牽起安言的手,然後就好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相攜著去吃飯了。雖然,小蘇三依然沒有消停……
走上樓梯,來到二樓,卻是意外的聽到裡面傳來笑語聲。有孩子的,卻不只是胖丫的,似乎還有一個孩子的聲音。而且,那個孩子的聲音還有些熟悉……
蘇三也聽出來了……
蘇三覺得那聲音真的特別的熟悉,讓他心頭有淡淡的恐慌。兩人懷著不同的心情,來到了飯堂,就看到裡面其樂融融的一幕。也看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她和蘇三都認識,今天剛認識的……
這不是那讓蘇三幫忙抱包子的小女孩嗎?爲什麼她會在這裡,此時正在白氏的懷裡,笑得歡快,整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天使一般。
蘇三此時第一下冒上腦門的就是四個字,陰魂不散……
而那個小傢伙此刻正好歪過腦袋來,一看到是熟人,頓時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了起來,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安言看著那漂亮的孩子,看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只覺得可愛極了。心中默默的想著,不知道她以後的孩子,有沒有這麼可愛。
而蘇三則是默默的擔憂著,這個孩子也許會成爲他的困擾的。下意識的,蘇三悄悄的移了移身子,將安言擋在身後,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小女孩看到蘇三那個動作,特別無語的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對於蘇三的印象不是特別好。
屋子裡的人也看到了安言和蘇三,大家目光都落了過來。而胖丫小朋友更是歡快的跑到安言身邊,站在安言腳邊,小手扯著安言的裙子,嬉笑的說道:“姑姑,胖丫找到一個好朋友了。姑姑,你過來,快跟我過來看看我的新朋友。”
小胖丫似乎特別興奮,扯著安言的裙子就往白氏那邊拽著。
蘇三看到胖丫的動作,他也特別想那樣拽,將小女人給拽進懷裡,讓她別去和那個危險的小孩接觸。不過,好歹周圍有這麼多人,他還是冷靜的站在自己的那塊地了。
安言面上帶著笑容,就隨著胖丫的力道來到了白氏的身邊。一雙素雅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白氏懷裡面抱著的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如今洗得乾乾淨淨的,更是穿上一身胖丫的衣服。粉色的,裙子有三層,上面繡著細碎的小黃花。穿在小女孩的身上,格外的襯她,本來就極爲漂亮可愛的小娃娃,此刻更是精緻得像是畫裡出來的一般。
小女孩也仰著腦袋,一雙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安言,稚嫩的臉上有好奇,有緊張。
看到這個孩子的小緊張,安言忙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女孩毛茸茸的腦袋,笑瞇瞇的說道:“漂亮的小娃娃,快告訴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啊?”
小女孩不說話,只那樣仰著腦袋,眼珠不錯的盯著安言看。
安言就笑著看向白氏,白氏還沒說話,一邊的王氏倒是笑嘻嘻的將事情給說了。
卻原來是今天白氏的精神不錯,所以王氏就扶著她出門走走。多走動走動,曬曬太陽,對身體也有好處。這不,就出了門。在街上慢慢走著,誰知道卻是突然有一個小孩子撞過來,然後就抓著白氏的衣角,哭得稀里嘩啦的,嘴裡直喊姑姑。
“姑姑?”
安言訝異的挑了挑眉,心中倒是有瞬間的恍然。難怪第一眼看到這個小娃娃,就覺得她的面容很是熟悉。卻原來,是像自己的孃親白氏啊。此刻,聽到這樁事情,安言並在此低眸認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娃娃來。嗯,仔細看的話,還真的是有著五分相似呢。那眉眼,那輪廓,確實像白氏的。
這是緣分,還是另有緣由?安言心頭疑惑,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
小女孩認真的看了安言好久,然後突然就這麼喊著了。
聽到這軟軟嚅嚅的聲音,安言只覺得心頭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這麼可愛的孩子,不管是誰的,如今在白家,也算是一種緣分了。而且,白日看這孩子的裝扮,像是小乞丐一般,是被丟了還是棄了。不論是哪種結果,安言都覺得心疼不已。
“這孩子說是和父親上街玩,結果被人販子給拐了。然後就被人販子帶著,還是這孩子機靈,半路上自己跑了。只是孩子年齡小,既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也不知道原來住的地方。一路漂泊的,就落到了在青城大街上行乞了。”
白氏抱著小丫頭,幽幽的說著小丫頭的過往。許是真的和這個孩子投緣,說著孩子的經歷,白氏的眼中竟是淚光隱現。而小丫頭卻是懵懵懂懂,在白氏的懷裡,天真的眨著眼睛,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樣。
孩子是最無辜的,而這個孩子在經過這麼多事情後,還能夠保留著這份純真和樂觀,真的是很難得。
“那以後我以後就做小丫頭的姐姐了,好不好?”
安言彎下身子,讓自己和小丫頭的視線齊平,然後笑語嫣然的說著。
小丫頭聽了,一雙大大的眼中頓時迸發出歡喜的神色來。卻是突然伸出一根手指來,然後大大的眼睛滿懷期待的看著安言。
安言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迷惑的看著小丫頭。
“漂亮的姐姐說要做我的姐姐的,我們要拉鉤。”
“原來是拉鉤啊,好啊,那姐姐就和小丫頭拉鉤。”
“恩恩,拉鉤拉鉤,一百年不許變。”小丫頭很認真的和安言拉鉤,似乎在做一個很神聖的事情一般。
安言的目光柔軟而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小丫頭,這個孩子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以後,她定要讓她好好的,天天開心的。而且,胖丫也能有個伴,兩個小傢伙湊在一塊,肯定很歡樂。
果然,小胖丫這時候也是高興的湊了過來,伸出自己的手指,在一邊嚷嚷著:“我也要拉鉤,姑姑我也要拉鉤。”
“好,好,胖丫也來。”
安言看著激動的小胖丫,忙再次伸出手和她也拉了一下勾。胖丫這才滿意,然後就湊到小丫頭身邊了,笑嘻嘻的說道:“小姐姐,我叫胖丫,你叫什麼名字呀?”
這似乎才認識,小胖丫就表現出了她的熱情來,湊到人家面前問東問西的了。
“我叫萌萌,草明萌。”
小丫頭頓時也笑嘻嘻的告訴胖丫自己的名字,笑嘻嘻的就從白氏的懷抱裡出來,跳到地上和胖丫一起。
萌萌?這名字,起得真是太有預見性了。
安言想著,不知道這孩子的父母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竟然能夠想到這麼一個可愛的名字。不得不說,這孩子不論是相貌,還是性子,真的挺萌的。想到萌萌讓蘇三保管包子的理由,安言就覺得這個小傢伙真的是萌得不行。
而此時站在一邊的蘇三,再次感覺到深深的危機感了。這孩子叫小女人姐姐,等會要是還叫他叔叔的話,他要不要應呢。
要是不應的話,是不是顯得自己太小氣了,竟然和一個小孩子計較。要是應的話,豈不是和小女人在名義上被人給分開了……
李玉竹的風輕雲淡,和蘇三的怒不可遏隱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邊的安言蕙質蘭心,敏銳的捕捉到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只是,她素來不願對人心多做揣測。尤其是李玉竹這般一個如玉如竹的男子,她實難將他和一個有著心機,更是覬覦一個有夫之婦的男子聯繫在一起。但是看著蘇三不悅,她心裡也是不捨得的。這麼久的相處和陪伴,蘇三儼然成爲了她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個部分,融著骨血和血肉,他痛,她也會跟著痛。
安言的身子輕輕的動了動,向著蘇三的方向靠了靠。不論李玉竹心中如何想的,她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站在蘇三這邊的。
看到了安言的傾斜,李玉竹眸中一顫,眼底深處有著一抹哀傷快速劃過。雖然心中情思涌動,但是面上卻是半分未顯。他面上神色依然如常,對於安言這個微笑的動作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卻似乎集結了天地間無數的精華和靈氣。
蘇三此刻心中開心了,悄悄伸手過去,一把將安言的手握在手心。緊緊的,生怕有人會過來和他搶一般。那模樣,簡直和護食的小孩一般。讓安言既是無奈,又是甜蜜窩心。她知道此時只能夠順著蘇三,不然蘇三脾氣犟起來,簡直和牛一般,說不定就站在街上一天不走了。
安言的手任蘇三握著,面容宛然的轉頭對著李玉竹說道:“李公子不要介意,我夫君的性子有些古怪。”
聽到小女人說自己性子古怪,蘇三也不氣惱,反而有些樂滋滋的。此刻的蘇三恨不得能夠將握著安言小手的大手拿出來,放到李玉竹的面前好好炫耀一番。麥色的肌膚,此刻滿是榮光,那模樣好像是中了狀元一般。
李玉竹看到蘇三的樣子,就想到了自己當初高中探花的時候。當時的自己,也是這般的高興。當時的自己心裡歡喜,面上的笑意也是怎麼掩也掩不住。而如今對面那個男子,卻是因爲握了一下妻子的手,竟然就高興成這個樣子。不得不承認,對面那個男子,身上有一種很純粹的東西。當他認定一樣東西之後,這個世間之上任何東西都無法和她比擬。那種快樂,在旁人眼裡,明明很小很小,但是在那個男人眼中,卻是已經勝卻人間無數了。
李玉竹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目光怔然,心中想著,自己若是站在女子身邊,是否也會入那個男子那般,愛得純粹,愛得徹底。現在,大概是不能的吧。但是,未來,卻是未可知的。
安言看著蘇三的樣子,心中極爲甜蜜。也許身邊的男人的行爲,在旁人眼裡有些幼稚,有些無謂。但是,在她心目之中,卻是彌足而珍貴的。見慣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蘇三這般一顆真摯的愛她的心,顯得這般獨一無二。
“蘇公子乃是性情中人,玉竹怎麼會介意呢。”
李玉竹垂下目光,將眼中所有的情緒掩埋,說出來的話語氣息未變。
蘇三眸光微斂,倒是安靜了下來,沒有再揪著不放了。
“還是不要站在大街中間說話了,不然該有人過來圍觀了。”
探花郎的魅力那絕對不是蓋的,此時此刻已經有幾個小姑娘站在遠處以帕子掩面,正小心的往這邊看過來了。
雖然蘇三也不差,不一樣風格的帥氣,但是身上的氣勢實在是太狂傲,不是一般人敢接近的。安言突然心中想到,估計也只有她才這麼有眼光,能夠審出蘇三身上的光點來。
接著三人沒在多做停留,而是往百草堂而去了。這會氣氛倒是活躍了一些,蘇三也沒有再打岔了。因爲他感覺到李玉竹的心境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心中暗暗想著,難道是自己和小女人的深情厚誼深深的刺激到那小白臉了,所以他知難而退了?不過想想也是,有他蘇三做對比,其他人簡直弱得和小白菜一般。
的確如蘇三所料,李玉竹此時心中有些複雜。他不該縱容自己一再的接近安言,這樣下去的後果也許是不可收拾的。他該繼續留下嗎?繼續讓自己受著困擾嗎?
到了百草堂,安言快速的抓好了藥材,交給李玉竹。更是細心的交代了一番,李玉竹一一記下。
交代完畢,安言笑著說道:“熬藥倒是不著急,大公子可以坐下喝口茶,再趕回去。”
蘇三的眸光頓時動了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玉竹。要是他敢應一個是,他似乎就敢上去砍了他一般。李玉竹聽到心中喜歡的女子邀請自己,頓時原本有些冷靜的心就變得蠢蠢欲動起來。很多時候,分析的時候總是能夠那麼冷靜理智。但是,當事情真實的發生的時候,又是那般的不可抗拒。就算明明知道,那是毒藥,他也依然難以拒絕那種誘惑。
安言的心思很簡單,她爲了蘇三已經和李玉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該做的她也做了,剩下的就看事情的發展了。但是,她心中還是珍惜李玉竹這個朋友的。不論是性格還是學識,李玉竹和她都極爲投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幾乎沒有朋友。有的只是身邊不離不棄的親人,她在拼盡全力守護親人的時候,也希望能有一個知己聽她訴說悲歡。只是,這個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若是李玉竹願意做她的朋友,她樂意之極。若是不願意,她也不強求。
一邊的蘇三耳朵似乎都跟著豎起來了,正對著李玉竹的方向,就等著他,就等著他回答了。
“下次吧,今天有些晚了。”
李玉竹以爲自己會答應的,畢竟這是他心之所向。但是出口的話,卻成了拒絕的話語。
在這一刻,他的內心還是理智的。雖然喜歡,但是心中其餘的分量還是壓過了這份悸動。
聽到這話,安言倒是沒有多大感覺,但是一邊的蘇三卻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不小心沒控制好,這大大鬆口氣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瞬間,顯得格外的突兀和奇怪。
安言特別嫌棄的回頭瞪了蘇三一眼,眼裡的意思非常清楚,回去再收拾你。
被自家娘子這般一瞪,蘇三頓時身子一緊,瞬間長得筆直,目不斜視,一副我一直很正常的模樣。
李玉竹看到蘇三,莫名的有些想笑。但是最後,溢出口的卻也只是苦澀的笑意罷了。
李玉竹沒有留下,而是告辭離開了。
李玉竹一離開,百草堂之中頓時就剩下蘇三和安言了。蘇三暗中縮了縮脖子,心中想著,自己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這樣是不行的,不然等下小白臉沒有撬動牆角,自己先不小心把牆給打破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痛不欲生?
在蘇三心中哀怨的分析著他和小女人未來的發展局勢的時候,突然覺得耳朵一緊,頓時側頭看去,就看到小女人正怒氣騰騰的揪著自己的耳朵。
好吧,蘇三不僅是身上的肌肉厚實堅硬,他就連耳朵都比較皮厚。因此,此刻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小女人的手真是柔軟。那柔柔軟軟的小手,就那樣拉著自己的耳朵,隨著小女人的動作,蘇三的身子順著那個力道往安言的身上靠去。有意加無意的,蘇三那大個的身子,就那樣半靠近了安言的懷裡。
安言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局面,她就是想要懲罰這個男人一下,揪下他耳朵罷了。他倒好,倒是知道順桿往上爬,竟然還有心思趁機吃自己的豆腐。此刻的蘇三,簡直像是無尾熊一般,就差掛在自己身上了。
這個男人,真是無賴到讓她無可奈何了。
這下安言鬆開了揪蘇三耳朵的手,改成伸手推蘇三了。
蘇三靠在安言軟軟的身上,頓時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張了,實在是舒服得想要喟嘆了。不過他這下倒是聰明瞭一回,可不敢發出太過奇怪的聲音了,不然等下估計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小女人最拿手的就是背向她罰站了,這個對於他來說簡直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摺磨。想到那個可怕的家法,蘇三的腦袋倒是清醒了一些。他慢慢的,不甘不願的將自己的身子挪了挪,讓自己的身子不壓在小女人的身上。但是,卻還是和安言離得極近。
安言看著蘇三一副我很配合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本來想要板著臉,將蘇三好好訓一頓,讓他以後老實一些的。但是此刻,看著他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爲,一個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這下破功,想要再訓蘇三是不可能了。
蘇三聽到近在咫尺的清脆笑聲,頓時也跟著傻傻的笑著,更是習慣性的做著自己的招牌動作,伸手傻笑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瞧你那傻樣。”
安言看著蘇三的招牌動作,很是嫌棄的在一邊嬌嗔著。
蘇三卻是半點也不以爲惱,反而笑嘻嘻的說道:“我也只在娘子身邊纔會這麼傻。”
是啊,他這一輩子就栽在這個小女人手上了。面對敵人,他冷靜卓然,狂傲自信。在站場之上,他一夫當關萬夫莫敵。在南郡,他冷漠淡然,無人能夠讓他多看一眼。就算是在秦都,他也是驕傲無比的,沒有人能夠讓他彎腰低頭。撤職查辦,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榮華富貴,秦都豔色,在他眼中皆是過眼雲煙,絲毫痕跡都不留。但是,他一切的運籌帷幄,在面對安言的時候,全部土崩瓦解。爲她喜,爲他悲,爲她怒,爲她惱。爲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小心翼翼,時刻警惕,明明他不該是這樣的。但是,他卻是覺得這樣的自己纔像是個活著的人。這樣的他,有血有肉,有人有的弱點。在她面前,他傻一點笨一點,又有何妨,只要能夠讓她盡展歡顏,就已足夠。
安言看著蘇三傻傻而帶著執著的面容,心頭一動,伸出一隻手來。十指纖纖,指如削蔥,輕輕的落在蘇三的面容之上。一點一點的描繪著,那種線條,是她心頭最柔軟的觸點。
臉部線條堅硬,似鬼斧神工,小麥色偏黑的肌膚,顯得更加有男人魅力。眉毛又粗又黑,一雙眼眸如墨似星。不笑時,那雙眼眸像是黑色的寶石一般,靜靜的閃爍著幽光。笑的時候,彷彿冰雪消融,星光璀璨,讓人流連忘返。
“蘇三,我突然發現你比李玉竹長得好看。”不只是李玉竹,應該說在我心中眼中,你比任何人都長得好看。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我此刻因爲你當真是真正的感受到了。
蘇三原本只是安靜的站著,任小女人柔軟的小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作非爲著。感受著小女人的依戀,心中似乎被暖暖的水包圍著,幸福得想要冒泡泡。在這個時候,耳邊卻是猛然傳來小女人帶笑的聲音。
那話語有些輕有些遠,但是一字一句他還是聽清楚了,清晰入耳入心。
小女人說他比那個小白臉長得好看,蘇三頓時心花怒放,似乎才發現原來自己長得也不賴。
三心中這話要是讓南郡的蘇老太太聽到,那定然要捶胸頓足的數落蘇三太糊塗了。她生的兒子,哪一個差了去了。那容貌不說是萬里挑一,但是千里挑一絕對是有的。她這麼好看的兒子卻是一直打著光棍,蘇老太太一直覺得那都是因爲南郡的姑娘不夠好。雖然蘇老太太一直很喜歡拐彎抹角的帶著自己的小兒子去相親,去的時候都是將對方姑娘誇得千般好。當然,回來之後,發現兒子不喜歡,就會用放大鏡來找對方姑娘的缺點了。然後就不斷的告訴自己,實在是那姑娘有太多的缺點了,小兒子看不上那是理所當然的。莫說小兒子看不上,就是她這個老太婆也難以入眼了。
可以說,蘇三的最終看法,決定了蘇老太太的最終態度……
可想而知,當將蘇三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安言進了蘇府。那得到的不僅是整個蘇府之人的膜拜,更將得到蘇老太太腦補後的無數優點。
竟然收服了自家的冷麪少爺,這姑娘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讓自己的小兒子滿意了,這個兒媳婦肯定是千般好萬般好。她老太婆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去發現這個兒媳婦的各種優點就好了。
這邊蘇三一高興,就將安言給摟在懷中。也沒有做別的什麼,只是想這般靜靜的溫存著。而安言也享受此刻的溫情,安安靜靜,柔柔順順的被蘇三摟著。大大的身體緊緊的摟著纖細如柳的身子,投落在地上的剪影竟然顯得意外的唯美和諧。
而同一時間,南郡蘇家之中。
“哈秋……”
蘇老太太打了一個大噴嚏,她很意外的轉頭看著身邊伺候著的老僕阿秋,“阿秋,你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啊?”
在一邊伺候著的阿秋聽到蘇老太太這話,頓時一個瞪眼,好笑著說道:“我的老太太啊,你真是說笑了,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在背後說你壞話啊。”
阿秋從蘇老太太很小的時候就跟在她身邊了,後來嫁給了蘇府的管家,這一生大半的時間都是陪在蘇老太太的身邊,兩人情分很深,說是姐妹也不爲過了。蘇老太太心裡那是真的將阿秋當做姐妹來看待的,凡事都記著的。而阿秋對蘇老太太那也是忠心耿耿的,旁人說一句蘇老太太的不是,她都是不答應的。
因爲兩人感情深厚,沒外人在的時候,說話都比較隨意。因此,蘇老太太聽到阿秋的打趣,也不以爲意,反而笑瞇瞇的說道:“說什麼呢,我可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太太。像我這麼好的老太太,整個南郡都找不著第二個。我這麼好,有誰敢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聽到蘇老太太的話,阿秋在一邊頓時掩嘴而笑。笑完之後,還不忘記說道:“是啊,老太太可是南郡最好的老太太了。”
蘇老太太頓時眉眼一揚,一副頗爲滿意得瑟的樣子。不過這幅樣子沒有維持多久,很快的,蘇老太太眉頭就耷拉下來了,有些無精打采的。
阿秋看到蘇老太太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頓時奇怪道:“老太太是無聊了嗎,要不然找幾個丫環來摸牌玩吧?”
“不好玩,我就想要看看小兒媳婦。”
“……”
阿秋很無奈,老太太只要一碰上三少爺的事情,整個人就會變得和平時特別不一樣。就好像此刻,看著不像是想兒子的,倒像是想要吃奶的孩子一般。
“你說小三子什麼時候才肯把他那媳婦帶回來給我看看啊?我這禮物都準備了快半年了,他愣是一點響動也不給我帶回來。哎,我容易嗎,不就是想要看下兒媳婦嘛,怎麼就這麼難呢。”
聽著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在那邊念著,阿秋嘴角抽動,心裡直想笑。實在是老太太和三少爺這對母子,委實有些搞笑。這提起三爺,阿秋立刻就想起來了,這又快半年沒見到三爺了,還真是怪想念的,尤其是想念老太太和三爺呆在一塊的畫面了。
“三爺也許已經在路上了呢。”
“是嗎?”
蘇老太太頓時來了精神,眼神發亮,那精氣神簡直和年輕人有得一比。
阿秋也算是琢磨透了,這老太太平時要有個頭疼腦熱的。只要一提三爺,那頓時倍精神,什麼毛病也沒有了。
“我說老太太啊,你可得端著點,到時候別嚇著了三夫人才好。”
一聽這話,蘇老太太頓時不大樂意的嘟囔道:“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嚇她呢,我歡喜她還來不及呢。雖然沒看過,但是能夠讓我家小三子看中的,那定然是頂頂好的。我家三小子雖然塊頭大了些,但是其它方面都是拔尖的。這麼優秀的孩子看中的媳婦,還能差了去。哎呀呀,一說起小三子和他媳婦,我就激動啊。阿秋啊,你說要不然我親自去看看他們好不好?”
“啊?”
阿秋還真是被嚇到了,這老太太竟然要去找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她實在是有些接受無能了。
“阿秋,你說好不好啊?”
阿秋聽了這意思,頓時有些驚道:“老太太,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老太太頓時白了阿秋一眼,說道:“我一向是個很認真的人,我可不是開玩笑的。等著小三子領著媳婦過來看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啊。到時候,也許小三子在外面都兒孫滿堂了,我都沒機會見到我那乖巧懂事的小兒媳婦呢。”
乖巧懂事?阿秋暗地裡直翻白眼,你這見都沒見過,美醜胖瘦還都半點不知道呢,竟然就能夠知道人家乖巧懂事了?這愛屋及烏的程度,委實有些駭人了。
“老太太,你可別,到時候大爺和二爺還不得擔心死。”
“所以,就不要讓他們兩個知道。”
蘇老太太一副你真是不懂事的眼神看著阿秋,讓阿秋頓時欲哭無淚啊。聽說過離家出走的孩子的,還沒聽說過離家出走的老太太的。難道,她們家的老太太,要成爲史上頭一例?光是想想那畫面,怎麼想怎麼覺得驚悚又刺激。
“阿秋不用擔心,不管是劫財劫色的,都有我頂著呢。憑我的伸手,那是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阿秋:“!”我的老太太啊,雖然當年你確實很神勇。但是,如今的你都快六十了好吧。是六十,不是十六,如今真的還能夠打得動山賊嗎?
看到阿秋一副不敢接受的模樣,老太太頓時在一邊小聲的說道:“阿秋你是擔心被劫色,會對不起你家老王嗎?”
阿秋:“!”至今爲止就沒有見過六十歲的老太婆被人家劫色的,那山賊只要長著眼睛,就絕對不會挑她們兩個的。阿秋對於老太太的思維特別無奈,其實老太太平時真的是極爲英明的。可惜,事情攤上三爺了,老太太的想法就比較光怪陸離了。
不過是否會被劫財戒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個快六十的老太婆結伴,不遠千里去看兒媳婦,這真的好麼?
“阿秋啊,你這樣前怕狼後怕虎的,是成不了大事的。”
阿秋:“!”她這都半隻腳入土的人了,還成個什麼大事啊?
“老太太,這絕對不行。我是堅決不會答應的,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不然我待會就告訴二爺和三爺,小心被禁足。”
看到阿秋軟硬不吃的樣子,蘇老太太頓時不高興了。就在一邊憤憤不平的說道:“我現在就是打定主意要去了,不管你們怎麼看著都是阻止不了我的。阿秋要不然你就乖乖的和我一起去,要不然我就一個人偷偷的去。二選一,趕緊選一個吧。”
“能有第三種選擇嗎?”
阿秋哭喪著臉,真的是被老太太這突然冒出來的神奇的想法給嚇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沒有。”
蘇老太太斬釘截鐵,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小三子不帶媳婦給她看,她就自己去。哼,小三子給老孃等著,以爲將媳婦藏著,老孃就沒辦法了。
“能不能將老王帶上?”
蘇老太太:“……”
蘇老太太被阿秋的話語給嚇到了,愣了半天,然後才吶吶的說道:“……不能帶家屬。”
阿秋:“……”
最終的結果,就是兩個將近六十的老太太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離家出走了……
目的不明……,去向不明……
安言和蘇三此刻正靜靜的相互依偎著,絲毫不知道有兩個老太太即將不遠千里來尋他們兩個……
“我們回去吧。”
覺得現在的時間應該有些晚了,安言忙輕輕的推了推蘇三,小聲的抗議著。
而蘇三卻是不爲所動,依然牢牢的擁著安言,低聲說道:“再一會。”
“好吧。”安言妥協,靜靜的被蘇三又抱了一會。
“該吃晚飯了。”
安言覺得這下是真的有點晚了,推蘇三的手使了點力道。
蘇三不回答,恍若未聞般,依然抱著安言不撒手。
安言:“……”這男人,大白天的,難道要在這裡抱一個晚上嗎?到時候,等舅母她們尋過來,看到這幅場面,她還如何有臉見人。真是氣死人了,這個死男人,蹬鼻子就上臉。心情好,沒有給他動家法,這下竟然得寸進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老招數,安言伸手在蘇三的薄弱地帶,腰間的敏感處狠狠的一掐。
當真是,**蝕骨,要人命。
蘇三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倒不是疼的,實在是被小女人突然的動作,身上多個地方受到摩擦。然後,不該有的反應都有了。
安言暫時還沒有發現蘇三的異常變化,只是聽到他喊疼,頓時驚詫道:“很疼嗎?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爲你皮糙肉厚的,不怕疼的。而你剛纔還氣我,力道一下子沒控制住。你不能怪我的,這和我沒有關係的。”
安言委委屈屈的在一邊說著,樣子像是小媳婦一般。
而此刻蘇三可不敢說話,否則沙啞的語調定然會出賣他的。到時候,可不是現在這般好的待遇了。蘇三暗中側了側身子,想要讓自己離那個溫柔的源頭遠一些,想要讓小蘇三冷靜一些。
可惜,天不遂人願……
安言低著腦袋,卻是沒有等到蘇三的迴應,遂疑惑的擡起頭來,就看到蘇三一副很是尷尬的樣子。
“你怎麼了?”
安言詫異的接近蘇三,想要看看蘇三究竟怎麼了。然後,很不幸的就遭遇到了小蘇三的親密接觸。
安言:“!”
蘇三:“……”
這都行,這男人,沒話說他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蘇三此刻覺得挺委屈的,如果不是小女人掐的地方不對,他也不會把持不住。所以,這真的不能怪他的。因爲覺得委屈,所以蘇三就用一雙眼神控訴著。
好吧,安言一不小心被萌到。試想,一個大塊頭的男人,平常兇神惡煞的,突然對你做出一個受傷委屈的表情。那樣子,實在是太萌太有愛了。安言不得不承認,她的全部怒火,都被蘇三的萌樣子,給萌得煙消雲散了。
意料之中的家法沒有如期而至,蘇三心裡雀躍,嘴上卻是一本正緊的說道:“娘子,我們該回去吃飯了。不然,舅母她們該等急了。”
說著話,蘇三就很自然的牽起安言的手,然後就好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相攜著去吃飯了。雖然,小蘇三依然沒有消停……
走上樓梯,來到二樓,卻是意外的聽到裡面傳來笑語聲。有孩子的,卻不只是胖丫的,似乎還有一個孩子的聲音。而且,那個孩子的聲音還有些熟悉……
蘇三也聽出來了……
蘇三覺得那聲音真的特別的熟悉,讓他心頭有淡淡的恐慌。兩人懷著不同的心情,來到了飯堂,就看到裡面其樂融融的一幕。也看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她和蘇三都認識,今天剛認識的……
這不是那讓蘇三幫忙抱包子的小女孩嗎?爲什麼她會在這裡,此時正在白氏的懷裡,笑得歡快,整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天使一般。
蘇三此時第一下冒上腦門的就是四個字,陰魂不散……
而那個小傢伙此刻正好歪過腦袋來,一看到是熟人,頓時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了起來,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安言看著那漂亮的孩子,看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只覺得可愛極了。心中默默的想著,不知道她以後的孩子,有沒有這麼可愛。
而蘇三則是默默的擔憂著,這個孩子也許會成爲他的困擾的。下意識的,蘇三悄悄的移了移身子,將安言擋在身後,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小女孩看到蘇三那個動作,特別無語的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對於蘇三的印象不是特別好。
屋子裡的人也看到了安言和蘇三,大家目光都落了過來。而胖丫小朋友更是歡快的跑到安言身邊,站在安言腳邊,小手扯著安言的裙子,嬉笑的說道:“姑姑,胖丫找到一個好朋友了。姑姑,你過來,快跟我過來看看我的新朋友。”
小胖丫似乎特別興奮,扯著安言的裙子就往白氏那邊拽著。
蘇三看到胖丫的動作,他也特別想那樣拽,將小女人給拽進懷裡,讓她別去和那個危險的小孩接觸。不過,好歹周圍有這麼多人,他還是冷靜的站在自己的那塊地了。
安言面上帶著笑容,就隨著胖丫的力道來到了白氏的身邊。一雙素雅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白氏懷裡面抱著的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如今洗得乾乾淨淨的,更是穿上一身胖丫的衣服。粉色的,裙子有三層,上面繡著細碎的小黃花。穿在小女孩的身上,格外的襯她,本來就極爲漂亮可愛的小娃娃,此刻更是精緻得像是畫裡出來的一般。
小女孩也仰著腦袋,一雙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安言,稚嫩的臉上有好奇,有緊張。
看到這個孩子的小緊張,安言忙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女孩毛茸茸的腦袋,笑瞇瞇的說道:“漂亮的小娃娃,快告訴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啊?”
小女孩不說話,只那樣仰著腦袋,眼珠不錯的盯著安言看。
安言就笑著看向白氏,白氏還沒說話,一邊的王氏倒是笑嘻嘻的將事情給說了。
卻原來是今天白氏的精神不錯,所以王氏就扶著她出門走走。多走動走動,曬曬太陽,對身體也有好處。這不,就出了門。在街上慢慢走著,誰知道卻是突然有一個小孩子撞過來,然後就抓著白氏的衣角,哭得稀里嘩啦的,嘴裡直喊姑姑。
“姑姑?”
安言訝異的挑了挑眉,心中倒是有瞬間的恍然。難怪第一眼看到這個小娃娃,就覺得她的面容很是熟悉。卻原來,是像自己的孃親白氏啊。此刻,聽到這樁事情,安言並在此低眸認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娃娃來。嗯,仔細看的話,還真的是有著五分相似呢。那眉眼,那輪廓,確實像白氏的。
這是緣分,還是另有緣由?安言心頭疑惑,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
小女孩認真的看了安言好久,然後突然就這麼喊著了。
聽到這軟軟嚅嚅的聲音,安言只覺得心頭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這麼可愛的孩子,不管是誰的,如今在白家,也算是一種緣分了。而且,白日看這孩子的裝扮,像是小乞丐一般,是被丟了還是棄了。不論是哪種結果,安言都覺得心疼不已。
“這孩子說是和父親上街玩,結果被人販子給拐了。然後就被人販子帶著,還是這孩子機靈,半路上自己跑了。只是孩子年齡小,既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也不知道原來住的地方。一路漂泊的,就落到了在青城大街上行乞了。”
白氏抱著小丫頭,幽幽的說著小丫頭的過往。許是真的和這個孩子投緣,說著孩子的經歷,白氏的眼中竟是淚光隱現。而小丫頭卻是懵懵懂懂,在白氏的懷裡,天真的眨著眼睛,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樣。
孩子是最無辜的,而這個孩子在經過這麼多事情後,還能夠保留著這份純真和樂觀,真的是很難得。
“那以後我以後就做小丫頭的姐姐了,好不好?”
安言彎下身子,讓自己和小丫頭的視線齊平,然後笑語嫣然的說著。
小丫頭聽了,一雙大大的眼中頓時迸發出歡喜的神色來。卻是突然伸出一根手指來,然後大大的眼睛滿懷期待的看著安言。
安言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迷惑的看著小丫頭。
“漂亮的姐姐說要做我的姐姐的,我們要拉鉤。”
“原來是拉鉤啊,好啊,那姐姐就和小丫頭拉鉤。”
“恩恩,拉鉤拉鉤,一百年不許變。”小丫頭很認真的和安言拉鉤,似乎在做一個很神聖的事情一般。
安言的目光柔軟而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小丫頭,這個孩子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以後,她定要讓她好好的,天天開心的。而且,胖丫也能有個伴,兩個小傢伙湊在一塊,肯定很歡樂。
果然,小胖丫這時候也是高興的湊了過來,伸出自己的手指,在一邊嚷嚷著:“我也要拉鉤,姑姑我也要拉鉤。”
“好,好,胖丫也來。”
安言看著激動的小胖丫,忙再次伸出手和她也拉了一下勾。胖丫這才滿意,然後就湊到小丫頭身邊了,笑嘻嘻的說道:“小姐姐,我叫胖丫,你叫什麼名字呀?”
這似乎才認識,小胖丫就表現出了她的熱情來,湊到人家面前問東問西的了。
“我叫萌萌,草明萌。”
小丫頭頓時也笑嘻嘻的告訴胖丫自己的名字,笑嘻嘻的就從白氏的懷抱裡出來,跳到地上和胖丫一起。
萌萌?這名字,起得真是太有預見性了。
安言想著,不知道這孩子的父母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竟然能夠想到這麼一個可愛的名字。不得不說,這孩子不論是相貌,還是性子,真的挺萌的。想到萌萌讓蘇三保管包子的理由,安言就覺得這個小傢伙真的是萌得不行。
而此時站在一邊的蘇三,再次感覺到深深的危機感了。這孩子叫小女人姐姐,等會要是還叫他叔叔的話,他要不要應呢。
要是不應的話,是不是顯得自己太小氣了,竟然和一個小孩子計較。要是應的話,豈不是和小女人在名義上被人給分開了……
131 砸館
“叔叔……”
在蘇三還沒有理出個頭緒來,那聲叔叔已經來到眼前了。
萌萌小朋友小跑過來,站在蘇三腳邊,然後擡著腦袋,仰視著蘇三,睜著大眼睛正等著他回答呢。
衆人的目光瞬間落了過來,安言也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蘇三瞬間覺得壓力很大,舌頭都快要打結了。
他要不要應呢,要不要應呢……
蘇三還沒想好,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拉他的腿。他低頭看去,就看到萌萌小朋友,此刻就好像是一隻猴子,把他當做一棵樹,正哼哧哼哧的爬著呢……
蘇三:“……”他不是樹啊,她爲什麼會像爬樹一樣的要爬到他身上……
萌萌的小身板三下五除二的就爬到了蘇三的胸口。此刻,小丫頭的一隻手掛在蘇三的脖子上,整個人在蘇三身上晃晃悠悠的,整一個頑皮的猴子。衆人看到這新奇的一幕,皆是目瞪口呆。而作爲當事人的蘇三,此時已經面目僵硬,發不出任何表情來了。實在是,在他將近三十年的歲月之中,還沒有遇到過這麼離奇的事情。
安言眸中藏滿笑意,走到蘇三近前,目光在蘇三身上淡淡流轉著。心裡想著,沒想到大塊頭還有這好處。這要是她和蘇三有好多個小孩,那麼蘇三身上豈不是掛滿了猴子。想想那個畫面,安言就覺得既逗趣又歡樂。
小胖丫站在樹下,順著往上望去,大大的眼睛閃了閃,然後小手輕輕的扯了扯安言的衣角。安言低眸看去,溫柔問道:“胖丫是不是也想爬樹啊?”
沒等胖丫說出自己的想法,安言就已經猜到了。
胖丫用力的點著小腦袋,目光充滿興奮的看著面前那顆人形大樹以及樹上掛著的漂亮小猴子。
安言此刻直想笑,不過好歹旁邊還有好些人,她還是要給蘇三留點面子的。安言忍了忍,待心情不那麼激動了,才轉頭對蘇三說道:“夫君,胖丫她也想爬樹……”
我又不是樹……
蘇三心裡默默的哀怨著,但是看著是小女人提出來的,他捨不得拒絕。
捨不得拒絕的結果就是,蘇三身上掛了兩隻小猴子。幸好是晚飯時間,大人們招呼著孩子吃飯,這纔沒讓蘇三一直站著當大樹。
待兩個孩子上桌吃飯之後,蘇三暗中舒了一口氣,還好沒讓他帶著兩個小猴子一起吃飯。
飯後,蘇三避之不及的帶著安言回房間了。蘇三覺得很鬱悶,白天是李玉竹,晚上是萌萌,爲什麼他和小女人之間總是風波不斷呢。
才進了房間,蘇三就低聲說道:“過兩天醫館就要開業了,爲了方便起見,我們夫妻兩個還是搬到百草堂後院去住吧。”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過著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了。
安言嘴角抽了抽,無奈的說道:“只不過是隔了個樓梯罷了,有影響嗎?”
當然有影響了,那隔的不是一道樓梯,明明是一個小麻煩。不過這話,蘇三就只在心裡唸叨唸叨。這要是說出來,小女人肯定會覺得自己小氣的。
“一點點……”
蘇三面色正緊,一板一眼的說著。
安言啞然失笑,“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萌萌纏著你要爬樹嘛。不就爬個樹嗎?你就當是練習了,以後也好讓我們的孩子享受享受這頂級待遇。”
聽到這話,蘇三欲哭無淚,什麼叫練習練習,那明明是煎熬好嗎……
不過,蘇三此刻的注意力都被安言的最後半句話給吸引住了。我們的孩子,孩子……
孩子不是無緣無故來的,得先播種,纔會有收穫的。那麼,小女人這是在暗示什麼嗎?蘇三突然有種頓悟的感覺,瞬間覺得全身都有了力氣。他猛然轉過頭去,一雙眼睛溢滿了獨特的光亮。那眼神,似乎帶上了熱度一般。
安言就奇怪了,這不是好好的在說話嗎,怎麼她覺得蘇三看她的目光突然就如狼似虎了起來。還沒等安言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寬厚結實的胸膛之內。瞬間,她腦袋一蒙,最後的時刻,只聽到耳邊傳來低低的呢喃。
“小女人,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肯定能夠很快就有孩子的。”
然後,安言就被蘇三拉著一起,深深的陷入了無邊的慾海之中。慾海沉淪,沉沉浮浮之中,安言最後的視線定格在蘇三那充滿星光的眼眸。那般目光,深情而執著,安言心裡忍不住想著,有孩子真的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次日,安言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哪裡都痛。她輕輕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睛,正好對上頭頂上那明亮異常的墨眸。
蘇三一早就醒來了,一臉的滿足,然後就撐著身子,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安言。只那般靜靜的看著,只願意時光停駐在這一刻。
“蘇三,你倒是愜意了。”
安言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字的說著,心中極爲鬱悶。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昨天哪句話出了問題,怎麼說著說著就到了牀上呢。
被小女人這麼一瞪,蘇三瞬間覺得身子有些熱了。實在是剛剛睡醒的小女人帶著些許慵懶,那一個嬌嗔,簡直是風情萬種。
蘇三目光呆了呆,然後卻是輕輕咳了咳,接著正緊說道:“娘子你不能這麼不厚道啊,我昨天可是很賣力的,而且不只是我一個人愜意啊……”
當然後面的話語,他是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小聲了,幾乎微不可聞。安言原本還有些沒睡醒,迷迷糊糊的,這下被蘇三的話語給刺激得整個人瞬間變得無比清醒了起來。她坐起身子來,伸手就去揪蘇三的耳朵,咬牙切齒的說道:“三爺,你最近本事見長啊。”
安言的力道,再大也有限度,對於蘇三來說根本沒什麼。但是蘇三爲了避過家法,遂極爲配合的直抽氣,一副很疼的樣子。看著蘇三這個樣子,安言驚了一驚。這個男人素來都是皮糙肉厚的,就昨天揪他耳朵,他不僅不疼,還能夠起不該有的念頭呢。如今,怎麼好像疼得厲害的樣子。還是,自己睡了一覺之後,突然就變得力大無窮了。
頓時,安言對自己的力道有些不瞭解起來,遂疑惑的問了一句:“很疼嗎?”
這話一出,蘇三心中頓時活絡開了。這是要說是呢,還是要說不是呢。要說是的話,那豈不是太丟大男子的面子了,這點疼都受不了。要是說不是呢,那豈不是裝腔作勢,意圖欺騙小女人。這要是讓小女人知道了,估計今天的家法是免不了的。一天都得背對著小女人,看不到小女人,這個折磨好像更難過。蘇三暗中在心中默默的衡量著兩者的悲慘程度,最終還是覺得在和小女人對比起來之後,選擇了暫時捨棄自己的大男子主義。
於是,蘇三低著腦袋,不敢去看安言的眼睛,低低的說了句:“還好,不是特別疼。”
聽了這話,安言有些懷疑的看了蘇三一眼。只是,卻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正在這個時候,房間外面傳來了輕輕敲門的聲音。
“錦繡,蘇三你們起來了嗎?”
是大表哥白平的聲音,安言連忙坐好身子,楊聲對著外面回答道:“起來了。”
“孃親讓我過來通知你們,該吃早飯了。”
聽到這話,安言的目光頓時往窗戶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頓時,面上漫上了幾道紅霞來,實在是尷尬的。這還是第一次,安言早上沒有早起。這麼一來,大家不是很容易想到兩人爲何晚起的理由了。這麼一想,安言頓時回頭狠狠的瞪了蘇三一眼。
蘇三無動於衷,他如今已經練到一定程度了。能夠將小女人憤怒的瞪視免疫,或是直接將其當做嬌嗔。
安言在進入飯堂的時候,是看蘇三不爽的。但是進入飯堂之後,她的心情就飛揚了起來。
因爲,蘇三的一隻腳才邁進去,立刻的就有兩隻小猴子一路飛奔過來,直接順著蘇三這顆大樹就開始往上爬著。萌萌一馬當先,最先爬了上去,而小胖丫則是慢了一拍。但是身手同樣伶俐,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蘇三的身上就掛了兩隻小猴子了。要是此刻,蘇三身上再長幾個桃子,那就更加生動了。
安言看著蘇三這幅搞笑的模樣,頓時心中覺得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不少。這心情一好,安言再看蘇三也不覺得那麼氣憤了,反而是好心的上前去將兩隻小猴子撈了過來。
“乖啊,乖乖的吃飯了。待會,我帶你們兩個出去玩。”
聽到安言溫柔的聲音,兩隻活潑好動的猴子,瞬間就變得老實無比了。兩隻小猴子點頭如搗蒜,乖乖的在桌子上坐好準備吃飯了。
看到這一幕,蘇三頓時奇怪了。在南郡的時候,小孩子這種生物,基本上是不敢接近他的。在過往二十多年的時光之中,他基本上沒有和小孩子這種生物接觸過。而現在,來到了這裡,竟然有兩個小孩子講他當做玩具一般。蘇三心頭有些鬱悶了,難道這個世道變了?
蘇三也上了桌子,一頓飯又是其樂融融的。
早飯後,安言依照約定帶著兩個小孩子出去玩了。本來今天她是打算處理醫館的事情的,不過那些事情其實都已經打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她心細,想要再確認一遍。不過看到兩個可愛的孩子,她就想著要偷的浮生半日閒。和蘇三一起,帶著兩個小孩子出去玩玩。也算是散散心了,否則醫館開業之後,估計更是忙得騰不出半點時間了。
就這樣,安言和蘇三牽著手,而兩人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則是分別牽著一隻小蘿蔔。一行四人,彷彿是一家四口一般,就這般出門了。
小孩子對於吃的玩的,總是顯得尤其興奮。不一會,兩個小孩子頭頂之上皆是插著一個風車,手裡則是拿著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清風一吹,兩個小孩子頭上的風車就呼啦啦的轉了起來,顯得尤爲的可愛。
看到這一幕,安言頓時笑得歡快。看著天真無邪的孩子,人的心情不自覺的就會跟著變得非常好。就連蘇三看著這樣的畫面,整張面容也是柔和了下來。
只是,這樣的畫面落入有些人眼中卻是滋味不同了。
安言四個人正站在一家面具攤子面前,兩個小孩子正在激烈的討論著是買孫悟空的面具好還是買豬八戒的面具好了。
而正對著這家面具攤子的是一家玉器店,此刻店裡站著的幾人,正面色各異的看著這樣一副不可謂不溫馨的畫面。
銀九娘一雙眼眸淬滿了恨意,那樣充滿怨毒的眼神,幾乎想要將安言和蘇三撕碎才肯罷休一般。
而李玉桐的眸中也是帶了狠意,他昨天去阮府想要看看阮玉卿,結果卻是被拒之門外。說是自從那次在街上被辱之後,阮玉卿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再沒有出來過半步。想到阮玉卿受過的屈辱,李玉桐袖子下的手瞬間握得緊緊的。阮玉卿那般風華的一個人兒,本該是肆意張揚的生活著的,結果如今卻是落下一個意志頹喪,不敢出來見人的地步。這讓他如何能夠不恨,這份深埋的恨意,如今在看到安言那無憂無慮帶著純美笑容的面容的是,徹底的爆發了。李玉桐眸底掩藏的瘋狂和怨憤就那般噴薄而出,一張面容扭曲到了極致。
幾個呼吸之後,那種瘋狂之色才緩緩收斂,再次掩藏於俊秀絕倫的面容之下。他轉頭看著李玉竹,看著自己大哥眼中的癡迷。再聯想到自家大哥每次的反常,心中頓時想到了那種可能。緊隨而至的,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想到這個念頭,他的理智告訴他要趕緊的摒棄掉。那是自己的大哥啊,親大哥啊。但是,情感之上,卻是有個惡魔小人在不斷的蠱惑著自己。沒關係的,對大哥的傷害不會很大的。看大哥如今癡迷的模樣,肯定是很想得到那個女人的。那麼,自己這也算是幫著大哥了卻一樁心願了。這般想著,李玉桐頓時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李玉桐眸光閃爍,終於是做下了決定。他轉頭,在李玉竹的耳邊輕聲說道:“蘇夫人雖然姿容不算是絕色,但是那股氣度當真是舉世無雙。”
李玉竹的目光依然落在安言身上,聽了耳邊李玉桐的話語,下意識的就回道:“是啊,淡然處世,寧靜致遠。那股氣質,彷彿天上之上的雪蓮花。”
聽了這話,李玉桐眸中閃過一道亮光,話鋒一轉,猛然說道:“大哥,你是不是喜歡蘇夫人啊?”
李玉桐靠李玉竹極近,說話也是壓低了的。一邊的銀九娘雖然心中奇怪,卻也沒有多在意,只以爲兄弟兩個說一些商業上的事情。因此,此刻的銀九娘卻是在一邊挑選著名貴的首飾呢。她剛纔被安言的快樂刺激到了,爲了控制自己不至於衝過去撕碎安言和蘇三,所以她忙在一邊挑選著收拾,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李玉竹猛然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就轉頭四處看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自己這裡,明顯的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在看到沒人注意到這裡,沒人聽到自己弟弟的話之後,李玉竹纔算是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目光凌厲的看向李玉桐,呵斥道:“你說什麼呢?這種話是能夠亂說的嗎?”
那嚴厲的模樣,反倒是越發的體現出李玉竹的心虛來。
摸準了自家大哥的心思,李玉桐越發的有恃無恐了。他輕輕一笑,輕挑的說道:“大哥,何必這般壓抑自己呢。你這樣不累嗎,我看著都累。”
李玉竹心頭一片慌亂,想要繼續呵斥李玉桐,但是心中卻是沒有了底氣。他知道這個弟弟已經徹底的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來了。
“大哥,喜歡就努力的讓她到你身邊啊?”
這話帶著淡淡的蠱惑,李玉竹好不容壓下的情愫在這一刻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可以嗎,她真的會來到他的身邊嗎?
大概是不能的吧,他想起了昨天她堅定的話語,以及她和蘇三兩人之間那種不容外人插足的匹配。他們一剛一柔,剛柔並濟,搭配得那般天衣無縫。他努力的想要找到一個小小的縫隙,一個能夠讓他喘息,得以貪戀一下她氣息的空隙。可惜,他發現一點也沒有。不是蘇三的無孔不入的牴觸,而是那個女子心中毫無間隙的全部溢滿了對於一個男人的在乎。那個男人就是蘇三,那個叫蘇三的男人,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那般完全佔滿了女子的全部心思。
“她和蘇三感情很好,我根本沒有任何空隙,沒有任何機會。”
李玉竹似是嘆息,似是無奈,最終只蕭索的吐出這般一句話來。
聽到這話,李玉桐就知道有戲了。自家大哥這個意思就是,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看不到機會。
“沒有空隙,那就製造空隙啊。大哥,你素來最是自信的,爲何在面對心愛之人的時候,卻是這般的懦弱不前呢?”
李玉竹猛然聽到這般的言論,只覺得匪夷所思,驚駭非常。他擡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玉桐。這話語,顯得於世俗格格不入,卻又是那般的充滿了誘惑。李玉竹覺得此刻在自己的眼前,似乎被打開了一扇充滿誘惑的罪惡之門。他本該拒絕的,但是那種誘惑,卻是深深的縈繞在他的面前。
有的東西,越是壓抑越是深刻。在極致的壓抑之後,一旦爆發出來,那種威力將更加的驚人。
而李玉竹對於安言,原本只是欣賞以及淡淡的喜歡。但是在意識的時候,他可以的壓制著。在昨天的時候,已經有種難以割捨的感覺了。後來,在安言和蘇三的親密之下,李玉竹豁然覺得自己沒有半點機會。所以,就再次深深的壓下自己的那種情愫。如今,在李玉桐的誘惑之下,一旦釋放,那種感情,將會近乎執念。執念一起,那份喜歡將會如脫繮的野馬一般,再難收回。
“人生那麼漫長,錯過了這個女子,你還能夠在遇到這般女子嗎?”
“不能,再也不能了。”在如今李玉竹的眼中,安言就是獨一無二的。這般聰慧靈秀,醫術超凡,溫婉素雅的女子,已然是世間難得了。這般的女子,如何還能夠再遇到。一旦錯過,將會成爲心中永遠不可彌補的缺憾吧。這一刻,李玉竹覺得心裡破開了一道口氣,滿是惆悵,滿是失落。
那麼,你難道要錯過這個女子嗎?因爲她沒有和你相處過,不知道你的好。大哥你看,就連蘇白那種莽夫,她都能夠接受。那麼,這般優秀的你,她又如何會不接受呢?大哥,你爲什麼不給她一個機會?你可以壓抑自己的感情,但是你卻是不能夠不給她機會啊。也許,你纔是她的真命天子,纔是她心底那個一直在等的人。”
這番話下來,終於是將李玉竹心中昨天才辛辛苦苦建設的,以爲是牢不可破的堅固防線徹底沖塌了。
也許,她也是會喜歡自己的吧。這個念頭一起來,瞬間一發不可收拾。
李玉竹有些懵懵懂懂的回頭去看,就看到萬千人中,唯有那人的笑容鮮活的彷彿在自己眼前綻放。
是否有那麼一天,那個女子,只願意爲他而笑。
一想到那種可能,李玉竹頓時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
“大哥,過去打個招呼吧。想要得到一個東西,就必須要徐徐圖之,一步一步的蠶食。讓你的對手在完全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一舉獲得。”
這話,入了李玉竹的耳,更是入了李玉竹的心。他瞬間福至心靈,知道了自己該如何做了。
李玉竹轉頭看了李玉桐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是喜是怒。
一眼收回,李玉竹轉身就往安言的方向而去了。
“蘇公子,蘇夫人,真是巧啊。”
要是以往的話,李玉竹打招呼,定然是先招呼安言的。可是此刻,李玉竹的態度卻是極爲的自然,先和蘇三打招呼。面上看不出一點勉強,眼神也極爲平和。
蘇三一愣,有些奇怪,心中暗想,這個小白臉難道真的放棄了?這是看自己和小女人感情太深,完全沒有他插足的地方,所以就知難而退了?蘇三對於這個答案,暫時保留著懷疑的態度。他還是不能夠鬆懈的,要是這個小白臉突然反撲,那可就不得了了。
而安言看到李玉竹這般態度和姿態,只覺得心頭一鬆。這樣就很好,做朋友乃是她心之所願。
安言暗中扯了扯蘇三的袖子,小聲說道:“人家和你打招呼呢,你怎麼不理一下。”
蘇三被安言給提醒了,就面無表情的對著李玉竹點了點頭,表示打招呼。那姿態,好像是將軍閱兵一般。安言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不忍直視。
“我今日是陪著二弟和銀家小姐過來挑選首飾的,我先過去了,有空蘇兄我們可以一起喝杯酒。”
說完話,李玉竹就轉身離開了,動作瀟灑,無一絲拖泥帶水。
蘇三暗中瞇起了眼眸,突然有些看不出這個小白臉了。
而安言心頭則是頗爲歡喜,這樣就很好,她不想因爲感情的事情而讓兩個人的關係疏遠。
安言一行四人在街上逛了一整天,沒辦法小孩子遇到好吃的好玩的就要停下來看或是嘗上一口,纔會離開。就這般,一條街逛下來,天色也已經黑了。安言看著天色已經不早了,就拉著兩個戀戀不捨的孩子往家中趕。安言陪著孩子逛了一天的大街,也是累得狠。因此,晚上一黏牀,就直接睡過去了。
而蘇三則是沒有那麼快入睡了,此刻他正坐在牀上,目光糾結的看著安言。心裡默默的想著,小女人又想要孩子,又這麼不配合。這還沒有幹完大事,就直接睡過去了。按照這樣的進度,他和小女人的孩子猴年馬月才能夠出來呢。蘇三糾結著要不要將小女人給喊醒,不過看著小女人睡得香甜的面容,蘇三最終只得無奈嘆息一口。然後彎身,在安言的額頭之上輕輕的印下一個吻。這個吻,輕輕柔柔,彷彿羽毛一般,輕輕的掃過安言的額頭,眼角,眉梢,最後更是在如花瓣一般的柔軟脣瓣之上,蜻蜓點水一般的輕輕一吻。
鐵漢柔情,訴說著別樣的溫柔和纏綿。
日子轉瞬即逝,百草堂也迎來了開業的日子。
百草堂開業的這天,王氏白氏以及柳氏和秀娘就在家裡照看孩子們,而白平和白安則是跟著安言到了百草堂去了。蘇三自然也是要跟去的,那站在哪,哪就多了個有力保障,強悍無比的保鏢啊。
鞭炮放響,紅布掀開,厚重的牌匾之上是古樸大氣的百草堂三個字。這字是蘇三寫的,極爲的大氣。靜心去看,甚至能夠感受到其上洶涌澎湃的氣勢。
沒有太過隆重的開業儀式,但是卻是自動的吸引著青城無數的目光。因爲此刻百草堂的大門外,正站著幾個青城名醫。這些名醫任何一個走出來,都是能夠獨立支撐起一家醫館的。可是,如今百草堂門口卻是站著三個。尤其其中一個還是孫擔,孫擔那可是連太醫院都想要請的人。而孫擔卻是婉拒了太醫院的邀請,更是讓孫擔名動整個秦朝。如今這樣的孫擔,竟然是百草堂的坐堂大夫。這般陣仗,如何能夠讓人不側目,如何會不吸引青城無數人的目光。
而另一個極爲吸引人的,自然是安言了。以一介女子之身,在青城之內開起了醫館。初時,大家也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看待這件事情的。但是到了如今,百草堂已經確確實實的開業了,而那般大的名醫陣容,更是讓原本看熱鬧的人們紛紛刮目相看了。
“據說,醫術最高明的並不是孫擔,而是百草堂的主人,蘇夫人。”有知道一些內幕消息的人,此刻正低聲的對著身邊一臉懵懂的人說著。
這人人話語一落,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起來,“我也聽說了,說是這個蘇夫人妙手回春,能夠起死回生,醫術超凡脫俗。”
“這個我也知道,不過我還聽說了,這個蘇夫人救人的法子極爲殘暴。不是剖腹,就是開膛的。”
旁邊的人聽了,身子紛紛抖了抖。開膛剖腹什麼的,最是讓這些治病吃藥的古人恐懼了。
“那肚子剖開了,還能活嗎?”
圍觀的人之中有一個婦人,聽到這話,頓時戰戰兢兢的問了一句。
說話的那人看了那個婦人一眼,然後得瑟的說道:“這你就不懂了,真是無知。當然能活了,就是那探花郎府上的老爺,聽說是吞金了。結果這個蘇夫人就是將李老爺的肚子給剖開,將金給取出來,這才救了李老爺一命呢。”
“什麼,吞金了還能活?”
那個婦人聽到這話,頓時一雙眼睛睜得老大,面上更是驚駭的神色。
古來也是有人吞金自殺的,不過這種死法都是富貴人家纔會用的。這樣一來死得體面些,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聽說過吞金了還能夠活的。
“當然能活了,李老爺如今不是好好的在府中修養嗎?如何不能活了?”
頓時圍觀的百姓再看百草堂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充滿驚奇,有著淡淡的膜拜。
只是,這樣的氛圍,卻是猛然被一隊兇神惡煞的人馬給破壞了。
只見,一對兇神惡煞的人馬著正塵土飛揚的朝著百草堂趕過來。才一到百草堂門口,大家紛紛勒緊僵繩,停了下來。爲首之人擡眼看了百草堂頭頂之上懸著的牌匾,眼中滿是厲色。他旋身下得馬來,身後之人也紛紛跟著下來。隨之而下來的,還有一個被人抱在前面的面色蒼白,衣服之上沾滿了鮮血,奄奄一息的男子。
“讓開,趕緊讓開,趕著救命呢。”
立刻有兩個穿著麻衣的兇惡男子衝開了人羣,清空了一條到百草堂的路來。
衆人看到這陣仗,紛紛退後,心中暗暗琢磨著,這究竟是來救命還是來找茬呢。看那一個個兇神惡煞的,都不是善茬。看那面容,那氣勢,倒有些像是山賊。可惜,圍觀著的百姓們,可不敢有任何話語。
安言幾人正站在門口,還沒進去,恰好看到這樣一幕,就都停在那裡,等著看這幫人想要做什麼。
蘇三大步的走到安言身邊,往那邊一立,全身氣勢大開。大有一副,敢惹事,老子就做了你的意思。
那爲首的男子看到蘇三這幅架勢,面色一凝,眸中神色一窒,對蘇三有些忌憚。他心中暗暗想著,上面果然沒有說錯,這個男人果然氣勢無匹。反正他活了這麼多年,就沒看到過有在氣勢之上能夠壓過這個男人的人。不過,這個男人再厲害又如何?這開的是醫館,又不是武館。他今天就是來踢館的,沒有起死回生的醫術,就別想撐住場子。
安言身邊的孫擔,眸光微微斂了臉,憑藉他的經驗,自然是看出來這幫人是來者不善了。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女子,發現她面上的神色未變,依然是溫和淡雅的,眼中眸光彷彿平靜的湖水,並沒有半點慌張。
看到她這幅模樣,孫擔腦海裡突然就想起了這個女子手握手術刀,冷靜果決的樣子。面對人事的時候,這個女子巧笑嫣然,百般周旋,遊刃有餘。面對在別人眼中已經是死人的病人的時候,她決不放棄,冷靜睿智,總是在最後時刻給人以極大的震撼。這女子,當真是有一雙神奇的手。那纖纖素手,有著化腐朽爲神奇的力量。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孫擔,看到安言這般淡然,他也就跟著冷靜下來。
孫擔旁邊站著的另外兩個坐堂大夫,此刻卻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番場面。他們雖然來了,但是對於安言的真正本事,如今還停留在聽說之中。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亮光。也許,今天可以看到這個女人傳說之中神乎其神的絕世醫術。
這個時候,那些人馬也已經來到近前了。
爲首那個男子指著身後跟著一個男子的懷中,那裡躺著的正是那個面色蒼白,奄奄一息,渾身帶血的男子。
“我這個兄弟不小心被人捅了一刀,曹某聽說蘇夫人醫術無雙,有起死回生之能。所以就八百里加急的趕了過來,還望蘇夫人能夠救治我兄弟一命。”
“什麼?被捅了一刀,不知道蘇夫人能不能治?”
“我看是不太可能了,你看雖然那裡用布纏著了,但是隱隱的還在不斷的冒著血呢,那個窟窿肯定不小。”
頓時,圍觀的衆人紛紛驚呼出聲。這要是在以前的話,看到這樣的場景,那肯定是回家準備後事了,這樣的傷勢在衆人心中就等同於必死無疑了。
但是,很快的大家就想到了,這個蘇夫人曾經給人剖過肚子?既然肚子都被破開了,還依然能活。那麼,這個又有什麼不可以呢?都說這個蘇夫人的醫術鬼神莫測,開膛破肚,無所不能。是真是假,今天倒是正好可以見識一下了。
頓時,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在安言的身上,帶著期待,帶著揣摩。
安言目光落在那個渾身染血的男子身上,此刻那個男子一驚陷入昏迷了,面容簡直和紙片一般白了。再不急救的話,那將會直接失血而亡了。心繫於病人的安危,安言上前一步,認真的對著爲首的男子說道:“我不管你目的何在,但是你懷中之人病情緊急,我必須爲她實施急救。”
聽到這話,爲首的男子卻是勃然大怒,“你這個女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我兄弟,我自然是關心他的安危了。什麼叫我有什麼目的,老子倒是想要問問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有什麼目的?這還沒開始治,你就說這種話,是不是想著等下好對我兄弟下黑手,然後好推卸責任?”
爲首的男子噼裡啪啦的就說出了一大堆話出來,每字每句皆是在指責著安言。
安言眸光一凜,卻是轉身,“你若是真當他是兄弟,此刻就不會有時間在這裡和我廢話。此刻你兄弟情況緊急,多拖一分,他就多一份的危險。我是大夫,自然是拼盡全力保證病人的健康。但是我同樣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神。不能夠保證一定救活他,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做這種保證。”
安言的話語字字珠璣,說得身邊站著的三個名醫皆是點頭讚許。那兩個原本想要考察安言的大夫,此刻目光之中皆是透露出了讚許。不管如何,人品這關,安言已經是過了。醫術是否真的如傳言中一般鬼神莫測,突然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爲首男子聽到安言這話,眸光微微瞇起來,裡面兇光乍現。必須讓這個女人出手治療,必須要治死人這個名頭安在這個女人身上。再拖下去,要是這個女人不救的話,那麼怕是達不到想象之中的效果了。而且,這個病人可不僅是被捅了一刀。他就不信,這個女人真的能夠講人給救回來。
這般一想,男子就開口說話了。
“好,老子就信你一次。”
眸光交匯,一兇惡,一淡然,在空氣之中交鋒,似有火光乍現。
究竟,誰能夠笑到最後?
132 夫妻搭配,聯手鎮壓
“好,老子就信你一次。”
眸光交匯,一兇惡,一淡然,在空氣之中交鋒,似有火光乍現。
安言知道這人是來砸場子的,可是那又如何。她不可能因爲害怕麻煩,而袖手旁觀,任那生命垂危的男子在她面前默默死去。她能做的,從來都是盡力而爲。至於結果如何,也只能夠順其自然了。那無辜的男子能否活下來,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而那些來勢洶洶,看著像是山賊一般的男子要如何,也是她無法控制的。
在安言應下的那一刻,孫擔眸中閃過詫異。過了一會,他眼中卻是閃過恍然和動容的神色。這個女子,當真是深明大義。有些時候明明知道是陷阱,依然必須跳下去。無所謂聰明不聰明,只是該不該做而已。
“老大,怎麼辦?”
此時躋身在圍觀百姓之中的一羣人,有一個人著急的問著前面的一個絡腮鬍中年男子。那男子聽了,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想了想後說道:“靜觀其變,我們先等等。也不知道是誰的人馬,竟然和夫人一樣的意思。這樣更好,也許今天不用我們出馬,也能夠將這個開業典禮給破壞殆盡。等下看事情發展,我們只要在一邊添油加醋,趁機破壞就好了。”
“老大英明。”
詢問的人立刻恭維的說著,然後目光就落在了醫館門口了。今天本來是奉命前來鬧事的,只是還沒等他們出事,就已經有人先動手了。這還真是奇了,看來這百草堂的蘇夫人是得罪了不少人啊。
安言面上溫和神色褪去,變成了冷靜,她利落的指揮著醫館的夥計搬來擔架,然後讓他們小心翼翼的將那受傷的男子給擡進去。
孫擔以及另外兩個大夫也是連忙跟上,一羣人就去了後堂早就建好的手術室。
而那些百姓也想跟著進去的,可惜被人給阻擋在外面了。那批人也不被允許進去,就算是爲首的男子也不被允許。
笑話,要是安言在動手術的時候,旁邊有一個男子在唧唧歪歪的吵鬧,那會影響到她的。本來手術就是存在危險的,即使是在現代她也必須要萬分注意。更何況是這條件簡陋的古代了,她更是需要十二萬分的謹慎戒備了。那爲首的男子被拒之門外,自然是極爲不滿意的,兇神惡煞的就要硬闖進去,然後就被蘇三過來直接單手一提,直接給甩到醫館門外去了。那爲首的男子爬起來還想要再鬧,但是看到蘇三那冷麪如霜的模樣,頓時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了。
雖然他是山賊出生,橫習慣了,但是遇到蘇三這般像是一尊活閻羅一般的人物,他還是打心底裡犯怵了。爲首的男子還是很識時務的,因此此刻就老實的在外面等著了。等裡面治死了人,他再開始鬧。那個時候,看眼前的男人還怎麼橫。
安言以及三個大夫進了手術室,蘇三則是守在醫館門口,任何閒雜人等都別想靠近一步。因爲有蘇三在那裡震著,圍觀的百姓瞬間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一個個的只敢竊竊私語,小心翼翼的。
此時,在手術室中,那男子的上衣已經被脫了下來。肚子上那即使纏著無數的繃帶,也依然有鮮血滲出來,看著極爲可怖。
孫擔和安言還好,比較冷靜。但是另外兩個大夫,可就沒有這麼冷靜了,他們愣愣的看著,有些不知所措。這兩個大夫平常都是把脈開藥,極少看這般嚴重的傷勢。尤其是當安言將紗布全部拆去之後,那個小窟窿一般的傷口,更是讓兩個大夫微微睜大了眼眸。
“止血!”
安言冷靜的說著話語,孫擔立刻取出紗布按住傷口。紗布之上灑了止血的藥粉,這般壓上去,過了一會傷口流血的速度就減緩下來了。
接著,安言則是開始仔細的查看著躺在手術檯上男子的傷口來。那個傷口,應該是被利器所傷,像是被劍給攪成這樣的。仔細的確認了一番,安言越發覺得是這種可能了。頓時,安言瞳孔微微收縮。實在是太殘忍了,爲了陷害她,爲了給百草堂添亂,竟然造成這般傷勢。
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那男子的傷口周圍佈滿碎瓷片。
安言的腦海之中瞬間自動浮現出一副畫面來,那是一個男子被踩在地上,傷口正好對著一地的碎瓷片。那些鋒利的碎瓷片,瞬間溢滿男子原本就猙獰異常的傷口之中。那種疼痛,只是想想,安言就覺得渾身冒冷汗。
那般人,委實太過可怕了。安言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對外面那羣人極爲惱怒。
而此時,孫擔以及另外兩個大夫也是看清楚了傷口的情況,頓時抽氣聲此起彼伏。
“這是何人所爲,實在是慘無人道。”
“這般猙獰的傷口還能癒合嗎?只怕還沒等到癒合就已經流血而亡了吧?”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滲進他傷口裡的無數碎瓷片。那麼多的瓷片,要想取出來,得費不少功夫。那麼,這人就算不流血而死,也得疼死。”
是啊,那麼多細碎的瓷片,有的直接嵌入到肉裡面了。必須要用像是鑷子一樣的工具去肉裡面取出來,到時候那番查找和取出,當真是能夠疼死個人。
瞬間,兩個抱著觀摩和學習的心態的兩個大夫頓時白了面容。
“這實在是沒得救了,還是讓他舒服的走吧,別折騰了。”
其中一個大夫不忍的說著,明顯是沒得救顯是沒得救了,還不如讓人家走得舒服一些。否則的話,在死前還受盡非人折磨,卻是改變不了必死的結局,又何必如此呢。
“真是作孽啊。”
另一個大夫看到這種情況,也是滿心的不忍。
安言有些無語,這兩個大夫能先了解清楚情況再憐憫感慨嗎?
此時孫擔就顯得尤爲淡定了,他是親眼見識過沒了呼吸的李老爺還能夠在安言手上活過來的人。相比起來,牀上男子的情況似乎還沒有到底絕境。他相信,眼前的女子會有辦法的。孫擔瞬間擡眼,目光熾熱的看著安言。
安言有所感應,擡起頭來,看著孫擔過於明亮的目光,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執著的光芒。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都不會放棄。即使沒有了這一口氣,我也願意再試一次。任何一個生命都是珍貴的,都是這個人世間的一次奇蹟,我們不該輕易放棄任何一個生命。”
安言目光明亮而執著,認真的訴說著心中的執念。對,這是她心中的一個執念。作爲一個大夫,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病人在她們手中康復,恢復健康。那種滿足,勝過一切榮華富貴。沒有一種東西的價值,能夠超越生命的魅力。生命,本生就是一種奇蹟。
聽了安言這話,站在旁邊的另外三人,心頭都涌動著一種難言的情緒。那是動容,那是激動,那是熱血,身爲一個大夫的熱血。看著不可能在手中變成可能,那是一種熱血澎湃的激動。他們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如此的尊重生命,如此的渴望創造奇蹟。
“蘇夫人,你儘管吩咐,我們該做什麼?”
其中一個大夫踏出一步,目光璀璨的望著安言。
安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有笑意閃動。再落向孫擔以及另外一個大夫,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期待和執著。正是因爲有了對生命的執著,所以才能夠創造出奇蹟。
“好,我們一起努力,爲了生命的奇蹟而努力。”
安言眉眼飛揚,眼中滿是自信和執著,四個人相互對視,這一刻大家眼中的信息完全一致。那就是,竭盡全力,救活牀上這個男子。
於是接下來的手術室充滿了緊張,大家不知疲倦的忙活著。
有人時刻關注著男子的脈搏,隨時做好彙報。有人在一邊關注著男子的情況,隨時準備用麻藥。這是因爲麻藥乃是安言才研究成的,和現代的麻醉藥劑相差甚遠,用量和功效還沒有來得及驗證。此次,第一次使用,因此必須有一個人時刻關注著男子的忍痛情況。在能夠忍受的範圍內,則是不使用麻藥。若是在不可承受的範圍,那麼就酌情使用。一邊使用,一邊要關注男子的身體以及脈搏情況。
而安言此刻則是聚精會神的在挑著男子傷口之中的碎瓷片,孫擔則是在旁邊負責打下手,隨時準備遞上工具以及幫男子止血。
那些碎瓷片,密密麻麻的有無數個,有大有小。大的如拇指片般大,小的卻是彷彿針眼一般。爲了挑出那些個碎瓷片,安言簡直是費盡了心思。她的目光始終專注,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過程之中安言除了眨眼和挑碎瓷片,就再沒看過其它。就連停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額頭之上更是不斷的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來。一邊的孫擔一邊照看著男子的情況,一邊不時的給安言擦著額頭之上冒出的細汗。
另外兩個大夫受安言的感染,也是未曾休息過半分,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始終專注的做著屬於自己那快的工作。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男子的生命體徵也越來越弱了。
“脈搏在變弱,心跳也在變慢。”
突然,一個大夫驚呼出聲。
安靜的氛圍被這個突兀的聲音所驚擾,安言的手上的鑷子力道差點沒控制住,差點一下子就插進了身下男子的肉中了。但是也因爲這下驚擾,力道和位置沒控制好,引起了手術檯上男子的一聲悶哼。
安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眸光微斂,猛然丟下鑷子,而是轉身取出了銀針,對著男子身上的幾處穴道就紮了下去。不過一會,男子身上就插了好些銀針。
安言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這個男子堅持不了多久的時間了,她必須要加快了。
而因爲安言的銀針紮下,那男子原本萎靡的氣息倒是有了些緩解。
孫擔三人皆是目光驚異的看著安言,待看到安言凝重的面色之後,連忙收斂心神,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到那男子身上了。如今已經進入了關鍵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極爲寶貴,當真是爭分奪秒的在和閻王搶人。
安言沒有時間和他們解釋鍼灸之術用到巔峰的神奇了,此刻她手裡的動作飛速如電。在旁邊協助的三人幾乎快看不清楚安言的動作了,幾乎化成了道道殘影。安言此刻目光如炬,看準了才快速下手的。而且速度極快,這樣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男子的疼痛。
一盞茶的功夫後,男子傷口處的碎瓷片終於被完全清理乾淨了。接下來就是肖毒止血縫合了,這下倒是顯得簡單多了。
另外兩個大夫終於是親眼見證到了這神奇的縫合之術了,看著安言飛針走線,彷彿在縫製衣服一般,驚歎的眼眸睜大,面上滿是震驚之色。當真是神奇,原來還可以這樣治療傷口的。
一切完成,手術檯上的男子也是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接下來就是要觀察,防止感染了。
完成這場手術,四個人簡直好像是打了一場大戰一般,一個個渾身染血,汗溼了整個身體。
雖然疲憊得幾乎快要站不住了,但是看著手術檯上依然活著的男子,四個人心頭就滿是歡喜。生命果然是一種奇蹟,它有的時候比任何人想象的還要堅持。只要你不放棄它,它也會努力的跟著一起創造奇蹟的。
這次,另外兩個大夫也是和孫擔一般,心服口服的爲安言做事了。不只是折服在安言超凡的醫術之下,更是折服在安言對於生命的認真和執著。那種精神,深深的感染到了他們。讓他們這些歷經歲月蹉跎的老頭,突然間煥發了全新的生機,心頭有了寄託和期待。
安言今天還真是有些累了,不過想到百草堂外面還滯留的人們,她就要強撐起精神出去了。而孫擔他們三個,則是被留在了手術室,輪流看守那個男子。這個男子,可是合他們四人之力,好不容易纔從閻羅王那邊搶過來的,可是不能夠有任何閃失。
安言今天穿的依然是一身青衣,清麗如一片綠雲,青城而寧靜悠遠。
此刻,即使青衣之上染滿鮮血,卻是絲毫無損安言的氣質。當她走過來的那一刻,百草堂內外瞬間安安靜靜,落針可聞。
不得不說,安言身上那種溫婉素雅,寧靜悠然的氣質,實在是極爲感染人。這般女子,本該落在雲端處,綠水間,不受絲毫塵世的污染纔是。
但是,那帶頭來鬧事的男子,此刻卻是深深的瞇起了一雙眼睛。看著安言此刻的神態,他已經猜到結果了,那個倒黴的小子竟然被救活了。他此刻心頭有些複雜,驚歎於安言的絕世醫術,有些遺憾,有些可惜。這般醫術,若是被逼得再不能行醫,究竟是該於不該?
遊離於道德之外的山賊頭子,第一次產生了不符合他思維邏輯的善意來。但是,很快的這種於他們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山賊們來說根本不需要的善意就被徹底拋棄了。善意是什麼,不能吃,不能穿的,無法讓他們生活無虞,那麼要來何用。
於是,當淡淡的複雜斂去,爲首男子眼中只剩下幽光陣陣了。
他就那般站在那裡,目光咄咄的看著安言,似乎要用眼神在安言身上留下傷痕一般。
而安言卻是怡然不懼,她淡然一笑,輕聲說道:“恭喜你,你的兄弟已經被救活了。在百草堂之中修養個半個月,就可以下地走動了。”
恭喜?這兩個字深深的刺激了男子的感官,讓他的嘴角抿得更緊。
“我要確認一下。”
安言挑眉,笑著說道:“如何確認?你不會暗下毒手吧?”
“你這個娘們胡說什麼?那是我兄弟,我怎麼可能會暗下毒手?倒是你,這般推諉,不會是把我兄弟給治死了,如今反而在這裡說著風涼話吧?”
男子此刻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人給治好了。雖然沒有了合理的藉口,但是那位夫人也說了。若是不成功,鬧上一鬧,將百草堂的名聲損上一損也是好的。如果趁機,能夠將百草堂給砸幾下,那就更好了。
蘇三不悅,站出身來,正要震懾一番的時候。卻是突然有四五個人從人羣裡走出來,那些人衣著普通,氣質有些流氣,倒像是地痞流氓一般。
安言看著再次冒出來的一撥人,眉梢一挑,這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嗎?
這不知道是同一路人,還是另一路人呢?安言頓時心中暗自反省,她得罪過很多人嗎?不對啊,她素來與人爲善,怎麼就得罪了這麼多人?
一時間想不通,安言也沒再糾結,而是將目光落在走出來的四五個人身上。
“有事?”
安言勾脣而笑,眼中的神色卻是似笑非笑,看得幾個走出來的人一陣汗毛倒豎。
“也沒什麼事情,我們就是替這幾個人打抱不平罷了。”
“打抱不平啊?”安言將這幾個字唸了一遍,在口中繞了繞,然後饒有興趣的說道:“你們也是那位傷者的兄弟?然後聽到我說那傷者沒事,如今一樣很激動?”
安言的話語落下,幾個走出來的人面色同時一凝,話語被噎。
“這位夫人這話說得,我們只是看不慣夫人的霸道作風,所以纔想要出來說句公道話罷了。難道,這也不行嗎?還有,我們就是兄弟了,怎麼了?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看到不平,我們出來說說又何妨?”
這話說得,還真是強詞奪理。安言眸中閃過一抹冷色,這是當她是柿子呢?誰都想上來捏一捏了?就算是泥菩薩,也給激出三分火氣來了。
這不安言心下正惱怒著,對於那後面的主導之人有了怨念的時候,身邊的蘇三卻是已經出手了。
蘇三的解決方式素來粗暴,上前二話不說,就直接將幾人給打扒下了,然後冷聲說道:“青城府衙往那邊走,你們可以去府衙狀告我們。”
地上原本還在哀嚎著的人,一個個皆是瞪大眼睛看著蘇三,面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這是有多囂張?
而安言看著蘇三這種粗暴的解決方式,卻是突然覺得很是暢快。這要是她的話,估計還得費一番口舌,以理服人,征服那些個圍觀的百姓才行。但是蘇三出手,卻是瞬間就震懾了所有人。安言突然發現這樣的方式也很好,一剛一柔,剛柔並濟,既快捷又有效。
就好像此刻蘇三將那些個惹人厭的跳蚤給制服,給打乖順了之後。她就可以輕輕鬆鬆的出來說話了,沒有人敢打擾,一樣能夠講理。
“大家想必也是看到了,這幫人哪裡真的是帶兄弟過來看診的?那陣仗,說是來砸館的還差不多。想必,這個大家應該都能夠看清楚吧?”
安言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淡淡的落在圍觀的羣衆身上。
沒了那兩撥人在那邊胡亂說話,大家自由思考,倒是腦袋清明瞭些許,一個個紛紛點頭,表示確實是如此。實在是那些個人面容兇惡,態度囂張,倒像是土匪一般了。
“你這娘們胡亂說什麼……啊……”
那人話才說不到一半,剛剛直起一些的身子就被蘇三再次一腳給踩下去了。那力道,當真是重如千斤,瞬間那個被踩的人,是再也沒有力氣說半句話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安言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沒有絲毫情緒,落在那個男子身上的目光極爲的淡漠。只是輕輕一掃,然後就轉到圍觀的羣衆身上,繼續說道:“這些人帶過來讓小婦人救治的那個男子,腹部被人用利刃給刺了一個窟窿。那個傷口,根本不是被捅一刀這般簡單。那明明是被人用利器在腹部攪了一番,傷口極爲的猙獰。”
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反應和孫擔他們初見猙獰傷口時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光是聽著,就覺得殘忍至極了。
“還不止如此,那傷口之上更是溢滿碎瓷片,至少幾十個,有大有小。大的如拇指般,小的猶如針尖一般。試問,他們帶來這樣的人來,我百草堂的四個大夫盡心竭力的將其救活。這本來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這些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下不是欣喜,反而是懷疑以及挑事。這些人的目的,實在是不言而喻了。”
“你胡說!你……”
又一個不怕死的冒頭想要爭辯幾句,再次被蘇三一腳給踩下去,頓時老實了下來。
“我胡說,那麼請地上躺著的諸位好好說說你們兄弟這傷口是如何來的?”
這話一出,地上躺著的人頓時給啞巴了一般。這怎麼說,說是自己弄的嗎?那傷口,實在是太刻意了。就算遭遇到山賊,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啊。
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解釋,圍觀的人已經信了大半了。
“好了,這些鬧事的人我們將會交給府衙處理。小婦人今天也在這裡說幾句話,小婦人雖然一介女流,也許開醫館在大家心目之中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有的人更是覺得傷風敗俗。但是,即使如此,小婦人依然開了,而且還會堅持下去。大夫並不都是女子,大夫是因爲濟世救人而得名,並不是專爲男子而生。小婦人略通醫術,想要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希望能夠幫助到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這是其一,小婦人因爲想要治病救人而開了這家醫館。其二,則是因爲小婦人希望有那麼一日,有百草堂在的地方,在沒有疾病和病痛。”
安言的話語落下,場上先是響起了稀稀落落的鼓掌聲。更多的人,則是抱著一種審視的態度看著安言,似乎在審度著安言話語的可信度。
而安言則是始是溫雅安然,面容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三分笑容,眼角眉梢皆是從容。不卑不亢,站在那裡,任衆人打量和揣摩。這番氣度,已不是尋常女子能夠做到的。就算是男子,也很少有人能夠做到的。
漸漸的,掌聲慢慢的多了起來,到最後掌聲雷動,大家一起鼓起掌來。
不爲別的,只安言這樣一番從容氣度,就讓大家對她刮目相看了。
此時在一個角落裡,一頂青色小轎正靜靜的停在那裡,簾子掀開一角。透過那微微露出的空隙,就看到了趙氏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容來。依然是一身藍色衣裳,典雅端莊。只是,那眉眼之間沒有了平日裡的淡定,反而是透露出些許的頹廢和無力。
“那丫頭,當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趙氏那日得知蘇三的真正身份之後,原本已經打算放下這樁仇怨了。實在是蘇三的身份太震撼太敏感了,那些關於蘇三的傳說不是血淋淋就是可怖的。因此,兒子受的折辱她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但是當兒子將近一個月不出門,她終於再也坐不住了。她的兒子,她傾注了一切希望的兒子啊。如今卻是百般頹廢,呆在房間裡面,再不出房門一步,她終於近乎奔潰了。她的希望在蘇三和安言的手上破碎了,既然希望破碎了,那麼她還有什麼可懼怕的。只覺得,人世間上最悲慘的也莫過於此了。
於是,她動手了,並沒有想過要魚死網破,只想著給安言和蘇三一點懲罰罷了。終究是意難平,想要出一口惡氣罷了。只是,這口惡氣沒有出去,反而陷入了恐懼之中。那兩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那女子的聰慧和果決,那男子的狠辣和利落,讓趙氏害怕了。這一刻,她只想要趕緊回去,即使兒子這般了,但是至少她們還可以守在一起,還是可以好好的過下去的。
“起轎,速速離開這裡。”
趙氏害怕了,畏懼了,想要趕快離開這裡,趕緊的回去做收尾,以免將自己牽連出來。
只可惜,當轎簾放下的那一剎那,趙氏看到了那雙冷眸狂傲的眼眸。
蘇白!
蘇三三爺,戰場之上所向睥睨的戰神!
只差一步,就可封王的鐵血將軍!
這個男人的可怕,在此刻她終於是窺出了幾分來。
趙氏只覺得當那雙眼眸看過來的那瞬間,她的全身血液似乎都被凍結住了一般。只是那般一眼,只覺得所有的陰謀詭計在那般強大的氣勢之下都無所遁形。這一刻,趙氏是落荒而逃,心頭陡然生出了無邊的悔意來。她爲何會不忿,爲何會不平。到如今,卻是連最後僅有的也許都守不住了。她奮鬥了一輩子,謀算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這般恐懼擔憂過。
百草堂外,蘇三淡淡收回目光。他已經知道其中一方人馬是誰派來的,另一方人馬他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想了。晚些,讓張駿和於雷去查下。敢來小女人的醫館搗亂,那就必須付出血的代價。蘇三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冷酷,但是在轉頭看向安言的時候,瞬間化爲似水溫柔。
“今天是百草堂第一天開張,本來小婦人是打算在今天搞一個免費請平安脈的活動的。但是卻是因爲中間出了這些事情,今天是不成了。今天的百草堂開業儀式就到這裡,今天的活動就推到明天去。明天百草堂的三位坐堂大夫,以及小婦人我將會在醫館之中,爲大家免費看診。只要進來的,我們都爲他免費把脈,免費開方。當然,藥材還是要錢的。畢竟,我們百草堂不可能纔開張一天,就因爲虧本過多給關了吧。”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安言倒是說出了幾分俏皮打趣的意味來。讓因爲那兩撥搗亂的人影響得有些沉悶的氣氛變得活躍了一些,頓時有些膽大的人就開始提問了。
“蘇夫人,是不是隻要不抓藥的話,就一分錢都不要的?”
“是的。這樣的話,一來是有病及早發現,二來就算是看病也可以省下看病開方的錢。”
安言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眸中滿是真摯的色澤,在場的人看安言的目光發生了一些變化。
“那要是明天沒輪到怎麼辦?”
聽到這個問題,安言掩嘴一笑道:“那隻能付錢了。要是每天免費的話,估計百草堂的大夫不是虧死的,而是累死的了。”
聽到這話,衆人也是跟著笑了。
也是,要是天天都不要,那百草堂的大夫還真的會被累死掉。畢竟,不管有病沒病,竟然有免費看診的,一般人都不會浪費掉。
“因此,大家明天清早來排隊啊,過期不候哦。”
安言覺得此刻自己就好像是在打廣告一般,但是她卻是興致勃勃,原本疲憊的身子,此刻竟然不怎麼覺得累了。
福至心靈,安言突然說道:“每個月的明日就定爲百草堂的公益日,凡是每月的明天開看診的人都不收費。”
當初開百草堂,安言一來是爲了多收集名貴藥材爲白氏調養身子,二來是爲了完成自己的心願,將自己的醫術發揚光大。而此刻,她突然發現了另一個意義來。那就是,原來她還可以這般,這般造福一方百姓。
安言的話語落下,場上圍觀著的衆人先是愣了一愣,然後就紛紛鼓掌歡呼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看診是免費的,而且還不是隻有一天,每個月都有一天,那麼一年就有十二天了。頓時家裡有些困難的人家心頭都活絡起來了,那百草堂裡面可都是名醫啊。那些家裡困難的人家,平常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暗疾。但是因爲藥費的問題,一個個皆是隻能將苦咽在心頭了。如今百草堂施這等仁義之事,頓時贏得了一片歡呼讚美聲。頓時,圍觀的人紛紛散去,一個個皆是趕著回去通知親朋好友了。有這等好事,自然是要讓大家都來了。
不過一會,原來還熱熱鬧鬧的百草堂門口,就變得稀稀拉拉的,沒幾個人了。
這個時候,一隊衙差也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將地上躺著的鬧事的人都給帶走了。蘇三得空了,忙來到安言身邊,伸手扶著安言,和她一起進了百草堂裡面。
安言此刻心情極好,倒是期待起了明天來。義診,也許會很累,但是卻是一件最有意義的事情了。有些事情,不求實質回報,只爲心中那抹純善。
安言來到手術室門口,看到孫擔三人都在,也沒換衣服。
“你們可以輪流著來,先去洗洗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再喝口茶也好啊。”
安言看著這三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這般,倒是心疼起來了。雖然是請來給她坐館的,但是也不能讓人家拼了命的幹啊。
“我也是這麼勸他們兩個的,但是他們兩個就是不走。”
孫擔站了出來,頗有些無奈的說著。
安言奇怪的看了三人一眼,發現三人眼睛都有些發紅,頓時擔心道:“還是去休息吧,這裡我看著,看你們的精神不是很好啊。”
那兩個大夫一個是名喚劉奇,一個名喚宋傑。兩人原本都是孤傲之輩,是不屑於替人坐館的。會來,大半都是看在孫擔的面子上的,當然了,小半是因爲安言的傳聞了。他們也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竟然做出這般離經叛道的事情來。也想要知道那些傳言是否屬實,那女子是否真的能夠妙手回春,甚至起死回生。
而這兩個人經歷過剛纔的一場手術,可是完完全全的被安言給收買了。而剛纔在安言出去的時候,三人還不太放心,遂輪流出去看著。
誰知道這一看著,就聽到了安言那些話語,子自肺腑,讓他們心頭顫動不已。
宋傑是三人中最爲年長的,爲人極爲穩重,此刻站出來緩緩說道:“剛纔我們輪流著出去,蘇夫人的那些話語我們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關於義診?
安言頓時覺得心頭有些忐忑起來,義診這件事情還真的是她自己突發奇想,還未與三人溝通過的。如今,自己私自做主,更是說出了每月一天的義診來。這在古代看來,是不是有些犯傻,冤大頭的意思?三人會不會不樂意,安言頓時有些躊躇。
安言腳步頓了頓,猶豫的說道:“這件事情確實是錦繡的不對,沒有事先和三位先生商量。當時小婦人突然想到,就說了出來了。如今,若是三位先生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係的。這件事情,確實是錦繡魯莽了。”
“這是什麼個意思?我們是誇你啊,你這是自責什麼?”
劉奇年紀在三人之中最小,性子比較急躁火爆。此刻,一聽安言的話,頓時莫名其妙的問了出來。
安言一愣,這是誇自己的意思,“那三位先生,不是氣紅了眼?”
“什麼,我們哪裡會氣紅眼。我們明明是感動的,感動於蘇夫人的仁心仁術,如此大義仁善。我們這是感動得落淚了,哪裡是氣的?”
劉奇一聽這話,頓時激動的嚷嚷起來。
安言嘴角抽了抽,心頭倒是鬆了下來,有些失笑道:“我還以爲是因爲我說每月免費看診一天,讓三位先生不喜了呢。卻原來,倒是錦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安言也不扭捏,頓時灑脫的嬉笑著道歉。旁邊三人聽了,也是跟著笑了。
一時間,其樂融融,眼中皆是有著期許和興奮。
醫者,當以治病救人爲樂。曾經,他們三個卻是將其當做一個工作。而在明天,這將會是一種快樂。沒有了金錢的中介,一切似乎都帶上了最原始的善意。一點點仁善之心,慢慢傳播,終究會成仁心大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