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也許是中午?總之對於覃原來說還是睡覺的好時期。原本還躺在牀上睡覺的她在聽到門鈴的第N聲後不耐煩的起身去開門。在開門的瞬間她還在閉著眼睛,頭髮未經(jīng)過打理亂七八糟地打著結(jié),身上穿著淺粉色的棉質(zhì)睡衣。腦袋受地心引力的作用自然地下垂。
所以她先看到的是對方的一雙休閒鞋。如同電影裡的慢鏡頭像上移動,順著穿著黑色褲子的筆長的腿往上看去,然後是拿著快件的手。很漂亮的一雙手,白皙修長。就在她還在研究這雙貌美的手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陣平靜溫和的聲音。“您好,覃原嗎?”
“嗯。”她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
“您的快遞,麻煩請簽收。”
覃原才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對方臉上。他戴著防曬的鴨舌帽,帽檐壓下來五官就被一層陰影覆蓋著。這個人的鼻樑很高,眼睛是那種桃花眼,還綴著濃密的睫毛。覃原想著是個美人。
可是轉(zhuǎn)念――之前快遞員好像不是這個人吧?覃原是一個淘寶店主,爲(wèi)了方便以及減低運(yùn)費(fèi)成本所以和快遞公司簽訂合約,多少和快遞員有些熟識。在接過快遞的時候,她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怎麼換人了?”
這個人似乎是聽見了於是解釋:“這片社區(qū)暫時由我負(fù)責(zé)。”
“哦。”原來是新來的。她心裡想著一邊查看了快遞單上的物品名稱:生活用品?什麼生用品?疑慮之間覃原已經(jīng)洋洋灑灑地在快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快遞小哥。
她看著小哥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的手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撕下快遞迴執(zhí)有些出神,真像白瓷一樣漂亮。但是忽而靈光一閃,想起昨天方小藝和她說過的最近發(fā)生的快遞爆炸事件。整個人不由得身體一僵,她們剛剛看過的新聞報導(dǎo),她們所在的這個城市發(fā)生了一起快遞爆炸事件,嫌疑人冒充快遞員給被害者送快遞,結(jié)果被害人在拆快遞的時候發(fā)生了爆炸。
真的太可疑了,她最近似乎沒有買過什麼生活用品,而且這個人,是個新人。
“等一下。”覃原看著快遞員就要重新把快遞交給她,連忙打斷。她擡著眼瞼小心地打量面前的人,察覺到他的疑惑,慌忙地解釋道:“我想驗一下貨,你幫我打開。”
“你確定?”他問,說著垂頭看著手裡的快遞,帽檐低了幾分,越發(fā)顯得有些陰暗。
覃原的一顆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她打著哈哈往後退了幾步,“對啊,當(dāng)場驗貨我看看東西好不好,不好我也能馬上退呀,你說是不是。”
快遞小哥沒有多說,只是把已經(jīng)蓋上的筆蓋重新打開,沿著膠帶的中心一戳,劃拉了一筆。
覃原的聲音過於緊繃,總覺得他的動作暴力粗魯,甚至剛剛那一筆劃拉都刺耳無比。“我去喝點(diǎn)水。”說著麻溜地又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冰箱旁邊,順勢拿了一瓶水。
快遞小哥拆快遞的動作算不上斯文,但是卻很利落,沒幾秒就打開了盒子。在看到裡面的物品的時候,他似乎僵硬了幾分,歪著腦袋又些頗爲(wèi)尷尬,遲疑地開口:“這個……我想,覃小姐應(yīng)該會滿意的。”說完整個神情都極爲(wèi)不自在,最後輕咳了兩聲掩飾著。
“什麼東西?”覃原擰開瓶蓋問。
“您買的您不知道嗎?”快遞員反問,“您過來看看吧。”
“我忘了不行嗎?”覃原回懟了一句,緊接著脫口而出,“我纔不過去呢,你把東西拿起來我看!”
他似乎有些許的猶豫,但是看著再糾結(jié)下去,他今天的快遞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送完。於是平靜地將裡面的物品拿起來託在手上,展示給覃原看。
覃原的房子採光不錯,她的視力也不錯。所以在他把東西拿出來的那一刻,她幾乎就是一秒就認(rèn)出了那是什麼玩意。
情趣用品?情趣用品!
覃原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她嗆得厲害,一張白皙得臉全嗆紅了,她震驚到想殺人,這誰給她寄的鬼玩意!想著一面咳嗽著一面衝過去,一把搶過快遞小哥手裡的東西,慌忙地塞進(jìn)盒子裡,尷尬到說不出話。
“我……那個,你別誤會,我不是……”覃原忍不住給自己翻了個白眼,她口吃個什麼鬼,“這不是我的!”
那快遞小哥一副瞭然的樣子:“沒關(guān)係,我們從不過問顧客的包裹。”
覃原又氣又羞,臉漲得通紅。
“如果沒什麼事,我還有下一份快遞要送,就不打擾您了。”說完,快遞小哥用著意味深長地眼神看了看覃原。
覃原簡直要哭暈在地上,她不是她沒有爲(wèi)什麼要那樣看她,氣死個人了!但是她也來不及解釋了,那人就要走。覃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叫了一聲:“哎,等等。”
“還有事?”他站在樓梯間幾步的地方問。
對方醇厚的聲線傳來,加上疑問上揚(yáng)的語調(diào),真好聽。深不見底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覃原,這讓她微微一愣。爲(wèi)了緩解剛纔的尷尬,覃原倚在門框上,佯裝友善地笑了笑:“今晚記得過來哦!”
話一說完她才發(fā)現(xiàn)怎麼有著歡迎客官來逛窯子的味道?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弱柳扶風(fēng)般地靠在門上,穿著睡衣隨意發(fā)懶地抱著一盒情趣用品,然後對著一個年少方剛的男生輕柔柔地說:“晚上記得過來哦!”這場景光是想想就讓人面紅耳赤。
果然快遞小哥在聽完後怔了一秒,他沒說話,只是嘴角不著痕跡地深了深。
覃原這下更尷尬了,輕咳了一下解釋:“我是說,過來接收快件。”
“好。”他答應(yīng)著就走了。
覃原看著他高大修長的身影消失走進(jìn)電梯裡才把門關(guān)上。關(guān)上門,她捶胸頓足地把東西丟在一旁,倒在沙發(fā)上欲哭無淚。哪個不要臉的東西給她寄的,她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生氣,最後忍不住給方小藝打電話。“簡直氣死我了,要是讓我抓到是誰在惡搞我,我一定掰了他的頭!”
這時方小藝弱弱地說“額……好像是我前陣子買的呢,忘了和你說要你幫我收一下快遞(* ̄︶ ̄)不好意思哦。”
覃原:……
覃原:蜜汁微笑。
覃原:暴躁。
覃原:再暴躁。
覃原:方小藝,你給我過來!!
她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沒錯還真就是在家丟的人,全被方小藝給害慘了。她簡直怒髮衝冠質(zhì)問:“你爲(wèi)什麼不自己收!”
“這不是怕快遞到家裡,李華就拆了沒有神秘嘛!”方小藝說。
覃原保持著蜜汁微笑。方小藝第二大罪責(zé):公然虐狗。覃原生無可戀地躺在沙發(fā)上,行吧,反正她也不想活了。然後開始哭訴交友不慎,一不小心就被賣了嚶嚶嚶,她好難過……
方小藝掛著電話,撓到禿頭。
“那我請你吃甜品怎麼樣?”方小藝問。
“你就用甜品收買我而已?”
方小藝看穿一切:“請你兩天,只要你開心,風(fēng)裡雨裡,我的訂單隻爲(wèi)你。”
“行。成交。”覃原蹦躂起來,“說吧今天吃那家?”
方小藝呵呵。
覃原一臉無辜:“哎喲,我的小姐妹可真是太太太貼心了呢,這麼熱的天邀請我吃甜品,天啊,我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小姐妹。”
方小藝一臉無語:“請你閉嘴。”
“哎喲,人家換完衣服後就馬上去找你哦!”
方小藝嘴角一抽:做作。
兩個人約了常去的甜品店見面,店主叫做周萊茵,和她們差不多的年紀(jì),因爲(wèi)去的時間長了,三個人都算熟識了。她們一到,周萊茵就按照熟絡(luò)的問:“要吃點(diǎn)什麼?”
等她們點(diǎn)完餐,周萊茵神秘兮兮地說道:“我最近學(xué)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方小藝好奇:“什麼?”
覃原用勺子挖了一口冰淇淋放嘴裡,纔不緊不慢地附和:“學(xué)了啥這麼神秘?”
“塔羅。”說著周萊茵拿出一副塔羅牌,“噔噔噔噔噔,看!”
“哇可以啊!”方小藝說道。
覃原瞅了一眼:“會算嗎?”
周萊茵傲嬌:“那當(dāng)然了。”
覃原舔了舔嘴巴,“那你給我算算?”
“行吧,我就給你算,說吧,算什麼?”
覃原瞥了一眼方小藝,似乎是被她今天的事刺激到了一般,“你就給我算算我的桃花,本仙女吃狗糧要吃吐了。”
她這話音剛落,剩下的兩個人都噗嗤地笑了出來。
“行嘞,我看看哈。”說著周萊茵就開始認(rèn)真地洗牌切牌。
一張命運(yùn)之輪。
周萊茵解牌說了半天。
“他快來了。”
覃原哧哧地笑著,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