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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輪迴(一)

狂風呼嘯,黑雲疊涌,蜿蜒閃亮的電光中,霹靂雷聲不絕於耳。風瀟雨晦,扶搖萬里,煙波浩渺的東海水面白浪掀天,如吞天地。

茫茫風雨中的小小孤島如水中紙鳶,岌岌可危。一塊半人高的石碑慘呼道:“他奶奶的,老子不會游泳,這可如何是好?”咔嚓一聲,一截粗壯的樹杈在暴風中折斷,斜落而下被捲到水中,轉眼消失無蹤。巨樹斜眼冷笑:“他媽的,不會游泳你也敢出海,活該你被水沖走!”另一道穩緩的聲音安慰著:“再堅持一下,風雨馬上就要過去了!”

石碑後猛然探出一個溼漉漉的腦袋,破口大罵:“金孤平,要不是你這王八蛋非要走水路,老子怎會落到這般田地!他奶奶的,你們是沒事了,老子要是溺死了,連個哭喪的都沒有!”

石碑不遠處的巨樹環著一條鎖鏈,兩端分別銬在一人的腕子上。溫厭賢泡在污水中,懷抱巨樹心中大安,他斜睨著烈丹燃嘴綻冷笑,只等其支撐不住滑落水中,自己就高歌一曲,人生最快意的事也莫過於此了。

金孤平腰間纏著穿在鎖鏈和樹體之間的破舊長繩,他腳下是一處斜坡,雨落泥滑,流水奔瀉,若拉直繩索向上爬行,恐有崩斷之虞,也只好苦苦忍耐了。他剛纔開口說話灌個水飽,加上心中有愧,索性閉口不言。

雨浪齊奏,風吼雷鳴,瓢潑大雨似銀河倒瀉,一道道閃亮的電光接二連三在天際亮起。轟隆雷聲中,烈丹燃的聲音清晰入耳:“我好像看見波浪中有個人?”金孤平一驚,轉頭觀瞧,只見巨浪滔天,雨霧重重,哪來什麼人影?溫厭賢笑罵:“敢情是雨大,你的腦袋淋進了水,這可真是糟糕至極!”

金孤平極目凝視,忽見一道人影在風雨中踏浪起伏,一閃而逝。他心中震驚難言,對方武功之高,可謂驚世駭俗。

三人忍耐許久,風聲漸平,雨勢轉小,小島上的雨水慢慢退去。烈丹燃心中一鬆,癱坐在地上,石碑兩側竟被他抓出數道裂痕。金孤平解開繩子躍到樹下,拍了拍溫厭賢肩膀,問道:“鑰匙呢?”溫厭賢低頭瞧著空空如也的腰間,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可能是,掉水裡了?”

烈丹燃拍手稱快,大笑不絕,金孤平隨意一瞥,忽見流水衝出一個人。烈丹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嘿了一聲,抓起地上的長繩踏水疾奔,行到近處,揚出繩子捲住那人左腿,轉身拽到岸邊。

甩了幾下鞋上的稀泥,烈丹燃的目光落到那人臉上,忽然驚駭失聲。溫厭賢怪笑:“那死鬼可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爹?”烈丹燃飛身落到樹旁,雙手如刀豎起,閃電般貫入樹中,內力到處斷裂之聲不絕於耳。他大喝一聲,雙手一分從中抽出,六尺粗的巨樹搖搖欲墜。

金孤平也不發問,奮起一掌拍到缺損處,巨樹咔嚓一聲向一側倒去。他一縱身跳到那具死屍旁,忽然怔住了。溫厭賢奮力把鎖鏈從斷樹中扯出,滿臉疑惑:“怎麼了?”他躍到金孤平身旁低頭觀瞧,腳下一個不穩,又摔了個狗啃屎。

放眼望去,只見地上的死屍四十幾許,橫眉怒目,鼻高嘴闊,蠍尾文身沿著脖子一直刺到左顴骨,平添三分霸氣。其腰間掛著一塊雕龍刻鳳的金制方牌,溫厭賢勉力讀出上面的幾個字:“南北排位戰冠軍,魏星落。”右下角的小字是年月日。

溫厭賢掩面驚呼:“魏老大怎地死了?”金孤平視線落在魏星落胸口,淚水簌簌而落。在那心臟跳動的地方,開了一個大洞……

魏星落少年成名,三十歲後已近天下無敵。十年前的南北排位戰,他力挽狂瀾,連敗五名北人奪得冠軍後,因覺江湖紛爭索然無味,便拋刀入海,只以無鋒凡鐵防身,從此萍飄蓬轉,放情丘壑,想不到今日竟橫屍東海。

烈丹燃蹲在地上輕撫石碑,招呼二人說:“你們來看!”兩人走到近前,見那石碑上溝壑起伏,有八個大小不一的凹字,顯然是有人以指力生生刻下,因用力未均,因此深淺不一。

金孤平念道:“恨不逢時,葬星來遲?!睖貐捹t輕咦一聲,驚疑不定:“這塊石碑似乎是新的?!绷业と甲屑氁豢?,果見這塊石碑全無風霜痕跡。金孤平擦乾眼淚,三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石碑和地面分離。

溫厭賢吞了一下口水,看著腳下的石碑忽感遍體生寒,金孤平和烈丹燃也是驚駭欲絕。只見這塊石碑寬約四尺,厚二寸有餘,長度起碼一丈,入地的一端深痕遍佈,明顯被削去了一截。

烈丹燃看了一眼魏星落的死屍,語有遲疑:“我說,該不會有人用這玩意打敗了魏老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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