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萌萌更加小心,但也更加的緊張,她端著水勺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水還沒喂到春旺嘴裡就已經灑了大半,萌萌急的眼看又要哭出來了,一隻細長的手接過了她手中的碗。
何曉說道:“我來吧。”
‘水刑’終於結束,何曉面無表情的給春旺喂著水,春旺乾咳的喉嚨頓時好受多了,喝完了水,春旺這纔有空問出心中的疑惑,他問道:“那條髓蟲你們從哪找來的?”
何曉疑惑道:“什麼髓蟲?”
在她身後,正在配藥的顧紡苔一聽,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藥瓶,她奇怪道:“你認識這蟲子?”
春旺無語道:“你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敢往我身上用?”
顧紡苔雙手插進大褂口袋,淡定道:“我之前已經試驗過了,這蟲子沒有任何毒性,只會產生痛感。”
春旺好奇道:“你怎麼試驗的?”
萌萌插話道:“顧醫生剛纔把手伸進去讓那蟲子咬了,確實沒有毒性的。”
“臥槽!”春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驚奇看向顧紡苔,“那可是接近二十級的疼痛感啊,不得疼死!”
萌萌天真道:“不是很疼吧,我看醫生姐姐都沒什麼表情。”
“呃?!”春旺再次被刷新了三觀。
萌萌對春旺所說的二十級疼痛沒有什麼概念,但不代表何曉和陸嬈不知道,她們猛然看向顧紡苔,然後又看了看罐子裡那條白色蜈蚣,禁不住有些寒毛倒立。
要知道,生孩子也就是九級的痛感啊!
顧紡苔伸手擡了擡眼睛,看著春旺提醒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春旺看了看這個怪女人,他解釋道:“髓蟲是一種特殊的異獸,不吃不喝,只吸收痛感中的一種未知物質而活,這東西一般都出現在屍體成堆的地方,你哪找來的?”
顧紡苔同意的點點頭,春旺所說的完全符合她現在對這東西的瞭解,她說道:“之前經過一間超市,那裡面遍地的死屍,不是喪屍,全是沒有變異的人類屍體,你說的髓蟲就是在那找到的。”
春旺忍不住再一次向這個怪女人投去異樣的目光,髓蟲可不是滿地爬的那種,它們平時都沉睡在生物的屍體裡的,這女人能找到髓蟲,誰知道對那些屍體做了什麼!
顧紡苔將之前配好的藥拿了過來,那是一塊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上面被抹上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她走過來說道:“你們將病人翻過來趴著。”
三女趕忙照做,輕手輕腳的將春旺整個翻了過來,即使這樣春旺還是疼的齜牙咧嘴。
顧紡苔一手掂著皮藥,一隻手伸向他肩膀的結淤,‘刺啦’一聲,春旺眼淚都要出來了,萌萌更的嚇的連忙捂住了雙眼,陸嬈捂著嘴驚恐的看著春旺背後的巨大傷疤,那裡好不容易長出了一層血痂,此刻被暴力撕掉,頓時流出了大量的鮮血。
就是何曉這樣的專業戰士也看的抿了抿嘴。
顧紡苔猶如沒有情感一樣,冷漠的將皮子蓋在了春旺的傷口處,然後一處處的擠壓合緊。
鮮血已經佈滿了整張病牀,順著牀單滴落在地上聚集了大片血跡,一個面容恐怖的女醫生無視病人的感受在進行著暴力醫療。
“這哪是治病啊,艸,疼死老子了!”春旺死死的咬著牙根,心中暗罵這個詭異的怪女人。
顧紡苔是庸醫嗎?當然不是,她是整個基地裡最好的醫生,甚至在末日之前也是全球醫學界的超新星,只是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醫療手段讓人不敢恭維,人送外號:怪醫。
整張皮子被按緊,顧紡苔又拿起針線縫合起來,這又是一個痛苦的過程,現在基地裡藥物緊缺,麻藥這種東西是一點也沒有的,包括現在這間病房也是被臨時改出來的。
萌萌幾女看的是膽戰心驚,不過也不敢出聲打擾。
當整個醫療過程結束,春旺趴在病牀上已經精神萎靡,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再次昏睡過去。
萌萌不放心的問道:“顧醫生,我哥怎麼又暈了?”
顧紡苔在一邊清洗著雙手,淡淡道:“病人累了,只是睡著了而已,你哥也真夠男人的,我之前故意縫合他的背脊經絡,這傢伙竟然能忍住疼,一聲不吭,真不錯。”
萌萌聽到她故意給哥哥施加痛苦,忍不住生氣道:“你....!”
“行了,縫合經絡雖然劇痛難忍,但對後期恢復是有絕大的好處的,也就是我,再換個人都沒這手藝。”顧紡苔擡起手,看見指縫間還有些淡淡的血跡,按了按旁邊的清潔劑桶,又嘩啦啦的認真沖洗起來。
陸嬈她們都感受到了這個女醫生的怪異,但眼下春旺還需要對方的醫治,何曉先開口道:“讓春旺睡吧,陸嬈,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點起牀給春旺做點補的東西吃,小萌,你和陸嬈一起回去,今晚我在這守著春旺。”
陸嬈倒是對何曉的安排沒說什麼,可一聽何曉的話,萌萌立馬不同意了,她搖頭道:“我要在這陪著哥哥。”
何曉說道:“這裡沒有能休息的地方,兩邊離的又不遠,你放心回去休息,明晚你來照顧春旺,咱們輪流到春旺好起來爲止。”
這其實是最合理的安排,但萌萌死活就是不同意,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這時候顧紡苔發話了,她擦著手說道:“行了別爭了,這裡誰都不能留。”
“爲什麼?!”萌萌詫異道。
顧紡苔轉過身看向她們說道:“我有自己的行醫規矩,如果幾位不遵守的話,那麼請把病人帶走吧,我不醫了。”
之前行醫的時候總是被人說三道四,顧紡苔也是煩了才立下了這個規矩,不按規矩來她說不醫就一定不會出手,就算殺了她也不可能,這也是顧紡苔行醫這麼多年來的習慣。
何曉看向了顧紡苔的雙眼,透過鏡片看到的是一雙冷漠的雙眼,很難想象這雙眼睛竟然出現在一位醫生的身上,她能感受到對方是很認真的在說這番話,絕不是在開玩笑。
萌萌還想再說話,卻是被何曉給先行攔住了,她說道:“那就麻煩顧醫生多費心了,我們明天早上再來。”說完就給了萌萌和陸嬈一個眼神,然後乾脆的出了病房。
陸嬈心領神會,拉著迷迷糊糊的萌萌跟了出去,萌萌一出來就忍不住了,她焦急道:“何姐姐,哥哥現在這個情況身邊沒人陪著怎麼能行,這種話你怎麼能答應呢!”
何曉邊走邊說道:“萌萌,相信我,你在糾纏下去那個醫生真的會放棄救你哥哥的,我們先回去吧。”
“可是...”萌萌還想說什麼,卻被陸嬈打斷道:“小萌聽話,要相信你何姐姐。”
萌萌苦惱起來,看看何曉,有看看陸嬈,最後垂頭喪氣的跟著兩人回去了,她不知道何曉爲什麼這麼鄭重,因爲她無法理解兩人對顧紡苔這位怪醫的那種莫名忌憚。
病房裡,顧紡苔手裡吃著一碗泡麪看向病牀上的春旺,那血腥的場面絲毫不能影響她的胃口,一如當初的何曉,顧紡苔心中疑惑道:“髓蟲?奇怪,這種東西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男人怎麼認識的?”
第二天上午,春旺再次醒來,儘管是昏迷,但對他來說也是一次全身心的休息,這一覺下來讓他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得到了很大的緩解,春旺舒服的長長出了口氣,磨了磨發酸的脖頸緩解著不適,其實他還想伸個懶腰,但現在他全身上下能動的地方也就是脖子了。
顧紡苔已經早早的來到了病房裡,她聽到春旺醒來的動靜,拿著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就轉身往春旺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