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山
天龍殿正中,李天龍一身乳白道袍,雪白中流著一絲淡淡的感傷,靜靜地看著正低首站在丈外的秦小飛,許久才道:“此次叫你來,主要是掌門有令讓你下山,而且磨練一下,對你以後修真大道也甚有好處”。秦小飛微自一怔,這些年來,體內魔氣日勝,本想靜思一法將其根除,不由暗自一嘆,但臉上卻微露悅色道:“是義父,孩兒正該歷練一下”。天龍真人目光在他臉上一凝:“其實道家最講順其自然”秦小飛細細一思,露出一絲苦笑:“孩兒明白,只是孩兒心中尚有一事,不得不弄清楚。”李天龍沉默半響,閉了雙目道:“可是你母親下落和你村莊之事?”,秦小飛輕輕跪於地上叩首道:“請義父成全。”
天龍殿立時一片奇異的沉靜,也不知過了多久,秦小飛擡起頭來,雙眼竟有絲絲黑氣,他靜靜地看著那個臉色越發蒼白的師尊、義父,他真想就這樣放棄了,可是他最終還是一動不動地跪著……
李天龍終於睜開了雙目,他看著眼前這個沉默似鐵的年輕人,長長嘆了口氣,道:“飛兒,詳情我實在不知,只知你母親和村莊確實全毀,無一生還。此事,無量山及天下正道有不可推脫之責,但,據你純清師伯所言,他們趕到之時,前有長恨谷中人暗中擊殺村民,後有十大惡修中人因來遲一步,聞得那黑神玉失蹤是由這村莊而起,一時惡性大發,便……,唉,你想要報仇,爲師定當全力支持,只是,僅那十大惡修中任何一人修行便不在爲師之下,你切不可鹵莽。”秦小飛的眼中已然溼潤,“義父放心,孩兒一定沉下心來,修成大道再去報這血海深仇。”
李天龍雙眼光芒一定,太像了,太像了,那個曾經心愛的弟子好似就在眼前,他的鼻頭忽然竟微微有些酸了……然而,想他修道兩百餘年,早已心性堅定,立時心頭一震,靜下心來,道:“你領了掌教法旨,也不可過於強求,去吧,去清涼殿一趟……”秦小飛看著要李天龍瞬間蒼老的面容,不由一怔,有些不明,但見天龍真人臉上悽色甚重,雖心中大異,卻不敢多問,道聲“義父保重”,輕輕退出,直向清涼殿而去.
清涼大殿一如既往地顯示著他的**,只是今日的大殿內有些異樣,只見大殿上通天神君神色嚴肅地坐在正殿上,旁邊站著清涼殿的掌教大弟子靈風,另一位清冷美絕的女子,他卻不曾見過,於時,急急上前,低首道:“掌門師伯”。通天神君眼神微盯他一下,道:“小飛,你入我無量山派也有十年,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微一頓,接道“這次讓你們三人下山,只因孽障林傷突現西南極地巨蚊林一帶不停活動”,通天神君見秦小飛臉有不解,嘆口氣道:“百餘年前,林傷乃天龍真人關門弟子,悟性奇高,實是我無量山年輕輩第一人,只是,後爲狐妖所迷,墜入魔道,你義父爲此立誓不再收徒……”。秦小飛看著他臉露傷恨,終於有了一絲明瞭,只聽通天神君道:“叫你三人,一是因秦小飛乃天龍殿人,二是因靈風代表我掌教門殿,三是白如意道法在後輩中可說無出其右,你三人剛好可代表無量山派將此賊和妖狐誅殺,以雪我無量山派這百年來的恥辱”說完兩眼如電地看著三人,神色也忽然威嚴起來.三人不由臉上一肅,齊聲道:“掌門放心”通天真君點了點頭,“現在就出發,能不聲張最好,明白嗎?”三人不約互相看了一眼“是,掌門”.
西南極地巨蚊林距無量山有近萬里之遙,本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元始森林,只因蚊蟲巨大,如鷹似雁,兇惡無比,自是無人敢往,即是修真練道之人,若不是修真所需,去那原始林中尋些上古神藥,任誰也不願招呼那些瘋蚊.
且說秦小飛三人起程直奔西南極地巨蚊林,靈風和白如意踏劍飛行,白衣浮動,如得道真仙,只是秦小飛踏著他那把從家鄉帶著的砍柴斧可就有點土氣了,只是這是他唯一的留念,他一直又用的得心應手,雖說難看,卻也緊緊跟在二人身後.
三人都是道法有成,日行千里,加之三人中只有靈風下過幾次山,秦小飛和白如意自入無量山都是一直在山中苦修,再加掌教臨行不讓聲張,所以三人行得也不甚急,往往一路荒野飛行,看天色晚時,便找處人煙投宿.
只因白如意生性冷若冰霜,靈風似是話也不多,獨獨只苦了生**動的秦小飛,五六日行來,三人話不過數十句,好在這時,看看太陽快要落山,不遠處剛好有一座大城的倫廓,秦小飛神色一喜,想著可以找個店小二聊聊解下悶了,於時趕上前去,對著白如意道:“師姐,咱們在那處城廓休息如何?”白如意微看了下天色,點了點頭,只見靈風的臉上也露出些笑意,秦小飛不由心想,看來這靈風師兄也是悶的很了,只是這傢伙可真能鱉,每次都讓自己提出來.
不一會三人來到一座城外,只見高大的城門,紅色的磚牆,雖是傍晚,人流卻似是格外的多,人們都在趕著城門關閉時,或進或出,只有兩個城護懶懶地支著長槍,看著過往的人流,秦小飛三人在人流中似慢實快倒也無人注意,可就在三人剛走到一座“東來客棧”時,秦小飛忽然聽到輕輕地“噫”的一聲驚異,靈覺立刻向四周散去,卻毫無所見,不由心中吃了一驚,明明就在耳邊不遠處,怎地又不見一絲痕跡?不由向二人看去,只見靈風和白如意也是臉色微變,知道和他境況一樣,不過,轉瞬,靈風又帶著絲微笑,口中卻嚴肅地輕道:“小心”,秦小飛見他臉色如常,心中暗道,這靈風的應變能力倒是不差.
三人緩步進入客棧,一個看上去幹瘦卻很精明的小斯,已飛快迎來,低腰笑臉“各位客官,裡面請,我們這有城裡最好的上房,最佳的美食……”靈風手輕輕一撓,裁了他的話頭,道:“三間上房,一桌素食,要快”眼向那小斯一橫,那小斯吐下舌頭,乾笑著不敢多語.秦小飛看著那小斯的皮態,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偷看了一眼白如意,沒來由一嘆,還是千年玄冰啊.
三人進過晚餐,靈風對著白如意道:“師姐,要不要設個防禦陣法,以防不測”白如意輕看了靈風一眼道:“師弟經驗甚豐,凡事做主好了,不用在意掌教之言。”靈風見她語氣淡淡,然面容嚴肅,當下點頭道聲,是師姐.已著手在三人客房四周匆匆佈下“通風逆向陣”,功有通風報信,轉敵目標之能.乃無量山有名的防禦陣法,適於應急之用.
夜深星沉,旅客早眠,秦小飛三人多年習性,安然打坐,然而安寧的夜忽被一陣冷煞之氣驚醒,熟睡的人在夢中不自主地縮著身子拉緊了被子,白如意身如光芒一閃,人已在空中迎風而立,秦小飛、靈風也瞬間而至,只見空中竟站著一隻數丈高的白熊,烈烈寒氣從它全身散出,然而它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雙目冷冷地望著三人,靈風輕叫一聲:“北斗雪熊?四大神獸之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就在這時,又有三道身影而至,秦小飛的目光怔怔地看著一位身著雪白素衣,面容絕世,手中合看魔鏡的女子,這不正是—永青?突然他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發澀,十年,轉眼已是十年了!
十年相思十年苦,往昔佳人還憶否?
然而永青看到他癡癡的眼睛,只是微微一呆,那清亮的眼神便已靜如古井之水.秦小飛一時不由心神俱動,身子一趔,幾欲摔倒,靈風身形一動,將他扶住,驚道;“師弟,你沒事吧”秦小飛心中發苦,好在他道法已有根基,強振精神道“多謝師兄,我沒事”
王永青身子幾不可見的一抖,微微側目過來,不想,她身邊一個奇異平靜的聲音如風吹來:“師妹,此人甚是面熟,不過,還是先抓了神獸再說。”,衆人不由看向一位身材高長,面容極其冷俊的年輕人,不想那人毫不爲動,只是盯著北斗雪熊,神似未覺,倒是他身旁那位面色微青之人厲目惡視著秦小飛,大有挑戰之意。
看著那冷俊的年輕人和王永青默合的講話,秦小飛的心中沒來由一酸,正想,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耳邊響起一聲雷吼,只見那雪熊趁秦小飛三人失神,已化白光直衝而去,那冷俊的年輕人大喝一聲,當先追去,那面色微青之人和永青等,也顧不得他們,起身便趕,秦小飛怔怔地看著那飄飛而過的倩影,一時,無奈中倍感心灰,忽然,遙遙地,那清亮的目光遠遠地撫過他的臉,似乎還有一絲淡淡的嘆息……
秦小飛全身如電,一點他說不出的東西在心田遊動,那是什麼???
天上的星光忽閃忽閃著眼,正哧哧地偷笑;靈風吃驚地看著發呆的秦小飛,道;“師弟,你認識這些人?”“哦,哦,我,我不認識”,白如意臉如寒霜地道:“秦師弟,自重,不可誤了道心”秦小飛立時臉色蒼白,“是,師姐”“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是”靈風、秦小飛同聲應道,只見白如意已然入房而去,靈風嘆息一聲,拍著秦小飛的肩膀,微笑道“沒事,我剛出道下山時,好像和你一樣”說著竟露出神秘的笑意來,秦小飛臉上一紅,心中卻是大爲感動,兩人心中一下子親近了許多.莫名其妙地互相對著“呵呵”笑了起來……
次日,三人起程更加小心起來,然不知爲何,總是感覺有個影子似的,這一日,已近黃昏,四周卻沒有一處城鎮或村莊,靈風不由一臉苦笑地向秦小飛搖著頭,那意思是要露宿了,秦小飛聳聳肩,還以無奈,正在此時,不想不遠處竟有一家農戶的煙囪正冒著白煙,靈風不由笑道:“還是吉人自有天相,貧道有口福了”秦小飛也笑起來,“師哥吃肉,我們至少也有肉湯喝啦”看了眼白如意,見她依然面如寒玉,不由偷向靈風伸下舌頭,靈風趕緊挺腰直身,倒似嚇住了似的,秦小飛心中不由大笑,卻又不得不極力忍著.
當三人到了農房前,只見舍門大開,一位白衣如雪的中年文士正坐上位,身後站著兩位閉眉垂目的白衣年輕人,桌上剛好四杯茶碗,幾個小菜,只見文士舉杯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呼?各位道友,請-”,說著已先壓了口茶.小飛此刻大吃一驚,這人十分眼熟,不由皺眉微思,定睛一看,這白衣文士不是長恨谷主又是何人?一時連長恨谷主說的話也沒聽清,人一呆,思緒又飛到了永青那清亮的眼、嬌美的臉……
白如意看著秦小飛的樣子,微一皺眉,靈風倒是機靈,立刻拱手道:“前輩客氣,是晚輩等冒昧打擾,只是前輩神機,如何早知我等三人前來?還望指教!”“道亦道,無常道,因緣相連,萬事有蹤,我若說偶遇,小友可信?”“閣下究竟何人?不必繞彎,有事直說”,白如意語聲雷動,緊盯那文士雙眼,那文士神色自如,毫無所動,不過那雷動的語聲,卻是把發呆的秦小飛驚醒,秦小飛不由暗罵:“該死, 該死,這老怪連首席護法也不是對手”,不由搶道:“他是長恨谷主”長恨谷主輕自一笑,昂頭向天,喃喃道:“十一年了,小友也該講講黑神玉了”,他像在對天講著癡話,可三人無一不是心神一動,黑神玉,這個幾百年來爭鬥不息的神物,也不知因它死了多少人,在某種意義上它是不是該稱爲魔物?秦小飛臉上一陣蒼白,然而目光越發堅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對於黑神玉,他有著遠比常人更多的情恨。
“哼,我萬聖谷的聖物我還有點感應,你若不知道,天下便無人知了”,說著兩眼如電,他越發平靜的臉上似在極力掩蓋他內心無比的憤怒,家園破落之恨使他早已沒有了自我.秦小飛的雙眼灰濛濛的一片,他望著那灰色的天,這一刻,他似又看到了張志那深不可測的眼神.他無力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哈哈哈……”長恨谷主一聲嘶笑,四野振動中,他輕輕起身走至三人面前,兩眼如要噴火,突然舉手直抓向秦小飛,道:“我看你道底有多硬”,秦小飛急身後退,然而一股吸咀之力,使它原想後退的身子竟向前竄去,他大吃一驚,雙手使出託天之勢,向那雙手頂去,此時立刻聽到白如意一聲嬌喝,“妖魔爾敢”一道銀色光劍直劈那邪異的手掌,長恨谷主微自一驚,前抓的手順勢向那光劍掃去,另一隻手橫在胸前以逸待勞地迎上秦小飛的託天手,只聽一聲爆響,只見長恨谷主身形猛晃,秦小飛後退一步,臉色潮紅,而白如意身形在空中旋轉一圈,借勢消力,銀劍滅龍橫空,直指長恨谷主,靈風也緩緩伸出了他的劈山劍,秦小飛也立刻拔出了腰中的砍柴斧,立時,一股暖意涌入他的心中,握著這把斧子他的心充實了.長恨谷主臉上掛著一絲冷笑,道:“準備好了嗎?”
“妖魔伎倆,受死吧”,滅龍劍一聲長鳴,一頭銀白光龍對著長恨谷主怒吼一聲,猛地張口直咬過去,靈風的劈山劍左右一晃,見風便長,瞬間一把十丈巨劍橫掃而去,秦小飛一見也不甘落後,大喝一聲,黑色的砍柴斧化做一道烏光直撞過去,長恨谷主的臉上立時露出驚異之色,左拳猛攻而出化成一座冰山旋轉著擋在那銀龍和巨劍之前,右手成爪化出一股驚天旋風捲向砍柴斧和秦小飛,立刻地動山搖,到處飛沙走石,秦小飛見砍柴斧首當其衝被捲入那漆黑旋風中,心中大急,左手畫出陰陽太極圈,右手分出八卦五行圖,一時,黑白相間,紅黃互動,一股連動天地之力直衝長恨谷主而去,長恨谷主大喝一聲:“來的好”,大聲張口一吼,不想一物從他口中竄出,瞬間變成數丈大小,一股冷冽兇煞之氣直衝天地,秦小飛一見,大吃一驚,這可不正是那北斗雪熊,只見這神獸雙爪前抓,兩股冷煞之氣呼嘯而至,向那太極圈和八卦圖撞去,秦小飛雙眼大睜,猛然咬破舌尖,向那太極、八卦猛啐一口鮮血,立時風聲大作,那太極、八卦風一般旋轉起來,將那神獸攻勢化去,那神獸雪熊圓睜著雙眼,一時露出詫異之色,它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小人能擋下自己這凌厲一攻。
突然它仰天狂嘯,身子一晃,只見那北斗雪熊已然像一座大雪山般橫在衆人面前,那霸絕天下的氣勢顯露無異,想它本是天地間四大神獸之一,不想被長恨谷主用秘法困住,爲其所用,對人類那自是仇恨之極,此時有了報復的機會,它如何不把所有的力量使出來發泄一下?一時天地間風雲變色,突然大雪紛飛,只見這傢伙對著秦小飛一聲怒吼,一團至寒冰氣襲來,萬物冰封,秦小飛全身不由一緊,雙目露出血絲,對著太極、八卦猛然推出,大喝道:“天地陰陽,爲我所用,疾-”只見那龐大的太極圈,黑白相間處正反急轉起來,鮮紅的血色在其中激盪,顯得壯麗刺目,每轉一週,那太極圖便消去一分冰寒之氣,旋轉中不停地向著那北極雪熊壓去;而那八卦則呼呼只是瘋長,不一會盤在天空,像要連接天地一般,一股蕭殺之氣從五行散出,無數天地正氣如萬千神劍直刺神獸和長恨谷主,一時那雪熊神獸發起顛來,吼聲連連,雙爪瘋狂揮動,每一揮無數冰雹雷動,真個開山裂石,與那太極、八卦之勢互相對抗.
那邊白如意和靈風在那冰山壓頂之下,各催法寶抗衡,只見白如意駕馭銀龍縱橫馳騁,吞吐玄刃,滿身氣勢不停地催發,如一道銀網般罩向那冰山周圍;而靈風的劈山劍每一揮動,冰屑飛散,威勢驚人.然而那冰山卻也怪,每旋轉一圈便增大一倍,不一會宛如泰山飛臨一般,幾欲把整個天空遮擋.幾個龐然大物在天地間飛旋,天,一下灰暗起來,一時間江河倒流,草木死絕,百獸無蹤.而此時長恨谷主已將秦小飛的砍柴斧收在手中,不由哈哈大笑起來,“真是一把破砍柴斧!哈哈哈……”,長笑聲中全身氣勢猛漲,只見他右手稍一用力,可憐秦小飛那相伴近二十年的砍柴斧就此了結,連鐵渣也未留下一點,秦小飛仰天長嘯,“啊,不要-我和你拼了……”
他再也顧不得體內魔氣瘋長,兩眼突然變的詭異,一邊青色道家裂天玄光發出無上正氣,一邊黑騰騰的魔氣妖邪無比,兩股正邪不容的力量在這一刻間同時在一個人身上發出,顯得極端恐怖而又格格不入,但卻怪異的似乎就這樣好似把秦小飛的身子一分爲二地出現了,只見秦小飛雙手緩緩伸直,一隻翠綠的如滴水之玉般玄青色之手幻化成翠綠的寶氣瓶出現了,那寶氣瓶綠光圓潤,緩緩地旋轉著,散發著至聖至潔的光芒;而另一隻手漆黑如墨,瞬間成了團黑色之氣,那裡還有什麼手的意念,然而可怕的是這團黑氣不斷擴大著,散發著惡氣,所到之地完全焦黑一片,到處散發著讓人眩暈的惡氣.長恨谷主臉上滿是驚異之色,已收回了冰山,雪熊神獸也回到他的身邊,不停地咆哮著,顯得狂燥不安,而白如意、靈風則更是目瞪口呆,這是無量山的道法嗎??果然,只聽長恨谷主突然哈哈大笑道:“無量山向以正道之首自居,不想卻是修練的這等絕世魔功.”
然而很快他已笑不出了,只見他滿臉露著狠毒之色,兩眼卻怪異地看著雪熊神獸,那雪熊神獸似乎感應到什麼,竟全身抖動一下,長恨谷主臉上露著更加殘酷的笑容,突然對著蒼天高聲長嘯,只見他長髮飛揚,兩目充血,一時四野震動,衆人還沒明白過來,他的人突然幻化無影了,正在所有人吃驚時,只見雪熊神獸突然發生了異變,那雪熊神獸痛苦地咆哮著,天空一道道電閃不停地狂劈著四野,僅僅一瞬間,只見一隻熊身人頭的怪物站立著出現了,他像山一樣的站著,一呼一吸間寒氣四射,渾身散發著世所未有的狂野之氣,這從未有過的驚天奇象,一時將所有人驚呆了,這怪物嗷的一聲長鳴,天地一時失色,突然他發出了嘶心的狂叫:“你們都死吧”,只見他一爪略揮,冰柱狂下,飛擊那寶氣瓶;另一爪發出冰封寒流迎上那團黑氣,一時,異像紛呈,寶氣瓶神聖之光雖將那狂砸而來的無數冰柱一一擋開,然而那冰石之柱似是無窮無盡一般自天而下,威勢驚天動地,使那寶氣瓶晃動不停;而那黑氣在冰寒封凍之下攻勢大減,只是不停地向著怪物潛移,不過所過之地,冰石盡化,這一下那怪物更是悽聲狂嘯,又是嗷的一聲大叫,和身撲在地上,向著大地就那麼一掀,頓時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方圓幾十裡一下子翻轉過來,直壓向秦小飛等人,而秦小飛在雙重震壓下,幾近油盡燈枯之境,看著大地翻轉而下,那驚天的危壓直迫而來,一口鮮血飛濺而出,靈風眼疾手快,飛上前拉起秦小飛,顧不得多想,大叫一聲,“師姐,快走……”,聲音消散在塵風中,他的人已如電光急風,,破土而出,遠遠地,他看到白如意飛逃的身影,心下一喜,顧不得身後那狂聲咆哮的怪獸,直管悶頭疾逃……
身後,天翻地覆,冰石齊下,電閃雷鳴,萬物滅絕,似乎世界末日已經到來……
風,輕輕地悲鳴著;雨,悽悽地哀泣著,是誰在爲命運嘆息?
在那孤獨的深夜,有誰在狼狽的狂逃?又有誰在溫柔中盡情的享受?難道這就是命運??
昏迷的秦小飛似站在冰雨草原上,發瘋地對著那空曠無際的蒼天狂嘯,不,也許他是對那蒼白的命運狂嘯吧!沒有倍償辛酸的人是永遠也空想不出那種刻骨銘心的痛……瘋狂的魔氣不停地浸染著他的心髓靈識,然而一波波的巨浪千古來也不知將那巖石擊打了多少年,然而那巖石卻變得更加堅硬了.
當秦小飛從惡夢中醒來時,白如意,靈風正守在他的身前,冷冷的星光輕輕的灑下,四周一片空曠,靜靜的,無風無月,然而靈風還是一眼看到了他醒來,兩人都沒有話語,然而那目光中流露的深深的關懷,秦小飛頓覺身心一暖,鼻子微酸,淚珠不由在眼眶打轉,只聽靈風哈哈一笑道:“看你真衰,睡了一天一夜剛醒來,沙子就往你眼中進,要不是我和師姐,你這種人怕是狼都不會吃你”秦小飛苦苦一笑,“那剛好,由你去喂狼吧”“只怕它一看到本仙人,牙就全掉了,就好比我們現在中的某人一樣……”“看我如何吃你”說著秦小飛跳了起來,只見靈風一拍額頭,驚呼道,“我的天,原來你已經沒事了??”白如意也詫異道:“秦師弟,你真的全好了?”“師姐,我也不知道,每次受傷,很快就會復原……”
白如意輕皺眉頭道:“你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李師叔可都知道?”“知道,我體內魔氣已入心髓,全靠‘以彼使彼’將其轉化續命,若不是掌教有令,我終生絕不下無量山……”萬年前有一位大神好像說過同樣的話“假如我是一隻鼠,我願永而不出…”,這是一種可笑,還是一種傷心……,白如意一怔,那空洞傷心的眼睛一時讓她修道多年的心莫名的一痛,矇矓中,百年前那是誰的眼神也是這般的無奈落莫?-林傷.一個名字忽然出現,她的臉色一陣蒼白,對著秦小飛道:“既然如此,你多小心,我們已耽誤了不少時間,今晚休息好,明天加快速度,兩日趕到巨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