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18年,後金軍隊乘隙而入,遼寧撫順淪陷,明朝被掠人畜三十萬,損失五百座城池,後金軍肆意搶奪青壯年男子編入軍隊,婦女被搶,老者被殺,死傷無數,殘餘未滅的軍火,灑滿血跡的街路,身上沾滿血污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街道上,一些僥倖逃過一劫的百姓們拖家?guī)Э谒奶幪痈Z,滅城之災,哭喊聲一片。
小女孩跪在地上,用沾滿血跡的手推攘著面前躺在血泊中已經沒了氣息的父母。
“爹....娘.....”
小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著,淚水與血水混在一起,格外刺眼。
“小姑娘,快走吧,金軍快來了!”
慌亂中,一個正在逃命好心的農家婦女帶走了她.......
這片土地隨著掠奪的結束,漸漸的恢復了平靜,小女孩回到那個城鎮(zhèn),求好心人把父母的屍首拖到郊外,自己獨自一人拿著小棍子一粒土一粒土的挖出一個小坑,從日出,到黃昏,直到能夠容納兩個人......
埋好了父母,她決定要去京城,要去找皇上,在這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心中,皇上是天子,是最厲害的,可以調遣千軍萬馬,她相信,只要找到皇上,就可以殺了那些後金人,爲父母報仇!
心中有了信念,她開始了改變人生的征程,去京城......
京城的街頭也沒了往日的熱鬧非凡,陷入一片死氣沉沉的悲嚎中,皇宮中傳來消息,光宗皇上駕崩了,舉國悲痛,轟隆一聲巨響,紫禁城大門徐徐打開,送葬隊伍緩緩而出....路邊圍著數千名老百姓,無一不是滿臉憂傷,皇帝駕崩,後金猖獗,太子年少,明朝的未來岌岌可危。
經過數日的跋山涉水,翻山越嶺,原本就嬌小的小女孩此時看來更是骨瘦如柴,嘴脣枯乾,臉色發(fā)白,看來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喝水了。模模糊糊的視線,她看見一個比她稍微年長的男孩。
“大哥哥,你有饅頭嗎?”
男孩從痛苦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瘦弱惹人憐的小妹妹,“你很餓?”
小女孩使勁的點頭。男孩摸著自己身上,最後從腰間卸下一塊玉佩,遞過去說:“我只有這個了,你拿去換些錢買些吃的吧。”
小女孩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接受了男孩的贈送,在她看來,他肯定是富家公子。
“你不開心嗎?”
“....”
“我看的出來你心情不好,我爹孃從小就告訴我,心情好,活得好,活得不好,死得早。你一定要開心啊。”
男孩看著天上,說:“假如你爹孃已經去了天上,你還會開心嗎?”
“會!我知道爹孃都很愛自己的孩子,就算他們去了天上,也一定希望我每天開開心心的。”
思憂從手腕上卸下一條紅繩給男孩,說:“我娘說了,一物換一物,不能只接受別人的東西。還有,你別小瞧這條紅繩,它可以帶給你幸運的哦。”
男孩有些動容,七八年來衣食不缺被人虛情假意的捧在手心裡長大,除了已經逝去的孃親,沒有人對他說過這些話。
“大哥哥,你就笑一笑吧。”思憂扯著臉上的肉做出了一個超級可愛的鬼臉想逗他發(fā)笑,爹孃在世的時候,只要自己做錯事,她就會做出這個鬼臉,爹孃不僅不生氣了,還會被逗的發(fā)笑。
男孩勾起嘴角,幫她揉了揉被她捏的通紅的小臉嘟,問:“你叫什麼名字?”
“思憂。大哥哥你呢?”
“呵呵,思憂,我記住了,小妹妹,希望將來我們能再見。”
思憂不懂他的意思,他要去哪裡?疑問間,眼前的人已經沒了蹤影,遠遠的,只看見一支龐大的送葬隊伍徐徐走遠.....
&......
十年後。
京城街頭恢復了往日的生機,高大的紅磚瓦樓,金碧輝煌的大匾,各處房屋下吊著的燈籠,還有來來往往穿金戴銀的人們,無一不顯示著京城的富饒和尊貴。
這是個天子誕生的地方,是達官貴人云集的京城,還有紫禁城,一個很多人都想進去看一看的地方。
十年前光宗皇帝駕崩了,皇子朱由校繼承了皇位。
街頭人羣潮動,成千上百名聚集路兩邊,思憂從一個五六歲的瘦弱孤兒變成了驚豔出挑的大姑娘,十年前,她把那個富家大哥哥的玉佩換了些銀兩買了吃的,後來掙了錢又把玉佩贖了回來,當寶貝一樣留在身邊,還有一件事令她特別羞愧,當年她把一條紅繩跟大哥哥做了交換,等長大了她才知道做了一件多難以啓齒的事情,紅繩代表愛情,民間的習俗就是,如果看上了哪家男子,或者姑娘,就送一條紅繩給對方,寓意是願意與對方牽紅線,終生爲伴。
人聲鼎沸的人羣中,思憂拉著好姐妹田四娘擠進人潮的最前面,遠遠的看見紫金城門的方向,一支揚著明黃旗幟的隊伍緩緩而行。
“我說思憂,就因爲那塊玉佩,你當真對皇上死心塌地啦!”田四娘是芳俊樓的老闆娘,也是思憂的恩人,爲人直爽潑辣,有什麼說什麼,她知道思憂當做寶貝的那塊玉佩後來被一位常來芳俊樓玩樂的官人認出是皇家的物品,只有皇子纔有的,從此以後,每當皇上的大駕路過街頭,思憂都要拉著她一起親睹皇上俊容。
浩浩蕩蕩的隊伍徐徐走過,鑼鼓聲餘音嫋嫋。又一次簡短的一掃而過。大哥哥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大哥哥了,他是皇上,一國之君。
思憂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說:“田姐姐,你說,我跟大哥哥會有緣相見嗎?”
田四娘笑她傻,說:“當然有緣啊,你剛不是看到了嗎?”
思憂白她一眼,她說的相見可不是像這樣,而是大大方方的與大哥哥相遇,到相識。
兩人打罵著回到了芳俊樓,門外,方纔站在思憂兩米之遙的朱由檢帶著隨從一前一後的進了門,大哥哥?玉佩?他心中好奇。
有新客人來,田四娘一如既往的熱情的迎了上去,“哎喲客官,兩位啊?來,這邊坐。”今日的四娘格外興奮,眼前這個俊俏的公子也太帥了吧,堪稱她開店以來見過最俊的公子。
“哎喲,您貴姓啊?家住哪裡啊?四娘我認識好多達官貴人呢,尊父是哪家大人啊?說不定我也認識呢。”
四娘在朱由檢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搔首弄姿,屁股也開始向朱由檢身邊移,眼裡微波盪漾,嫵媚至極。
換做是其他男人,當場就得倒下,朱由檢面不改色,一如往常那般淡然,微低著頭端起手邊的茶水品了一小口。
“公...公子...我們走吧。”一邊的小隨從被四娘這架勢給嚇到了,坐不住了撒腿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