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要遲到了!
黑暗之中的人兒猛地一睜眼掀開被子就要下牀,卻在腳將要踩地的前一秒反應過來,維持著這個有些滑稽的姿勢僵持著不動了。太陽初升,剛冒了一點頭的光線透過窗簾朦朧地打在她的臉龐上,露出那沒被頭髮遮住的白皙下巴。
出太陽了?白蕭突地呆住。
爲了避免舍友不堪勝煩的侵擾,她在學校的牀上緊貼著護欄,是有放簾子遮擋的。原本寢室用來透氣的通風窗戶就掛著一襲窗簾,再加上自己按的遮光簾,不論怎麼想也不會有光透過纔對。
在反應過來現在已經不是那段在學校裡,每天都要起早貪黑爬起來去上課的日子時,白蕭鬆了口氣似的一卸力又倒回牀上。
怎麼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改了無數次檢查過後確認沒問題纔敢提交的糟心論文,拼死老命賺的績點,還有……不想了不想了!毫無預兆地,白蕭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彷彿這樣就可以遮住自己的思緒一般。
不想了……不想了。
在強行把那叫囂著回憶的思緒壓下心頭之後,白蕭扯過剛剛被拋在了一旁的被子,又沉沉地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變成了那個懸掛在空中的火球,刺眼的陽光鑽過窗簾打在房間裡,晃得有些刺目,隱約還能聽見幾聲微弱的鳥鳴。
小販們吆喝的語調,車輪滾過的響動,鳴笛的聲音與行人們交談的話語融洽在一起,將白蕭從夢中叫醒。
她慢慢地睜眼坐了起來,拉開牀頭的抽屜,看了幾張簽約協議一眼,又轉向最後一頁右下方的日期。不動聲色地瀏覽了一遍,白蕭走到了窗邊,拉開一絲窗簾,透過縫隙,將底下那條小巷的繁華與喧鬧盡收眼底。
有點吵。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了……算一算,她也是時候該換個地方了。
聽說G市的風情淳樸民風開放,不如就去那兒?況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自家好閨蜜好像就是在G市?
下定決心之後白蕭說幹就幹,雷厲風行地就訂了隔天飛G市的機票。
шшш_ttκá n_℃ O 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她就沒有出去工作,一個人的她孤零零沒有依靠,沒有裙帶關係,就算學歷不錯也不能彌補這些年紀和閱歷才能獲得的條件,即便想要出去工作養活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收留她的地方和公司。
好在上帝也並非那麼無情,在把門都釘死了的時候,給白蕭留了一扇小小的天窗——她收到了晉江平臺的直播簽約。
搏一把興許還有出路,可若是按部就班地話這輩子她也就那樣了。
白蕭在博一把與按部就班的岔路口沒抉擇多久,就毅然決然地向左拐了。
隨著的時間的增長,也證明了她的選擇是對的??粗u開直播沒過五分鐘就已經上萬了並且還在不斷攀升地觀衆人數,白蕭勾了勾嘴角,說出自己一成不變的開場白:
“大家晚上好,我是虎嘯。”
【ask黃帶】:虎爺晚上好呀!
【基安蒂酒黑馬】:虎爺!今晚咱們玩什麼!
“今晚就隨便找一個小遊戲玩玩就行了,我比較想要告訴你們的是……”白蕭賣了個關子。
【今天能日萬嗎】:我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下雪的夏天】:玩什麼都好求你別說了虎爺我們一點都不好奇一點都不想聽真的!
【姑姑說咕咕咕】:????你要幹什麼,我們還只是一羣柔弱可憐的小粉絲,放過孩子們吧。
這羣粉絲們還挺可愛的,有時候白蕭自己時不時地也會覺得,是不是這羣可愛的人讓她獲得了救贖……她笑了一下,依舊說出了那句讓粉絲們心碎的話:
“過兩天的直播停頓,我要搬家啦?!?
【依依想吃糖】:噢。
【小可愛呀】:冷漠
【玻璃和琉璃】:就知道你要說這個!
【我被關小黑屋出不來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意思意思給你丟個地雷吧。
白蕭大學一畢業就自己生活做起了主播,身爲一個網絡的公衆人物,只要你不露臉,斷了網線誰也認識你,擦肩而過都不一定能把你認出來。
說搬就搬,白蕭根本就不用收拾什麼。她現在的工作對環境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硬性有求,只要有一臺電腦就完事大吉了,而她的觀衆不算少,過得也沒有那麼悽慘,有什麼需要的話到時候換了一個地方再買就是了。至於這間房子裡留下的這些……白蕭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被她親手貼上的牆紙和裝飾品搖了搖頭,就留給下一位僱主吧,如若對方不嫌棄的話。
實際上白蕭除了衣服電腦和一個攝像頭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需要帶的東西。她頗爲嫌棄地看了一眼掛在電腦上的那個白色小機器人,在捕捉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
這個攝像頭她都不是很想買——主播界對於女生最大的惡意就是露臉,幾乎百分之七十的女主播都是靠臉來吃飯的,剩下爲數不多的則是轉戰舞蹈類或是歌唱類的才藝方面。
白蕭不想走那一類的路子,可像她一樣從小就打遊戲的女生很少,愛打遊戲甚至打得還不錯的女生就更少了,所以如果不開攝像頭讓觀衆們確定就是主播本人在打的話,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抱有懷疑的態度。
是的,白蕭的攝像頭不是用來照臉的……她把攝像頭架在了自己電腦上方,是專門買來拍自己手的。
“今天玩什麼呢……”被觀衆們打賞得錢也不少,家大業大的,白蕭經常大手一揮就給自己買了一堆遊戲,玩都玩不過來,囤在庫存裡從未被打開過,都要長蘑菇了。她打開了自己的steam庫存瀏覽了半天,翻出了一個小衆遊戲。
“這個我記得是一個外國小孩送我的,因爲是槍戰所以當時玩了一會兒就沒玩了。”白蕭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剛想要開始,結果定眼一看那個擁有列表,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嗯?安逸怎麼會也有這個遊戲?”
再往下滑了滑,擁有這個遊戲的好友,除了安逸之外就沒有第二個頭像,白蕭難得地沉默了一下:“噢,看來外國小孩把我給刪了呢?!?
【薄荷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喻】:哈哈行啊哈哈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有些心疼。
【貓貓喵喵】:上一秒還想控訴虎爺居然有外國小孩送遊戲,嫉妒的心情還沒怎麼體現,就發現虎爺被人家給刪了!
也有一些彈幕的關注重點則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想次小餅乾】:嗯?虎爺剛剛說了和外國小孩一起玩過一下,那這個遊戲是可以聯機的嗎?
有一個人開了這個頭,其他人就很容易跟著這個方向走下去了,【俄羅斯套包】:那安大也有這個遊戲的意思……
【火力全開的盲人】:是不是代表著虎爺今天也可以和安大聯機!
【檸檬樹下吃果果】:呼叫安大!
【天水】:?。?!
“你們還真是……”看著有聯機可以一起玩便立刻鬧騰起來的彈幕,白蕭有些無奈,“安逸也沒在線啊,說不定……”人家有事要忙。
接下來的話她說不出來了。
【安逸】:聽說有人要打遊戲?
“不道德啊安逸,你在窺屏?”白蕭死死地盯住這條突然彈出來的未讀消息,在攝像頭之外的表情卻是沒有語氣這麼輕鬆。她眉頭緊鎖著,手指有一下沒一搭地敲著鍵盤,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道,“既然來了,一起玩?”
【安逸】:好啊。
算了不管了,只要她做出迴應,要是情商高一點,路嘉逸應該知道自己的意思。況且,他也挑明不了不是嗎。
“不過……這個不是FPS遊戲嗎?”路嘉逸雖然不是主播,但白蕭跟他連麥之後這邊的觀衆們也能聽到他的聲音,“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玩槍戰了?”
富有磁性而好聽的語調隨著耳麥傳入白蕭的耳朵,好聽是好聽,但她卻沒有什麼心動的感覺,抖了抖耳朵之後回他道:
“以前一位外國朋友送的,想著是個小遊戲,明天就要搬家了也不想搞那麼複雜的,就拿出來玩玩?!?
認識也這麼久了,路嘉逸也知道對方沒有固定居所,想去哪就去哪這件事,聞言也沒有多問,專心地打遊戲了。
“臥槽安逸救我!”
“完了老子又死了媽的這是個什麼鬼啊怎麼打!”
FPS遊戲講究的就是甘暢淋漓一個爽字,拿起槍就突突突,好不快活。
白蕭從來不玩槍戰的原因並非是討厭……而是她打得很垃圾,所以她從來就不碰這一類型的遊戲。
“我決定了安逸!”
“決定什麼了?”路嘉逸補掉她漏的最後一個敵人,默默地摸了把汗的同時,隱約覺得有些不妙。
“我今晚打得也還不錯嘛!看來我還是有玩FPS的遊戲天賦的!”巧合地爆了敵人幾次頭的白蕭興致勃勃地道:“我要去買吃雞玩!”
面對十個敵人要幫對方補掉九個才能保她不死的路嘉逸:“……買吧?!倍崴肓讼耄盅a充道,“那遊戲我也有,到時候我帶你玩。”
你就……不要去禍害其他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