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娃不能要
“這娃不能要!”一算命先生,掐指嚴肅的說道.
我叫夏沫!聽我媽說我出生的時候是隔壁村的五婆接生的,可是一個晚上我都不肯出來,把接生的五婆給急壞了,就在家裡人都以爲大的小的都保不住的時候,門口來了一個算命的,他朝我家看了看說:“這娃不能要!否則必會招來血光之災.”我爸已經急得焦頭爛額.聽到這話氣得拿起扁擔把他給趕了出去。
說也奇怪,算命的剛一走出村子,我就從我媽的肚子溜了出來,可是我一落地半天沒吭一聲,本來鬆一口氣的五婆又急得抓起我的小腳把我倒立過來,使勁的在我屁股上拍了幾下,可是我還是不吭聲。
“這女娃娃是個啞巴。”五婆對我爸說了這句話後,唉聲嘆氣的走了。
消息一傳開,村裡的七大姑八大婆全圍了過來.嘴裡就說開了。
“這女娃娃都不會哭,真不會是啞的吧?”
“對啊!看起來長得也挺水靈的,要是啞巴就可惜了。”
胖嬸對蹲在牆角正吧噠吧噠抽菸的爸爸說道:“奇怪呢?夏師傅你乾脆請個算命的給看看?聽說這小孩落地不哭可不是件啥好事.”
“走!走!走!”爸爸起身把這些三姑六婆全給趕了出去。
一整天屋裡的門都緊閉著,整個屋裡都是唉聲嘆氣的聲音!
唯獨奶奶抱起我,高興的說:“瞧這小模樣長得多水靈。”
“水靈有什麼用,長大還不是個啞巴”爸爸把煙槍使勁在地上敲了敲
後來住隔壁村的大伯帶著大媽和他5歲的兒子夏大龍也跑了過來。
大伯看見我爸一張嘴就是:“夏老二你也別太難過了,命裡面註定的你只能生個女娃。”
“是呀!夏家有我們大龍傳香火就行了。”大媽一臉的幸災樂禍。
大龍站在大媽旁邊吸了吸流出來的鼻涕,拉了拉她的衣角說:“媽我餓。”
“你就是個吃貨.”大媽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哇!”大龍開始鬼哭狼嚎起來,兩條鼻涕直溜溜的淌了下來。
奶奶摸了摸佈滿溝壑的臉,盤著腿坐到□□,掏出菸袋點上,良久才擡頭說道:“大龍雖然是個男娃以後還指不定有這閨女有出息。”
大媽小家子氣的抿抿嘴把手裡的一籃子雞蛋放在桌子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這裡不得不說一下,在我們鄉下,是非常重男輕女,家裡如果生的是男娃就可以多分到祖上的家產,而且家裡就我爸和我大伯二兄弟,大媽見我爸生了個女兒心裡自有幾分暗自高興。
待大伯他們走後,奶奶以長輩的身份說了幾句通曉情理的話,慢慢的爸媽就接受了這個現實,見我雖然不會說話但是長得乖巧水靈,心裡也算安慰了許多。
2年後,我媽又生了我弟弟,有了弟弟後家裡總算是開心了許多,爸爸媽媽經常是笑口常開,暗自慶幸又生了個大胖小子。
夏天的晚上依然很熱,才2歲的我搖搖晃晃的走到弟弟的搖籃邊,小手在他臉上蹭來蹭去。
嘴裡嘟嘟的叫著:“弟弟!弟弟!”。
正在做飯的媽媽聽到我說話,驚得把手裡的碗都掉在了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說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弟弟,如果我知道我開口叫的第一個人會因爲我死掉.我寧願我一輩子都是啞巴,可是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那一年夏天我7歲了,同樣的夏天,同樣的炎熱,還是黃毛丫頭的我跑向家門前的那一口古井,跟在我身後的是我那才5歲的弟弟。
我皺皺眉小手一揮叫道:“回去。”
可是他用稚嫩的聲音叫道“姐姐”硬要跟在後面。
我秀眉一皺甩甩頭上的羊角辮不再說話,就讓這個小跟班跟來了。
我學大人一樣把桶扔井裡想拉桶水上來,弟弟抓抓頭蹲在旁邊看著我.
水打滿了我就往上拉,可是桶太重我拉不動。
“弟弟過來幫我一下。”
他小臉通紅的在後面使勁,我在前面一口一個“加油!”
此時悲劇發生了,當水桶快拉到井口的時候手裡的繩子突然間一直往下滑,當水桶掉水裡時弟弟也跟著掉下去了.明明是我站前面可掉井裡的確是弟弟。
我當時愣了一下,嚇得哇哇哭了起來。
媽媽聽到哭聲從廚房跑到院子裡瞅了我一眼:“丫頭你怎麼又跑井邊去了?不是說了叫你不要去那裡玩嗎?”
“弟弟!下面,下面。”我驚恐的盯著井裡。
媽媽看我不對勁跑過來,往井裡一看,啥也沒有,忙問:“你到底幹嘛?”
“弟弟掉井裡去了.”
“啥?”媽媽驚叫起來。
弟弟被救上來的時候臉色發白,叫來鄉下的赤腳醫生,醫生最後搖頭說:“他盡力了。”
周圍的村民都圍了過來,大伯和大娘也趕了過來。
“真沒想到多可愛的一個男娃呀!這丫頭不會是個剋星吧?”
“對呀!當初生她的時候,不是來了個算命的嗎?說是會給家裡帶來血光之災。”胖嬸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用一雙眼睛驚恐的看著我。
我呆滯的看著躺在井邊的弟弟,她們說什麼我再也沒聽進去,只是看見她們的嘴巴一張一合。
媽媽當時就哭昏過去了,最後還是奶奶把嚇傻了的我抱進了屋。
“奶奶!什麼是災星呀?”我拉住欲轉身離去的奶奶。
奶奶紅著一雙眼睛看著我說:“沫沫.你不是災星,別聽那些人胡說。”
“可是胖嬸說我是災星?”我用小手擦了擦從眼裡冒出的淚水。
“唉!”奶奶嘆口氣不在說話,只是坐在牀邊把我抱在懷裡拿起一把蒲扇替我驅趕蚊蟲,也好像在替我驅趕恐懼!哭累了的我就這樣在奶奶的懷裡睡著了。
第二天家裡人就簡單的把弟弟埋了,在墳前我放了一個弟弟生前最喜歡吃的蘋果,瞌了三個頭,媽媽捂著臉在那哭,一直都沒和我說一句話。
爸爸勸著媽媽說:“好了!好了!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爲了安全爸爸和大伯找來塊大石頭把那井蓋上了.從那以後我在也沒有去過那井邊,而我也一直在想爲什麼掉到井裡的不是我,而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