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市從繁華趨向沉寂。
白日內(nèi)人流如潮的街道,此刻已無一人。
這裡是紐約的一角,天黑以後則是犯罪的天堂。
街頭巷尾,不知從何處涌出的混混流氓們逐漸佔據(jù)這些陰暗籠罩的角落,有一些甚至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游蕩。
他們漫無目的,卻四處尋找自己的獵物。誇張的神情彷彿在宣告著一個事實,夜色下的大都市,一個好市民應(yīng)該躲在家裡過自己幸福的生活。倘若違背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規(guī)矩,就將面臨死亡的威脅。
而黑夜之中,超級英雄們也紛紛摩拳擦掌,用自己的方式伸張正義。
這裡是天堂,這裡也是地獄。
這裡是狂歡場,這裡也是殺戮地。
某個角落裡,臉上帶著妖狐面具的何平兩眼木然地將鐵劍從背對著他的流氓身上抽出,任憑屍體摔倒在地,他心中一動,手中的鐵劍就此消失。
鐵劍回到他的儲物空間裡了,這是系統(tǒng)送給他的一個福利。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很不好,他臉色蒼白,看著腦海中自己獲取的經(jīng)驗值,不過寥寥10點。
他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因爲(wèi)貪玩手遊,不小心撞到電線桿上,觸碰到落下的電線,結(jié)果被一波帶走。
和無數(shù)前輩一樣,轉(zhuǎn)瞬間他就穿越到了某個漫威世界。
在這個超級英雄滿地走,滅世狂人多如狗的漫威世界,倘若不是因爲(wèi)有附帶的系統(tǒng),他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沒錯,和前輩們一樣,他身上也有一個系統(tǒng)。只是遺憾地是,系統(tǒng)很廢,他也很廢。系統(tǒng)廢的原因,是隻有升級加點和儲物空間,連開局一件絕世屠龍都沒有送他。他很廢原因是因爲(wèi)之前穿越來的時候,恰巧點了一個劍客角色。既不是牛到不行的法爺,也不是大招頻出的刺客,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劍客。
以至於來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他才升了3級,除了初始的“靈動劍法”點滿以外,距離5級能極大增強(qiáng)攻擊力和防禦力的內(nèi)力“劍氣”,6級可以讓自己保命的步法“蛇行九變”還有至少幾千點的經(jīng)驗值。
對他而言,這幾千點經(jīng)驗值看似很少,卻無疑是一道鴻溝。
剛來的時候,他繼承了一間飯店,並莫名子啊腦海中獲得一些廚藝。於是在廚房殺死一隻雞的時候,他獲得1點經(jīng)驗值。
這讓他驚喜萬分,以爲(wèi)憑藉殺雞宰魚就可以直達(dá)人生巔峰。然而可惜的是,等他升到1級,雞和魚就給他提供不了經(jīng)驗了。
他當(dāng)然有些愕然,沒想到系統(tǒng)竟然還有這樣的舉動。但萬幸的是,當(dāng)他嘗試著宰殺一頭豬的時候,還能獲取2點經(jīng)驗值。
他很開心,將目標(biāo)轉(zhuǎn)移到了屠宰場。就這樣,在那裡他升到了3級。
可等升到3級的時候普通的牛羊等牲口同樣給他提供不了經(jīng)驗了。
偶然的時候,他曾在郊區(qū)獵殺一頭從某個富豪家裡逃出來的老虎,一頭老虎就給他帶來15點經(jīng)驗值。
再對比不能帶給他經(jīng)驗的牲口們,他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大概是之前宰殺的生靈,一旦從理論上不再構(gòu)成威脅,他就不能從它們身上獲取相關(guān)經(jīng)驗。
這樣一來,想要升級他得另想辦法。
於是,他的目光瞄向了夜晚之後的紐約。
是夜,他第一次體驗到殺人的感覺。
他很噁心,隱隱想要嘔吐。
臉色蒼白的他此刻有些無力。
這個世界,想活下來很難。
更要命的是,他感覺自己要崩。
哪怕在心裡一直默唸著他們都是NPC,出手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不適。
他有點懷疑自己會不會再殺幾個人,內(nèi)心就會異常扭曲。照這樣下去。再過一段時間,他可能會從一個打醬油的正派角色變成一個打醬油的反派角色。
開局一把鐵劍,挑戰(zhàn)最終boss,在何平看來,是自己作死的最快捷方式。
今天夜已經(jīng)深了,就這樣吧,何平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他一揮手,眼前的屍體就憑空消失不見了。系統(tǒng)有時候還是很有用的,特別是在毀屍滅跡的時候。
這也是何平安慰自己的一大有力證據(jù),至少自己能手動刷新不是麼。很早之前何平就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把在一定範(fàn)圍內(nèi)的某些死物放在儲物空間裡,然後點擊丟棄,被遺棄的物品就會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當(dāng)然,何平猜測,這個儲物空間的還是有限制的,例如,他現(xiàn)在就收取不了泥土和水,而大的建築物也收取不了。所以,很可能是一些和自己有關(guān)的物品或在自己身邊的物品才能收取。
剛纔死掉的不過是NPC罷了,何平這麼對自己強(qiáng)調(diào),但臉色依然蒼白
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朝住處走去。
只是,很快他就站在遠(yuǎn)處。
幾個流氓驚慌失措地從街道另一處跑了出來,爲(wèi)首的那個,手中舉著鐵棍,雙臂劇烈擺動,神情非常誇張。
更重要的,他是一個黃毛。
這讓何平想到了那些動畫片裡的主人翁們。
我討厭黃毛,何平心中一陣煩躁,一翻手,一個棒球棒出現(xiàn)在手中。
他腳步輕動,面無表情地朝幾人走過去。
幾個流氓眼見何平迎面而來,急忙大聲呵斥,爲(wèi)首的黃毛更是氣急敗壞地說:“黃皮猴子,趕緊滾。”
何平眉毛一挑,接著,右手揚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黃毛措手不及,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帶著奇怪狐貍面具的男人朝他們殺來,接著頭上被重重敲擊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剩餘的流氓顯然沒有預(yù)料到這樣的情景,他們猝不及防,急忙停了下來。但何平卻毫不手軟,彷彿發(fā)泄剛纔第一次殺人後的恐懼,手上力道絲毫不輕。
只是一瞬間,何平又敲暈兩個人,他還想再敲下去,這時空中卻突然呼嘯著射出幾個蛛絲網(wǎng),將剩下的流氓全都射在街邊的牆壁上。其中一個比較倒黴,鼻子先撞在電線桿上,接著又被緊緊地捆綁在上面。
小蜘蛛?
何平站在原地,不露聲色,神情有些凝重。
“嘿!”
一個戴著面罩的少年出現(xiàn)屋頂上,一條腿半跪在瓦礫之上,好奇地打量著他。
小蜘蛛還是第一次遇見和他一眼戴著面具僞裝的夜間英雄,是以對何平充滿了好奇。在他的眼中,這是一個穿著皮衣、帶著古怪狐貍面具的男人。他的眼眸裡流露著複雜的神色,既有好奇、又有疲憊、還有一絲焦躁。
他撓了撓頭,接著問道:“你也是在晚上出來行俠仗義的嗎?”
何平看著小蜘蛛,心情有些複雜。曾幾何是,在上一世,他小時候認(rèn)識的第一個超級英雄大概就是蜘蛛俠了,那個時候他就對這個飛檐走壁的高中小子特別喜歡。他也曾夢想著和小蜘蛛一起在城市裡行俠仗義。
如今,小蜘蛛竟真的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但又不那麼真實。
何平勉強(qiáng)將凌亂的思緒拋在一邊,咳嗽一聲,笑著說:“是啊,我叫妖狐,你呢?”
小蜘蛛費力地讀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繞口,便開口說:“我叫蜘蛛俠,你的名字太拗口了,這樣,我叫你狐貍吧?”
不待何平插嘴,他接著又興奮地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和我一樣的人呢,你在這裡很久了嗎?”
他又接著說:“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犯罪分子的據(jù)點嗎?哈哈,我都迫不及待準(zhǔn)備將他們一鍋端掉了。”
他似乎又想起來什麼,急忙說:“糟了,今天太晚了,我得趕快回去。”
接著,他就和何平匆匆打了個招呼,轉(zhuǎn)身射出一道蛛絲,很快消失在屋頂上。
額,何平覺得,他第一次認(rèn)識到話癆是一種什麼樣子。
許是見到自己兒時的偶像,也許是被小蜘蛛這種話癆的性格逗到了,他不再那麼噁心。
他低著頭,看著暈倒在地的三個流氓,以及被蜘蛛絲捆綁的幾人,猶豫了下,還是轉(zhuǎn)身離開了。
今夜就到這裡吧,第一次殺人,就不要殺太多了。
他轉(zhuǎn)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燈光照得他的影子斜長,在一干清醒的嘍囉驚恐的目光中,何平的影子慢慢扭曲,竟然顯露出魔鬼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