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想做你的學生。想學的東西有很多?你願意教我嗎?”少年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冒著的精光跟頭頂的烈日一樣灼眼。含笑的表情跟眼中的精光很不相符,儘管如此給人的感覺依然是如沐春風般難以拒絕。
喧鬧的大課堂裡面人聲鼎沸,坐在中間的謝然死死的盯著第一排最邊上的後腦勺。那個男人真的有三十五歲?教室窗戶裡漏出來的陽光打在他頭上,髮質居然比現在學生的還要好。
“謝然你選什麼?”身邊的女孩撞撞他的胳膊,小聲的叫著他的名字。
“我已經選好了!”謝然眨眨眼,擡擡耳邊的眼鏡,眼中精明的目光很自然的鎖定目標,那是看到獵物時冒出來的精光。
“啊?已經選好了?”女孩不可思議的奪過謝然的表格,漂亮的眼睛瞪的很大,“雕塑?”
“不行嗎?”謝然挑起眉頭。
“葉子你很吵!”另一邊的男孩皺著眉頭小聲吼了過來。然後眼神從謝然身上路過的時候很大方的賞了他一個白眼,低低的罵了聲,“白癡。”
“楊軒!我不像你,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我……會爭取。眼看著是吃不到的。”謝然彈彈楊軒頭上不安分的頭髮,笑著寫上最後一組號碼。
謝然並不是個特別出色的孩子,認識他的人都這樣說,除了他比較佔便宜的五官外其他的真的很普通,但是僅此一點就夠他被放到任何地方都不易被忽略。那雙帶滿精光的眼睛總是很好的被眼鏡給遮掩起來,人畜無害的微笑總是能很好的爭取到很高的印象分。但是……他不是草包,成績平平操行平平不代表他沒有他的過人之處,比如大家都在猶豫畢業設計該選什麼課題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寫上雕塑,全年級第一個交掉了表格。第一時間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先下手爲強纔是真正的重點,第一步總是要乾脆點邁出去。
“許老師,我希望做你的學生。”
謝然慎重的把手裡的表格放到第一排最邊上的男人手裡。果然對方也顯然嚇了一跳的,不過依然帶著笑容看向謝然,連帶著邊上的老師也笑了。
許名城詫異的接過手裡的表格,打量起這個最快填好表格的學生,齊眉的劉海修的很精短,沒有染髮、沒有打耳洞、連指甲都修的整整齊齊的。任誰看第一眼都是完美的學生形象。面對許名城的打量,謝然低著頭給了對方一個含笑的乖巧的摸樣。聽話、尊敬師長、團結同學任何規範中的事情他從來都是做的最好的,絕對是一個在框框中長的很完美的學生。
許名城笑笑把表格又遞了回去。雖然沒點頭但是表情已經很柔和了。指指講臺微笑的說:“你應該把表格交到那裡去。”
“啊?不是交給老師嗎?”謝然錯愕的瞪大眼睛,沒有接表格,一副無助的樣子,憨憨的笑著撓頭,“我還以爲……”
“沒關係!我看看吧!”許名城和善的笑笑,這個乖巧的學生給他的第一印象很好,看了看這個有著傲人身高的孩子,還有那尚未脫去的稚氣的臉,明明該是很有驕傲資本的一個孩子卻刻意的掩藏了他的鋒芒。他總覺得這個孩子似乎是帶著目的來的,畢竟是有教齡的老師,看什麼還是有一定的準度。
謝然一直都很仔細的觀察著老師的臉色,站在一邊臉上的笑容並沒有因爲尷尬而淡去。他看著男人的眼神有點直接,趁著男人低頭看他表格的時候仔細的觀察起對方的五官,果然還是要近看纔會有真實感。爲什麼三十多歲的人還會有這麼年輕的皮膚?眼角隱隱約約還有點歲月的刻痕,不過在男人有點孩子氣的眼角邊就被那鮮活的味道給蓋住了。
“哦?你叫謝然。”
“啊?是……”差點沉不住氣的走神了,謝然急忙接過表格,穩穩的沉住氣,舔舔嘴角。他知道許名城是個有耐心的人,邊上的老師都開始不悅了,他卻沒半點不耐煩。
“交表格去吧!”許名城笑笑倒也沒多說什麼。不過那張簡單的只有姓名、班級跟電話號碼的表格雖然什麼也不能代表,但是那龍飛鳳舞的字跡跟眼前站的人很不相符合,字如其人,在這個孩子面前一點也符合,他覺得他應該有著很狂妄的性格。
“那老師再見!”謝然微微低頭表示歉意,然後轉身去交表格。
這樣有禮貌的孩子確實不多了。連告辭都會微微低頭表示歉意,許名城確實對他有了不少的好感。
“謝然,走吧!”同樣交完表格的楊軒抱著手臂站在講臺邊等他,他當然不會跟某人一樣故意笨到把表格交到帶畢業設計的老師那裡。
“你怎麼會選雕塑呀?”楊軒勾著謝然的肩膀,皺著眉頭看他。謝然失神的回頭看那個扭過頭正跟人說話的男人,男人的側面居然比正面還容易吸引人。謝然吞了吞口水,爲什麼會覺得男人勾起嘴角微笑的時候會充滿了色情的味道。心裡一直都很鎮定的東西,居然在這麼近距離接觸的時候產生了反應。真是熱血青春呀!謝然暗笑自己的沉不住氣。
“你沒事露出這麼色的表情做什麼?”肩膀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謝然回過神來,笑呵呵的勾住好友的肩膀。
“色嗎?班長同學你可以理解爲看到獵物的眼神。多麼有愛的稱呼呀!”沒了開始的乖巧,謝然轉著眼珠笑得很詭異。拖著楊軒的肩膀一起走出了系樓,謝然含笑的看著秋日的陽光,狹長的眼睛帶滿了笑意。
“你一直都很有穩重,怎麼這會要選這個呀?”楊軒那手肘毫不客氣的撞上謝然的小腹,冷著一張臉忽略掉謝然因爲疼痛而扭曲的臉。這個傢伙嘴裡在自己面前從來都不會出現正經的話。
“其他的老師太醜了!”謝然直起腰,摸摸鼻子,“你也知道畢業設計要長達一個學期跟在一個老師後面,太醜了實在是沒感覺。”
“龜毛!”楊軒揮揮手。早就習慣謝然在他面前吊兒郎當的樣子。
“其實這種毛病應該人人都有才好。”謝然雙手放進褲子口袋,衝楊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標準的公式化笑容,八顆牙齒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奉勸你,許老師不好打混的。”楊軒習慣性的往謝然頭上兜冷水。
“比起我的不好打混,你還是擔心你會不會被分到那個BT老師手下吧!”謝然笑笑指著窗戶裡坐在第一排的老師裡唯一趴著在睡覺的男人,“真正BT的老師,學校極品,貨無分號。”
任何一年的畢業選題裡,很多學生因爲害怕選到那個老師的課題,所以想盡辦法要打聽到老師們所帶的課。唯獨雕塑是事先知道老師的,因爲環藝專業選雕塑的人原本就不多,加上雕塑老師也是區區幾位,到場的是誰負責的自然是誰,這些謝然老早就打聽好了。
“我又沒選他的課題。”楊軒白送謝然一個大白眼。別人會不知道,他這個整天在系學生會混的人會不知道全校最BT的老師的課題是什麼?
“嘿嘿……老師可以選學生的。”謝然簡單的說出各種可能中最不可抗力的一種可能,笑嘻嘻的在楊軒的臉上摸上一把,這個長相中性,但是個性兇狠的同學其實偶爾吃點豆腐還是很爽口的。
“烏鴉嘴!”大步上前追了上去,一腳蹬了上去。兩個人在教學樓前孩子氣的追趕起來。
再過一個學期就要畢業了,再不動手就真的沒機會了,如果能留在那個人身邊該多好。時間過的飛快留不住的只有這段青澀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