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沒發現,可現在,蕭辭總是能安撫她的暴躁。
她承認,自己的人格是有缺陷的,暴躁易怒,很多事其實不是她自己想做的,只有在蕭辭身邊的時候,能稍微安撫一些。
今天的太陽還沒落山,林清書的身份已經傳遍整個魔域了,甚至連畫像都畫出了,不過這次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了,而是照著她畫的美人圖。
就傳到百姓手上的時候,大部分人都還是不相信的態度。
夜晚很快就降臨了,蕭辭也告訴林清書,他要出一趟遠門,去哪裡沒說。
林清書大概可以猜到,這一趟估計有些風險,不然蕭辭不會把現在的她丟在天機閣的。
她坐在蕭辭的書房裡,問道:“我不能一起去嗎?”
蕭辭則是搖了搖頭:“不行。”
林清書只好妥協了。
用完晚飯過後,兩人就要各自回房間睡了,可是林清書睡不著。
她在沐浴過之後,又重新穿好了衣服,去翻了蕭辭的窗子。
已經很晚了,今晚的星月都很亮,尤其是月亮,明亮又皎潔。
她本來打算翻窗的,可是一看,蕭辭房門口沒人,索性直接推門而入。
他已經熄燈了,因爲房門的大開,皎潔的月光灑了一地,映出了他的臉龐。
看見來人,蕭辭黑著臉把剛解開的腰帶又重新系上。
林清書鬼使神差地說:“出去看月亮吧。”
“你在自己房裡不能看嗎?”
林清書壞心思又上來了,她一向都不著調:“難道仙尊不知道,賞月真正賞的不是月亮,而是……身邊的人啊。”
說這話的時候,林清書貼近了蕭辭的耳朵,惹得他耳朵通紅,像是要滴血一樣。
“我現在是你徒弟。”蕭辭有些惱羞成怒。
“可我是把你當奇兮神尊看的,更何況,我幫你把結解開,你就再也不用叫我師尊了。”林清書則是認真的說。
從她發現蕭辭的身份以後,就沒有再把他當做徒弟看了,雖然她不記得在何種情況下給蕭辭下了“結”,但蕭辭接近她,估計就是爲了要解開的吧。
這人幫了她那麼多,就給他解開好了,解開以後,要走要留,就都隨他自己了。
可誰知蕭辭聽到這話,非但不開心,還發了火,哽咽道:“出去!”
林清書頓感不妙,連忙正了正神色:“你都多大人了,怎麼還哭啊。”
“而且我也沒做什麼吧……”
蕭辭上手了,拽著她的手腕丟到了門口,然後門就被關上了,林清書碰了個壁。
林清書摸了摸鼻子,這會兒真得翻窗了。
說做就做,林清書動作乾淨利落的翻窗而入,一不小心就碰上了蕭辭還有一些發紅的眼神。
她不知道,在蕭辭看來,她說的話就像是急於和他撇清關係。
一時間林清書不知道要說什麼,於是這次就換她把蕭辭拽上了屋頂。
被動賞月。
月亮倒是沒看多少,蕭辭倒是在第一時間聽到了林清書的聲音:
“這樣吧,我把你的結解開,你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蕭辭愣了,條件反射的搖了搖頭拒絕了,剩林清書一臉疑惑。
“結在你身上,你的修爲就不會再有什麼大的長進了,更何況解開之後,你就不用再修魔了。”
還是不要他!
沒等林清書反應過來,蕭辭一眨眼就又跑沒影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跟蕭辭交流這麼困難呢?
林清書腦袋裡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帶蕭辭去蓬萊島參加壽宴時,他拼死拼活也要要的那一面乾坤鏡。
聽說那鏡子可以看到前世今生?她如今這幅身軀應該也算不得前世吧!
不管了,先去碰碰運氣。
林清書飛速去到了蕭辭的書房,開始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一面鏡子,很小,並且不是擺放好的,而是夾在書冊裡面的。
一看就是障眼法,蕭辭這樣的人怎麼會在書房裡擺鏡子呢?
林清書很輕鬆的就解開了,而此時的蕭辭也沒料到,林清書會想到這面十年前的鏡子。
鏡面上很快就呈現出畫面,是她經歷過的事情沒錯。
事件開始以光速略過,終於到有一處放慢了,這一處是林清書的記憶裡沒有印象的。
看時間,此時正值她與劍道真人的交戰期間,而她則是在回到魔宮的路上。
還沒走兩步,就有人來彙報,抓到了一個絕塵宮的客卿,然後就把那人帶了上來。
林清書驚訝了,這人居然就是她夢裡的那個美人。
當然,現在美人卻有一些狼狽,他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白衣上沾了些點點的血跡,林清書玩心大起,封了他的靈力,把他軟禁了。
於是就有了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一直到乾坤鏡幫她把這一段記憶回想完,一直到明亮的畫面漸漸熄滅,林清書的身子都像是浸泡在寒冰中一樣久久不能動彈,她動了動嘴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嘶啞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抓的人是誰呢?奇兮神尊,蕭辭。
爲什麼蕭辭身上會有她的結呢?因爲蕭辭衝破了她下的禁制,想要逃,觸怒了她,她便給他下了結,一個除她之外這世上再也無人能解的結。
再找到蕭辭的時候,他正泡在水裡,看著很鬱悶。
這十年他似乎是摸爬滾打過來的,身上的新傷舊傷都有不少。
這是天機閣後山的一池水裡,屬於蕭辭的私人領地,池底是白玉鋪的,水不深,蕭辭坐下來的時候,剛好沒過了他的鎖骨。
林清書周身沒有靈力波動,自身走路也比較輕,再加上蕭辭泡在水裡想事情,一時之間沒有發覺。
林清書就在他身後的地方站了許久,一動不動,她不走,也沒有向蕭辭邁出一步。
她全都知道了。
林清書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這乾坤鏡……還真是個好東西。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欠了蕭辭的,賠了命都還不清。
可是蕭辭沒說,一個字也沒有透露。
前世的時候,蕭辭根骨極佳,修爲上乘,可以與巔峰時期的她打個平手,可惜他是個野路子,沒有記憶,沒有名字,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麼地方去,稀裡糊塗的做了絕塵宮的客卿,稀裡糊塗的跟隨著大部隊攻打魔域。
可正是這樣一個人,一不留神就著了她的道,被她手底下的人逮了,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到了她手上。
可是林清書並沒有對他做什麼,酷刑、鞭撻、拷問,通通沒有,林清書只是喜歡每天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給他帶點好吃的。
蕭辭自然不會在魔宮這種地方一直待下去,她自己說不清爲什麼,但只是本能的不想放蕭辭走,於是把她帶回了自己的私人領地——亙古殿,就讓他住在她隔壁的偏殿裡。
蕭辭這個名字,是關係還沒有那麼惡化的時候,林清書帶他溜出去玩兒,給他取的化名。
她不知道,他竟然一直記著,甚至刻到了骨子裡,就連轉世降生在方天杵裡,也沒能忘掉,而是沿用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