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兒?”電話那頭聲音懶洋洋的,似剛睡醒。
“幫我查一個人…”江楓眠波光瀲灩地看著病房門,冷聲道:“我想知道有關那人的全部信息。”
“嘖~知道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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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會議室,江楓眠翹著腿,單手支頭,微瞇雙眼。
聽得經紀人李萍厲聲問:“你去精神病院幹什麼?”
江楓眠緩緩睜開雙眼,伸了個懶腰,單手支著下巴,閒閒地回答:“看人。”
李萍一頭棕色短髮,低睫思索,倏爾想起什麼來,“那個殺人犯?”
男孩臉色一沉,擡眼看向長桌那頭,眸光寒涼,“殺人?“冷哼一聲,“您瞧見了?”
“江楓眠,我奉勸你一句,儘早收一收你那臭脾氣。”
“多謝李姐提醒,但…我並不打算改。”輕慢的言辭激怒了她,“你!”
男孩拍了拍衣服,“要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只留李萍一人氣憤地立在原地。
上了車,“師傅,麻煩送我回家,謝謝。”
江楓眠剛邁進家門,一個抱枕瞬間砸在臉上。
“你還知道回來!”母親宋雅琴厲喝。
“媽,見到我也不用這麼客氣吧!”語聲帶點欠欠的意蘊。
江楓眠將抱枕抱在懷裡,落座。
“這條熱搜怎麼回事?”
他懶懶瞥一眼,道:“就是照片上的那樣啊。”
宋雅琴厲聲叱咄:“你又去找那個女人了!”
“嗯。”他撥開一個橙子隨手塞進嘴裡,眉頭緊蹙,真酸!
“她殺了人啊!況且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您見她殺人了?還有,媽,您別以爲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分開的。再者說,她未嫁,我未娶,來日方長,還有機會。”
“你!”
“別動怒啊,媽。您未來的兒媳呢除她外別無其人,放心吧。”
江楓眠起身朝臥室走去。
“江楓眠,別忘了,你爸是怎麼死的!”
聞言,腳下步伐一頓,撇著腦袋,聲音冷沉:“我和他不一樣,睡覺去了。”
江楓眠走進房間,書架上的照片——父親揹著他,笑顏燦爛,江楓眠淡漠瞥他,“癡情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江楓眠的父親與初戀在一起三年,只因江老爺子不同意,他們被迫分開後,老爺子逼迫父親娶了他母親。
可幸,父親與初戀再次重逢;可悲,在父親即將成爲中院院長的前一晚,兩人一同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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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晚眠猛然從夢中驚醒,覆著層白霜的脣微微發顫,一雙死魚般呆滯的眼眸裡,透著喪膽失魄的幽魂之氣。
“姐姐~”
聞聲,眼眸僵僵一轉,十二三歲的女孩抱著泰迪熊,下巴抵在牀沿邊上,直勾勾地打量她,眼中星光璀璨。
女孩臨近她時,竟沒有一絲怕意,反之哂哂一笑,脣角邊兩圈小梨渦好生可愛。
“姐姐,我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誒,不過很久之前我就在幻想誰會住進這間病房,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位神仙姐姐。”
死寂的目光動容。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叫葉卿,樹葉的葉,卿… 卿雲鬱郁曜晨曦的 卿 ~ ”
“我…”喉嚨似被火燒乾般,乾澀難言。
女孩似乎察覺到什麼,抱著泰迪熊跑向另一張病牀。
再次擡眼時,睫下多了一杯水,“姐姐,喝水~”
“謝…謝。”勉強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盛晚眠喝水時,葉卿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眸中的星星更亮了。
“謝謝。”
“沒事噠~”葉卿貼心地遞給她一張紙,而後接過玻璃杯,動作有力乾脆。
盛晚眠瞧女孩走向鋪著奶油綠的被子的牀,嗓音沙啞,“你住在這兒?”
“對啊。”話語間透露著女孩的陽光爛漫,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你…爲什麼要鋪一牀綠色的被子?”儘管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女孩還是耐心解答:“因爲綠色象徵著希望。”
葉卿拉著泰迪熊的手,擡腳走來,趴在牀邊,“姐姐~我明明沒有生病,可我爸媽卻說我病了,他們也不來看我。”說完,女孩眸色暗了暗。
盛晚眠脣角動了動,沙啞的音色中更多的是溫柔:“他們…只是太忙了沒有時間,忙過這段時間,他們就會來接你回家的。”
“嗯嗯~姐姐喜歡泰迪熊嘛?我還有一個,送給姐姐,好不好?”
脣角淺淺一彎,“好~”
春光幕下,夕陽沉落山頭,紅光映俠客,風兒漸起,嫩葉簌簌,樹旁長椅上,兩個女孩憧憬未來。
葉卿伸手抓住像雪團一般的柳絮,“姐姐,今年冬天,我們一起去北方看雪,好不好?”
女孩的頭懶懶靠在她肩膀上。
“好。”
春風拂攬女孩們的髮梢,眼中閃爍著點點星辰。大道金芒燦燦,她們一起挽手聽風,賞落日孤帆,波光瀲灩。
“姐姐,你看過大海嗎?我想去洱海,拾貝殼、捏沙堡、聽海浪拍打暗礁……”葉卿嚮往雪中歡跑的自由,期盼海的呢喃,她靜待夏日花開時。
“等你…”盛晚眠停頓一下,“等我們出院,就一起去吧。”
“嗯……也許吧…”葉卿的聲音細小到與春風融爲一體。
“什麼?”
“沒什麼,和姐姐一起……”
盛晚眠淺淺一笑,見天邊的火燒雲豔紅,她彷彿有了期許。
拂曉時,晨曦漫過山野,奔赴長空。
天空靈如境,一碧如洗,春風溫柔拂過彎彎眉梢,葉梢未濃,卻兼枯葉,枯葉落長堤,大道灑金芒。
“護士姐姐,那個女孩兒呢?”盛晚眠柔聲問。
護士忙著手中的事情,“一頭撞了牆,離世了。”
盛晚眠扶牆手一軟,險些跌倒,眸光微顫,
“怎麼會…護士,她很陽光的,怎麼會撞牆呢?是不是看錯了啊,護士?”
護士腳步一停,擡睫看她,“方纔在大廳,衆人都看見了,能有假不成?”
“那…她的父母呢?她的父母知道嗎?”
護士面無表情,冷冷道:“她哪來的父母。”
說完之後,護士擡腳離開。
盛晚眠的瞳仁震顫,淚花閃爍,她心頭一緊,艱難喘氣自語:“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從病牀上坐起,熟悉的鐵架框,不同的是靠窗位置的牀素白整潔。
忽逢面生的護士款步走來,端著藥盤。
盛晚眠抓住她手腕,面色憔悴得如幽靈一般,護士周身一抖,“與我同住的小女孩呢?”
護士戴著口罩,顯露疑色,回頭望空無一人的牀,道:“那牀不是一直沒人麼。”
手臂滑落,原來只是一場空夢……
她緩緩側躺下,撇過頭,擡眼見泰迪熊佇立在牆角……
護士斜斜睨一眼盛晚眠,眼尾突顯厲色,針管扎入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