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
元宵之夜,卻無月,也無星,一片漆黑,唯有幾點野村裡的燈火閃爍。
一座小山的上空,一個二十歲年紀的年輕人正站在半空之中,寒風吹動他的白衣飄飛,長髮飛揚。
他劍眉星目,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全身散發(fā)出一股迷人的氣息,正用一種深邃的眼神望著站在小山上的少女。
這少女叫林小仙,是洛陽城外白雲(yún)山玉皇觀的俗家弟子,修爲挺高,在暗夜中視物亦如白晝。
“妖孽!”
林小仙戴著斗篷,紫紗蒙面,只露出一雙美麗的眼睛,手握玉笛,橫在胸前,冷聲嬌叱。
白衣男子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白影一閃,便落到了林小仙身前。
林小仙玉笛並沒出手,只是後退了兩步,白衣男子卻跟著前進了兩步。
“妖孽!站住!”
林小仙又後退了兩步,眼中寒芒閃動。
白衣男子這才站定,他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少女身上有種氣息,讓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
“姑娘,我不叫妖孽,我是花——妖——”
”花妖?!你就是剛剛那朵小白花幻化而成?“
花妖點了點頭。
林小仙不由又回想起在這之前的情形來, 她獨自一人飛上了這座小山,放眼望去,小山上全是青石,連一棵樹也沒有,然而令她感到驚奇的是,竟有一株野花生在青石裂開的一條小縫之中。
想是鳥兒將花種帶來,恰巧停在這裡,恰巧這裡的青石裂開了一條縫,恰巧花種滾落到石縫之中,恰巧那些天常常下雨,恰巧這花有著頑強的生命力,他便在這山頂之上,這石縫之中開出了一朵白色的小野花。
小野花挺直了腰,在黑夜中怒放,雖無香,卻開得那麼執(zhí)著,開得那麼頑強,開得那麼倔強。
林小仙盯著這朵平凡卻不渺小的小野花,眼底溼潤起來,一些酸酸澀澀的味道在心底蔓延開來,兩滴清淚凝在了眼中,她怎麼了,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流淚呢,一滴清淚掉落到花葉上,小野花的葉片輕輕地抖動了一下,莫非小野花感應到了林小仙這顆敏感的心。
突然,天空裡傳來一聲呼喝:”孽畜,哪裡走?”
林小仙擡頭向天空中望去,夜空一時之間變得光亮起來,恍如白晝,只見一個青衣道童從天空裡急急向林小仙站立之處奔來,道童身後一個白髮白鬚白袍的老者騎著青牛追趕於他。
光環(huán)籠罩著的老者仙風道氣,手握拂塵,騎青牛,分明就是道家的祖宗老子,亦稱太上老君者。
林小仙有些小激動,平時只能見到老子的神像,從未想到能在這山頂之上見到老君的真身,連忙跪在地上,頭貼到冰冷的青石。
老君並沒理會她,眼見那道童將要落到林小仙跪伏之處的青石上,拂塵一揮,將法寶金剛鐲祭出,道:“孽畜,還想遁地而去,沒那麼容易!”
瞬間,一化萬千,萬千金剛鐲攜萬鈞之力擊向道童,道童無從閃避,被金剛鐲擊了個正著。金剛鐲一擊而退,萬千歸一,道童立時灰飛煙滅,就在幻滅那一刻,一個小玉瓶自其懷中落出。
老君拂塵再一揮,欲要接住那隻由道童懷中落出的玉瓶,卻已不及,那玉瓶自道童懷中掉出之後,便以比平常之物落下之速快無數(shù)倍的速度衝向了地面,啪,玉瓶碎了,恰巧碎在小野花的旁邊。
夜,依舊漆黑一片,更深寒更重。
太上老君早已沒了蹤影,而林小仙還未醒過神來。
石縫中的小野花竟有了變化,綠色的莖葉、雪白的花朵都變得透明起來,而且還在長高,長大,其周身氤氳著一圈月白的光霧。
光霧越來越濃,白光閃耀,照亮了大地,照亮了半邊天。
林小仙站起身來,望向天空。
只聽砰一聲,光霧散去,一個白衣男子出現(xiàn)在半空之中。
這個男子自然就是花妖。
原來,那玉瓶之中裝的乃是太上老君歷時數(shù)年,集神龍百草與一支萬年人蔘煉製而成的神露,凡人飲之立時成仙,故老君爲之取名神仙水。
那道童正是趁老君與元始天尊弈棋之時,將其盜出,不料卻被老君察覺,道童奪路而逃,逃至此處,正要遁地而去之時被老君以金剛鐲擊得魂飛魄散,玉瓶自其懷中跌落,神仙水盡被石縫中的小野花吸去,使其經(jīng)涅槃之境,幻成人形,更平添數(shù)千年修爲。
"敢問姑娘芳名?“
花妖站在林小仙身前數(shù)尺處,林小仙完全能夠感受到花妖是個真實的存在。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林小仙的聲音很冷,比寒風還冷。
花妖凝視著林小仙,林小仙玉笛仍舊橫在胸前,卻並沒有出手。她剛剛爲什麼要落淚?她外表這樣冷,但她的內心卻又那麼敏感,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他忍不住想要靠她更近,但他知道,自己靠過去,她一定會後退,說不定還會出手襲擊自己,所以他強迫自己站定不動。
”如此深夜,姑娘孤身一人在這小山上做什麼?“
林小仙本不想回答,可花妖的聲音好像有種磁性,讓她不由自主地開了口。
”就在今夜,洛陽城失蹤了上千名少女,非常有可能是妖魔乾的,發(fā)生了這樣大的事,整個洛陽都沸騰了,我身爲修道之人,又怎麼能坐視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