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琛走進書房後,習慣性地在他那把棕紅色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的書房十分簡約,除了一些書籍外就只剩下一套紅櫻桃木製傢俱。傳說這套傢俱是從墨琛的爺爺那裡傳下來的,現(xiàn)如今雖已有百年的歷史,但這套傢俱並沒有因爲時間的推移而退出它的舞臺,反而因爲時間的沉澱更加高級,更加富有韻味。
書架上面除了一些經(jīng)濟管理類的書籍以外,還有很多的醫(yī)書和一些沒有任何標記的古文書籍。
這裡是墨歡桐小時候經(jīng)常來的地方,她非常粘墨琛。如果在家裡看不到他,去書房一準能找到。
早些年的墨琛一回家就直接去書房,進去一呆便是幾個小時,晚飯的時候纔會出來。有時候他會直接讓傭人把飯菜送到門口,在書房裡面一呆就是一整天。
墨琛的書房對於墨家別墅上上下下包括所有的傭人在內(nèi)都是禁地,就連溫堇薇也都是不被允許的。
那是溫堇薇和墨琛剛結(jié)婚的時候,有一次她誤闖墨琛書房,偷偷地觀察著正在全神貫注伏在桌子上研究什麼東西的丈夫。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書房的安靜,她一擡頭便看到了墨琛那雙嗜血的雙眸,溫堇薇嚇得呆愣在原地。鈴聲還在不斷地想著,等到溫堇薇手忙腳亂地去關(guān)手機的時候,墨琛一聲怒吼:“滾出去。”那時的墨琛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溫堇薇逃也似地離開了書房,她覺得自己再多呆一秒,就會被墨琛給撕掉。
也是從那次之後,包括溫堇薇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很自覺地繞開了那個地方。
誰不曾想墨琛書房的這個禁忌在墨歡桐出生之後就被打破了,當然這個後門只爲她墨歡桐一人所開。
每次當墨琛在書房裡面看書的時候,墨歡桐都會躡手躡腳地走到他的身後,踮起腳尖捂住他的眼睛,讓他猜自己是誰?
每每這個時候墨琛的嘴角都會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十分捧場地說道:“難道你就是森林裡的大灰狼,我好害怕啊,請你不要吃我好不好。”
“哦,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小仙女?那你有魔法棒嗎?”
當墨歡桐扮演類似小白兔這樣的弱勢羣體的時候,墨琛便化身爲童話故事裡面的大灰狼,吊著嗓子說:“你不就是一隻可愛的小白兔嗎?看我怎麼吃了你。”他邊說邊要去抓在一旁咯咯笑著的墨歡桐。
墨歡桐邊笑邊躲,墨琛一個箭步就追上了她,佯裝要吃了她,逗得墨歡桐笑得更大聲了。
書房裡面有太多太多墨琛和墨歡桐父女兩個的回憶了。
墨琛剛坐下不久,墨歡桐便走了進去。看著書架上的那些醫(yī)術(shù)和古籍時,不禁心裡暗忖:她爸爸並不是一個對醫(yī)學感興趣的人啊,他們墨家從爺爺那一輩裡面也沒有從醫(yī)的,爲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書還在呢?小時候她總是看到墨琛拿著一本醫(yī)書在看,當時她以爲是興趣使然,覺得爸爸可能喜歡醫(yī)學。但如今她長大了,心中不免犯嘀咕。墨琛在生活中並不是一個很懂醫(yī)學常識的人,試問一個人如果真的對醫(yī)學感興趣,他是不可能對一些醫(yī)學常識一點都不懂的。
墨琛招招手讓墨歡桐過去。
“坐吧,爸爸有話要問你。”
墨歡桐在墨琛的對面坐了下來,不等墨琛開口,她便率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爸,你是一位商人,看一些經(jīng)濟管理類的、金融類的書我都能理解,爲什麼你一直都在看這些醫(yī)書呢?還有這些不知名的……”
說著墨歡桐便順手拿起一本老舊的書籍準備翻開。
“放下,我讓你放下沒有聽到嗎?”
墨歡桐還沒有打開那本書,便被墨琛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呵斥嚇得慌了心神,手裡面的書被她抖到了地上,隨意翻開了幾頁。
在墨歡桐還沒看清書裡面內(nèi)容的時候,一個黑影在她眼前閃過,一眨眼的時間,那本掉在地上的書已經(jīng)被墨琛放在了旁邊的書架上。
若不是地上的書被原封不動地放到書架上,墨歡桐可能要懷疑自己是否出現(xiàn)幻覺了。
這時,墨琛的臉色並不好看,但比起剛纔還是好了許多。
墨歡桐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在墨琛面前提到這些書。小時候墨琛有時會對著醫(yī)書發(fā)呆,她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她。她嘟著嘴巴問他在想什麼,他總是笑笑不說話。有時候她問的緊了,墨琛會說一句,等她長大了,便會告訴她,將她給搪塞了過去。
墨琛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行爲有點過激,但此刻他並不想爲剛纔的事情解釋。
墨歡桐還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當她擡頭看了一眼墨琛後,到底是沒敢再問下去。
剛纔她匆匆一瞥,彷彿看到了一塊類似玉玨的東西,但就這麼一閃而過,她自己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現(xiàn)在這種情形,她敢問,墨琛也未必肯說。
算了吧,還是去問媽媽吧!她想著溫堇薇和墨琛生活了近30年了,應(yīng)該會從她那裡瞭解一些事情吧。
“剛纔去你房間看過了吧?”
正當墨歡桐想著如何開口向溫堇薇打聽的時候,墨琛的話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
墨歡桐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迴應(yīng)墨琛的問題。
“既然你已經(jīng)看過了,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墨歡桐不知道墨琛問她這些話所爲何意,看著他茫然地搖搖頭。
“真的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墨琛繼續(xù)開口道。
墨歡桐又機械性地點了點頭,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看到你房間的那架亨澤曼了嗎?難道你都不好奇本應(yīng)該在一品水榭的鋼琴爲什麼會出現(xiàn)在我們墨家的別墅裡面。
墨琛並沒有再和墨歡桐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今天把墨歡桐叫到書房談話,本就是想對當年的事情一探究竟,當年女兒到底與那個男人之間發(fā)生了什麼事情?
似是墨歡桐沒有料想到墨琛會問的這麼直接,一時無言以對。
其實在她看到房間那架鋼琴的時候,心裡面便有這樣的疑問了,爲什麼那架鋼琴會出現(xiàn)在墨家別墅?爲什麼還會完好無損地出現(xiàn)在自己的房間裡面?
墨歡桐並沒有想好怎麼跟爸媽坦白當年的事情,因爲到現(xiàn)在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否可以坦然面對當年的一切。
鋼琴是當時她生日的時候那個男人送的,她和那個男人結(jié)婚後鋼琴也搬去了他們的婚房,明明當年她離開的時候琴已經(jīng)被那個男人毀了,爲什麼還會在這裡看到?琴又是誰送過來的呢?
一想到那個男人在她走後來過她們家,墨歡桐便感覺一股寒意爬遍全身,她驚恐地看著對面的墨琛。
“這架鋼琴在你離開一週後便被送了回來,我和你媽媽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你已經(jīng)離開一品水榭了……”
墨琛的話還沒有說完,墨歡桐心裡就開始不安起來,她害怕那個男人說一些傷害她父母的話,焦急地問墨琛:“爸,當時是誰告訴你這些的,是他嗎?他都說了些什麼?你不要聽他的話,對不起,對不起,女兒對不起你和媽媽…,要不是我…”
墨歡桐急的眼淚都掉出來了,不停地對墨琛說著對不起。
看著失控的女兒,墨琛心如刀割,倏地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試圖穩(wěn)定她那不安的情緒。
“桐桐,鋼琴是他的助理關(guān)湛送過來的,他並沒有出現(xiàn),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你放鬆一點。”
“哦,那就好,那就好。”
墨歡桐喃喃自語著,從墨琛的口中得知那個男人並沒有沒有出現(xiàn),她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纔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