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元,熟悉的人都喜歡叫我緣分哥。
自從三年前,女朋友嫌棄我沒房沒車,跟我分手後,我就開了一家婚姻介紹所。
不爲別的,我就是想看看,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不爲物質所左右的真愛。
然而一次次的婚介經歷告訴我,在當今這個時代,真愛就像是瀕危動物那般稀缺。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堅守在追求真愛的第一線,等待著屬於我的真愛出現。
這一天傍晚,送走一位女性顧客後,我給自己煮了一杯清茶,然後便窩在老闆椅上,擺弄起了手機。
打開微信,將剛送走的女顧客加上好友,然後開始備註描述,主要是記錄她的個人情況以及擇偶條件。
現在我的微信上,有一千多個好友,全都是單身女人,有的未婚,有的離異,還有的是因爲意外老公死了,自己成了寡婦,總之全部是單身。
這些人都是我的潛在客戶,我的婚介所之所以比別人經營得好,就是因爲手中有這些寶貴的資源。
而爲了維護好這些客戶,保證我的資源量充足,我一直都誠懇的把她們當做朋友來對待。
正所謂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我就成爲她們無話不談的“閨蜜”了。
很多人甚至一到週末,就約我一起喝酒聊天,而我也會每隔段時間,就組織一次小型的聚會,把一些有相似經歷的女客戶聚到一起,暢談一下人生,訴訴生活的苦悶什麼的。
漸漸地,我們就成了真正的朋友,所以我爲她們當媒人的時候,就更要負責,我不能把朋友往火堆裡推不是。
而我的誠心也打動了她們,爲了我的生意,她們有時候就算第一面就不喜歡,也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跟陌生男人去約會,這樣我就能拿到婚介費了,甚至還有不少的紅包呢。
我不把這個看作是欺騙,或者利用,而是視之爲生活。
畢竟我也是要吃飯的,我也要賺錢找媳婦。
……
“緣分哥,上週你給我介紹的那個男人簡直太奇葩了,吃飯時竟跟我AA制,好吧,爲了你我忍著,可是尼瑪去電影院的路上,打個車竟然也搞什麼拼車,這種男人你從哪裡找來的?莫非是報復我上上週把你扔市郊了?”
信息聲響起,我快速的把顧客資料填好保存,然後打開了信息,看完之後我就笑了。
先是端起清茶抿了一口,這纔不緊不慢的回覆道:“彤彤,你這可是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你哥我有那麼小氣嘛,我是真不知道他是這麼小氣的人,根本看不出來嘛。”
“哼,以後再給我介紹這樣的男人,別怪我不客氣!”
“好好,下次一定給你介紹個更好的。”我敷衍著。
說實話,這個彤彤對男友的條件太挑剔了,雖說她的條件的確很優秀,可是眼光這麼挑,我就是月老在世,也談不成她這樁媒啊,所以我已經斷絕了在她身上賺這份錢的心思了。
“不行,你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這樣吧,晚上請我看場電影,我就原諒你。不然……哼哼,你/懂得!”彤彤開
始威脅我。
我頓時一陣苦笑,跟這種大小姐看電影,還不如殺了我。
可是我又不能敷衍,得找一個很說得過去的理由拒絕才行。
正自犯愁,我的另一部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是一個男顧客打來的電話。
我趕緊接聽起來:“張叔你好,我是陳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小陳啊,有件事需要麻煩你,不過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來我這裡一趟吧。”張叔直截了當的說道。
顧客是上帝嘛,再說我現在正爲了不知怎麼拒絕彤彤而發愁呢,張叔的電話簡直就是救命來了。
我當即答應道:“沒問題,您是在安雅居小區吧,我這就過去。”
“好,你到了這邊給我打電話。”張叔掛了電話。
而我馬上給彤彤回了一條信息,說一會兒要去見客戶,不能陪她了,她自然不信,最後竟然吵吵著要陪我去見客戶。
我很瞭解這妮子,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而且一旦瘋起來,什麼事都敢做,說實話我很怕她,萬一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最後無奈只能答應了她。
我看到她發來的得意表情,不禁氣苦的一聲長嘆,然後收拾東西裝進包裡,便背起包鎖了店門,騎著我的四輪沙灘車,一溜煙去了時代廣場。
十分鐘後,我接上了彤彤,便繼續往東三環的安雅居小區而去。
“緣分哥,你真要去見客戶啊?”彤彤在後面摟著我腰問道。
我翻個白眼道:“我騙你幹什麼。”
“哼,兇什麼兇。你這人本來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我哪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彤彤很不滿的揪著我的耳朵說道。
我頓時一陣冤枉:“天地良心!你敢拍著你的34D告訴我,我陳元是那樣的小人?”
“流氓!再跟姑奶奶碎嘴子,看我不敲掉你滿口白牙。”彤彤似乎知道自己說話重了,只是不服的威脅了我一句,也沒計較我的玩笑話。
一路上我跟彤彤爭吵著,感覺很快就到了地方。
停下車,我拿出電話撥打了出去,沒過多久,一個五十多歲,有些禿頂的中年人,從小區裡走了出來。
我趕緊迎上前去,帶著一絲歉意道:“張叔,您的事情我給記著呢,只是最近沒有跟您合適的,所以……”
“小陳,今天叫你來不是我的事情。”張叔說到這,看了看坐在沙灘車上的彤彤,問道:“這位姑娘是……”
我尷尬的一笑,還沒介紹,彤彤就自告奮勇的走過來,道:“張叔你好,我叫蕭彤,是陳元的女朋友……”
“別瞎說,我可不敢做你男朋友。”我趕緊打斷了蕭彤,然後抱歉的道:“張叔,她這人就這樣,您別介意啊。”
“沒事,沒事。”張叔笑著擺擺手,然後指著旁邊不遠處的一個茶館,說道:“走吧,咱們去那邊說話。”
我點點頭,將車子騎到了茶館門前停好,然後就跟著張叔走進了茶館。
張叔應該是有意避開蕭彤這個外人,所以便讓服
務員給她在窗口找了個位置,送了一些茶點,而我則是被張叔拉進了裡面的一個雅間。
落座後,我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張叔,到底啥事啊?還整得神神秘秘的。”
張叔看著我似乎有些猶豫,但糾結了片刻,還是嘆了口氣,從口袋裡逃出了一張照片來,說道:“小陳啊,你先看看這個小夥子咋樣?”
我拿起照片一看,小夥很年輕,很帥氣,笑起來更顯陽光一些,便納悶的說道:“這小夥看上去不錯啊,應該不難說對象。”
“他死了……”張叔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當即嚇了一跳,手一抖照片也掉在了桌子上,瞪著大眼珠子看向張叔,道:“張叔,您到底啥意思啊?”
張叔沒有說話,而是從包內拿出了兩沓鈔票來,每一沓都用紙條封著,一看就是一萬一沓的。
他將錢往我眼前推了推,說道:“我知道這種業務不屬於你的經營範圍,但是你人面廣,肯定能找到合適他的人。小夥子還年輕,大學還沒畢業,卻意外身亡。他父母心疼兒子,不想讓他在下面孤單,所以小陳,這個忙你一定得幫。報酬方面好說,事成後,還有三萬的紅包。”
聽到這麼高的報酬,說實話我心動了,這可是我好幾個月的營業額呢。
但是這種給死人說媒的事情,我還從來沒幹過,只是道聽途說過一些。
這種爲死人說媒的人,在古時候被稱爲鬼媒人,按照經營業務來看,其實跟我這個婚介人,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針對死者,我針對活人。
另外,鬼媒人還有很多忌諱,雖然我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可有些忌諱總是不願意去碰觸的。
看到我猶豫,張叔將錢推到了我的手邊,勸道:“小陳,咱們兩個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件事我只能拜託你,我只信得過你,你就幫幫張叔吧。”
我有些爲難的看了看張叔,問道:“張叔,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真的沒有這方面的資源啊。”
“小陳,你就當可憐可憐孩子的父母,也當是給自己積陰德了,好不好?”張叔抓著我的手哀求道。
我在心底掙扎著,最後還是抵擋不住五萬塊錢的報酬,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張叔,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試試。但是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我可不敢保證。當然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這些錢我會退給你的。”
“行行,就按你說的辦,你多多費心。”張叔見我答應下來,頓時鬆了口氣。
之後張叔又把死者的情況給我詳細介紹了一番,包括出生年月,性格喜好,家庭背景等等。
說實話,我當時聽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一是因爲今天這單生意太出人意料,我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再一個,人都死了,哪裡還有那麼多的要求講究啊,能找個可以併骨合葬的就不錯了。
在我看來,這都是做父母的虧欠心理在作祟,覺得對不起死去的孩子,實則沒什麼卵用。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徹底顛覆了我的這個看法,甚至改變了我的後半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