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氣味。
夏皓言剛剛踏進密道,就猛地捂上了口鼻。
只不過,這一次,這有刺激性的氣味並不同於血液的腥味,而是某種少年從沒聞到過的氣味。
“皓皓,這是什麼味道???”
王雅琪不安地拉住夏皓言道。
夏皓言搖了搖頭,心裡越發(fā)不安起來。
二人停住腳步,下意識地被右側(cè)一絲光源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油燈,可見度很低,只能隱約看清油燈周圍二十釐米左右的位置,油燈中裡面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少年俯身向前,仔細從油燈內(nèi)看去,油燈中心的光源似乎還在輕輕跳動著。
“噗通,噗通...”
夏皓言小心地拾起油燈,王雅琪也了湊過來。
“這是顆心嘛?”
少年一邊觀察著,一邊疑惑的小聲自言自語道。
油燈中央,是一顆小小的紅色心臟,頂部燃燒著,伴隨著心臟不斷伸縮跳動,火光一閃一閃的。
夏皓言拿起油燈四處照了照,卻沒有看見肖俊楠和蘇塵淵的身影。
“我們要不要等一下他們?”
王雅琪看著面前無盡的黑暗,有些恐懼地嚥了咽口水,越發(fā)用力地抓著夏皓言的手。
夏皓言沒有說話,拿著油燈的手微微地開始顫抖。
“滴答,滴答...”
一陣不安感逐漸涌上二人的心頭,夏皓言緩緩地舉起油燈,輕輕往牆邊挪動。
一個巨大的玻璃櫃出現(xiàn)在二人眼前,在玻璃櫃頂端,已經(jīng)積攢了一灘暗紅色的血跡,正順著玻璃櫃邊緣緩緩流下,劃過透明的玻璃,不斷滴落在地上。
夏皓言拿著油燈蹲下身去,順著血跡慢慢向下,還沒等他蹲下,王雅琪就猛地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啊!”
夏皓言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正好看到了面前玻璃櫃中擺放的東西。
少年的心臟像是被猛擊一般,有半秒甚至停止了跳動,手中拿著的油燈猛地落在了地上。
透著微弱的光,玻璃櫃的玻璃折射出來,裡面的物品印在夏皓言的臉上,讓他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彷彿揭露著眼前少年的命運一般,
一顆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頭,
彷彿死死的和夏皓言對視著。
“這...這...”
夏皓言瘋狂向後退去,眼神驚恐,直到後背碰到另一旁的牆壁上才停下,捂著自己不停跳動的心臟,過了好一會才稍微緩和。
他閉了閉眼,又連忙睜開,就連掉落在不遠處的油燈,都沒了前去撿起的力氣。
”噠噠...噠噠...”
身旁傳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卻第一次給夏皓言帶來了安全感。
來人正是聞聲而來的肖俊楠和蘇塵淵。
夏皓言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那麼想看見蘇塵淵過,他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立馬跑到了蘇塵淵身後。
“發(fā)現(xiàn)什麼了?”
蘇塵淵下意識的伸出手擋在三人面前,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那裡...那裡有血跡,還...還有顆人頭!”
夏皓言指了指前方的玻璃櫃,到底還是個少年,他背過了頭,不敢再看。在蘇塵淵的身後,默默安撫著自己的情緒。
後者皺起了眉。
蘇塵淵看了眼夏皓言掉落在地上的油燈,
在碎裂的玻璃燈罩中,紅色的心臟像是一顆火球般完全灼燒著,依舊有節(jié)奏的跳動著,火光忽明忽暗,卻顯得十分詭異。
“滋滋”的聲音微弱,明明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卻彷彿快要被黑暗吞噬一般,讓人不由得精神緊繃。
蘇塵淵俯下身,撿起了破裂的油燈,走近玻璃櫃,藉著光線向裡面看去。
玻璃櫃裡面有不少瓶瓶罐罐,無一例外裡面都裝著人體器官,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器官在封閉的玻璃瓶中上下浮動著,彷彿還有生命一般。
蘇塵淵皺起眉頭,輕輕湊上前去,和那顆頭顱對視。
那是一顆男性的頭顱,頭頂?shù)拿屧谝后w中輕輕搖晃著,男人的臉因長期浸泡在福爾馬林中呈暗黃色,皮膚上的皺紋十分明顯。男人的嘴半張著,露出白的不自然的幾顆牙齒。男人空洞的灰白眼瞳死死注視著面前白皙的少年。
不管少年如何調(diào)整角度,那顆人頭始終是死死盯著他的。
蘇塵淵往右側(cè)看去,人頭旁邊卻是一個更大的玻璃瓶,裡面浸泡著整隻胳膊。
少年頓了頓,隨即緩緩站起身來,移開了目光,慢慢把手臂升高,順著滴落下來的血跡向上看去。
在蘇塵淵站起身來的瞬間,玻璃瓶中的人頭猛地調(diào)轉(zhuǎn)朝向,空洞的眼睛死死地注視著他。
夏皓言被剛剛的人頭嚇出心裡陰影了,恐懼的捂住雙眼,手指間卻留了一絲空隙。
夏皓言內(nèi)心瘋狂吐槽著,蘇塵淵怎麼膽子那麼大,簡直不是人?。?
王雅琪則是把臉靠在夏皓言身後,死死拉著夏皓言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觸感,夏皓言順勢攥緊了王雅琪的手。
肖俊楠則站在三人身後,神色冷漠,手揣著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滴答,滴答...”
玻璃櫃的頂端上流淌的暗紅色血跡似乎並不是起點,不斷有血滴從更高處滴落下來。
蘇塵淵一手扶著玻璃櫃上沒有血跡的地方,一手舉著油燈,踮起腳尖努力讓油燈照射到更高處。
不知是不是錯覺,少年覺得手中油燈中的心臟跳得更快了,隨著心臟一次接一次的跳動,心臟上面的火焰灼燒的越來越旺,油燈閃爍的也越來越快。
在油燈隱約的照射下,一個刀柄緩緩地出現(xiàn)在衆(zhòng)人的視線中。
一把尖刀一半沒入了一具木偶的心臟處,只剩下刀柄和很少的一段刀身露在外面,將木偶整個釘在了牆面上。
奇怪的是,這個通道內(nèi)並沒有風,但是木偶的身體卻不斷地搖晃著,暗紅色的血跡不斷從木偶的心臟出流淌出來,一直滴下來,在玻璃櫃上形成一灘血泊。
蘇塵淵的瞳孔猛然間放大了,一個恐怖的念頭在少年腦海中逐漸形成。
這個木偶和這把刀似乎不來自這裡,那會是誰把這兩樣東西帶到這裡的呢?
“你們過來,站在我旁邊!”
蘇塵淵突然轉(zhuǎn)向身後,幾乎是衝著剩餘三人吼道,一伸手將三人攬在身後,順手將油燈遞給了身後的夏皓言,另一隻手一把將插在木偶身上的尖刀拔了出來,防在身前。
在蘇塵淵拔出尖刀後,木偶就一下子從牆上掉了下來,旋轉(zhuǎn)著擦過玻璃櫃上的血泊,身上沾了不少血跡,然後砰的一下狠狠地落在了地上。引得夏皓言縮了下脖子。
夏皓言拿著油燈,下意識的向身旁照去,卻是驚悚的發(fā)現(xiàn),
剛剛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頭,
不見了!
雞皮疙瘩瞬間攀上了夏皓言的身體,少年的雙手也是一下子被冷汗浸溼。
王雅琪似乎也是注意到了這恐怖的一幕,身體不住地顫抖著,似乎腿都嚇軟了,半靠在夏皓言身上纔沒有坐在地上。
四人皆是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敢有一絲懈怠。
畢竟,在暗處的危險,才最無法預測。
“唰”
一聲怪聲猛地在四人的頭頂響起,然後,
一顆人頭猛地從衆(zhòng)人的頭頂上方蕩了下來!
人頭的嘴一張一合,發(fā)出奇怪的聲響,灰白的眼球飛快地轉(zhuǎn)動著,似乎下一秒就要飛出眼眶一般。
“啊!?。。 ?
王雅琪死死抓著夏皓言,指甲在少年纖細的胳膊上抓出了好幾道血痕,不過此時夏皓言根本沒有關(guān)注到。少女把頭埋在夏皓言的身上,身體不斷向下蹲,想要躲過人頭的襲擊。
夏皓言用一隻手捂著眼睛,一隻手高舉油燈,給蘇塵淵提供光源。
蘇塵淵猛地把幾人纜到身後,拿刀朝著蕩下來的人頭狠狠地劈了過去。
似乎是懼怕那把銀晃晃的尖刀,人頭並沒有落在幾人的身上,而是輕巧的躲過蘇塵淵的劈斬,徑直而過,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下一瞬,當夏皓言再一次照在玻璃櫃上時,人頭又出現(xiàn)在了剛剛空蕩的玻璃瓶中,神情和原先一模一樣,彷彿剛剛看到的,只是一場夢境。
可是如果仔細觀察那顆人頭,就會發(fā)現(xiàn)人頭的側(cè)臉上出現(xiàn)了一道傷痕,因爲浸泡的原因,並沒有血液流出,傷痕處卻是淺粉色的。
蘇塵淵顯然是注意到了人頭的變化,臉色逐漸陰沉起來。
爲什麼明明沒砍到,卻留下了疤痕?
“肖俊楠,你把木偶撿起來?!碧K塵淵發(fā)令道。
“哦哦哦,好。”
肖俊楠直接抓起了木偶的軀幹,也不管上面有沒有血跡,就把它撿了起來。
“我們不要留在這裡了,繼續(xù)往前走!”
蘇塵淵繼續(xù)說道,不給其他人思考的時間,直接打頭往前走。
夏皓言和王雅琪相互攙扶著,一邊緩緩地向前挪動。
肖俊楠快步跟在三人的身後,時不時地向後掃視著。
…
過了不知多久,一扇門出現(xiàn)在衆(zhòng)人的眼前。
夏皓言輕輕拉住王雅琪顫抖的手,一邊拿著油燈,朝門上照去。
那是一扇看起來很古老的門,門上有紅色絲絨墊子,不過上面已經(jīng)落滿了灰塵。在門的頂端,還有個被灰塵覆蓋的門牌。
夏皓言走上前去,和蘇塵淵並排站著,一隻手輕輕擦拭掉門牌上的灰塵,一行字慢慢出現(xiàn)在少年的視野中。
《重癥監(jiān)護室》
少年轉(zhuǎn)頭示意蘇塵淵。
蘇塵淵和夏皓言對視,後者淺色的瞳孔和油燈的光線融在了一起,顯得淺茶色的眼瞳亮亮的。
“推門吧。”
蘇塵淵輕聲道。
夏皓言緩緩地推開了這扇門,站在靠門的一側(cè),讓其他人先進去。
剛一進門,一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風朝著衆(zhòng)人迎面而來。
夏皓言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輕輕移動油燈,往牆壁上照射。
牆壁上有著十分駭人的暗紅色血跡,幾乎凝固,呈不規(guī)則噴射狀,血液的中央的牆壁卻是缺了一塊。
少年拿著油燈,擔憂的嚥了咽口水,緩緩地繞著牆體移動。
牆面上不斷出現(xiàn)各種可怖的血跡,似乎都早已乾涸,但是還是不難腦補出這裡曾經(jīng)究竟發(fā)生了些什麼。
王雅琪死死地拽著夏皓言的胳膊,身體不住地顫抖著,連每走一步,都似乎要做出很大的心理鬥爭。
蘇塵淵則是在二人身後緊緊跟著,深色的瞳孔則是死死地盯著房間中央,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而肖俊楠,似乎從進門的一剎那起,就從沒想過跟隨隊伍。
在夏皓言三人往右側(cè)貼牆走時,肖俊楠早就徑直走向房間中央,神色淡然地在一把椅子前停了下來。
假如有燈源,就能看見那並不只是一把椅子,上面,似乎還綁著一個人。
此時如果夏皓言看見那人的樣貌,絕對會大吃一驚。
因爲,這人的樣貌,和他在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這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鬼,不過身上皮膚都被繃帶纏繞著,繃帶交界處的皮膚不知是因爲感染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呈現(xiàn)出病態(tài)的灰紫色,不斷潰爛開來。男鬼連嘴似乎也被封住了,只留下兩個黑紅色的,空洞洞的眼眶露在外面,眼角不斷滴下血淚。
不知什麼原因,男鬼低著頭,似乎還在沉睡著。
肖俊楠輕輕拍了拍男鬼的身體,然後向後退了半步,正好躲開了男鬼猛然的抽搐。
“救,救,救我...”
男鬼小聲嗚咽著,同時沾滿血污的手不斷揮動著,想到觸碰到肖俊楠。
肖俊楠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笑的讓人毛骨悚然。
“可是,我不是來救你的啊。”
說著,肖俊楠舉起早就準備好的針劑,狠狠地插到了男鬼的腦中。
男鬼頓時發(fā)出了淒厲的慘叫聲,不過肖俊楠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按壓住針管,把一整管液體全部注射進了男鬼的腦中。
男鬼雙手抱頭,不斷髮出劇烈的慘叫聲。
“啊!”
夏皓言在聽到慘叫聲的一瞬間被嚇了一大跳,油燈差點又脫手而出,不過好在有點經(jīng)驗了,少年把油燈猛地轉(zhuǎn)向房間中央,可無奈可見度太低,少年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王雅琪抓的更緊了,近乎要給夏皓言的胳膊整個拽下來。
過了五秒鐘,叫聲戛然而止,男鬼像是死了一般低下頭去,似乎再也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可下一瞬,
男鬼又猛地擡起了頭,空洞的眼眶中不斷滴落著血淚,手上的指甲不斷伸長,像是刀子一般鋒利。
它的身上,傳來了濃重的殺意。
肖俊楠無聲的笑著,神色扭曲,瞳孔裡閃爍著妖豔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