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皓言在黑暗中胡亂摸索著,想要找到個牆角站定。
這時,一隻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把少年拽到了牆角處。
感受到胳膊上的一絲涼意,夏皓言轉過頭去,隱約看見蘇塵淵微微瞇起雙眼,正看向房間對面。
“先等等。”
蘇塵淵用只能讓夏皓言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王雅琪在黑暗中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索性慢慢坐著向後退,直到靠在房間邊緣的牆上,然後眼神搜索著夏皓言的位置。
肖俊楠在黑暗中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徑直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頭,原先臉上緊張和討好似的神情早就不復存在,眼中閃爍著冷漠的光,似乎對一切事物都毫不關心般。
他輕輕把手按在一張桌子上,不知道在找些什麼,眼中若有若無地閃爍著紫色的光芒,像是火焰般灼燒著,只不過並沒有被剩餘三人注意到。
夏皓言站定,輕輕拉了拉蘇塵淵的袖子,在蘇塵淵耳邊小聲道:
“你爲什麼覺得他有問題啊?”
蘇塵淵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瞄了眼前方的王雅琪和肖俊楠,示意夏皓言禁言。
“...”
夏皓言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不想說就不想說嘛,整那麼神秘,真的是。
似乎是注意到夏皓言有些不滿的神情,蘇塵淵輕聲加了一句。
“你一會就知道了。”
“......”
夏皓言聽了蘇塵淵的話,顯得更加不滿了。
你吊我胃口就算了,還不給我解釋。
還不如不告訴我呢!
夏皓言有些氣惱地雙手抱臂,心裡卻在仔細思考肖俊楠到底哪裡有問題。
還沒等少年像出個所以然,房間內一下子亮了起來。
“啊,對不起。”
肖俊楠似乎後退的時候正好撞到了房間的開關上,很巧合地把燈打開了。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夏皓言下意識的皺起眉,一隻手擋在了自己眼前,過了一會才慢慢適應過來。
…
“你們看,這是什麼?”
王雅琪聲音有些顫抖,手指著一張桌子,不知是恐懼還是驚訝,或者二者都有。
王雅琪說完,就快步跑到夏皓言身後躲著。
順著王雅琪的手看去,一張塑料桌子正歪歪扭扭的待在牆角,白色的桌子上沾著些許暗紅色的血跡,上面擺著十分齊全的醫療器械,只不過,全部都多少沾著點血跡就是了。
在桌子旁邊,有一個落地的金屬支架,像是輸液的支架一般,在支架最頂端有個吊瓶,只不過放液體的袋子裡裝的卻是暗紅色,緩緩流動的某種液體——血。
“這裡爲什麼會有血袋?”王雅琪從夏皓言身後探出頭來,有些警惕的看向肖俊楠,帶著點質問的語氣道。
肖俊楠愣了愣,似乎在組織語言,接著小心翼翼地,生怕冒犯誰似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覺得這裡有點奇怪,想讓你們來看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尤其到最後一句時,幾乎像是蚊子聲一般,不使勁聽根本聽不清。
眼見氣氛有些緊張,夏皓言下意識想開口緩緩場,可是看了看蘇塵淵,把剛到嘴邊安慰的話嚥了回去。
王雅琪有些不滿的皺起了眉,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肖俊楠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般不敢直視剩餘三人的眼睛。
不過剩下三人的關注點也不在他身上。
夏皓言環顧著房間,想要找一些可疑的地方,可是房間內出了那個擺滿醫療器械的桌子以外空空如也,連牆壁都是慘白色的,令人意外的沒有一絲血跡。
就在少年漫無目的地環視時,蘇塵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轉過頭去,見蘇塵淵很掩飾地給自己指了指那掛在輸液架上的血袋,並用眼神示意少年往裡面看。
夏皓言看著血袋裡面緩緩流動的血漿,有些不適地嚥了咽口水,但還是強迫自己從血袋裡看進去。
血袋的頂部有一根細細的透明管子,裡面緩緩流動著血液,血袋中央漂浮著一個長方形的深色固體,少年皺起眉頭,輕輕探頭向裡面看去,發現那長方形的固體是一把銀色的鑰匙,不過已經被血漿染成了紅色,和整袋血液融在了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夏皓言眼神詢問蘇塵淵,蘇塵淵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不要聲張。
過了一會,肖俊楠略顯激動的聲音從桌子底下響起。
“你們過來看,這裡有個鐵盒子!”
一聽到鐵盒子,夏皓言又想到安全區裡的遭遇,下意識地一顫。
肖俊楠撅著屁股,一邊不斷搗鼓著鐵盒子,樣子十分滑稽。
“它上面有個鎖,我打不開。”
肖俊楠嘟囔著,聲音繼續從桌子底下傳來。
“密碼鎖還是鑰匙孔?”夏皓言問道。
“密碼,啊...不是,有個鑰匙孔。”肖俊楠猶豫了一下,眼神有些不定。“你們找找看房間裡有沒有什麼鑰匙...”
“不用找了。”蘇塵淵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肖俊楠,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地上的血袋。
夏皓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蘇塵淵,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
“可問題是,我們要怎麼把鑰匙取出來啊?”王雅琪看著血袋中的結塊,有些不敢看的轉過頭。
“嗯...”夏皓言看了看懸掛著的血袋,又看了看桌上的器具,瞬間有了個想法。
“我們要不要那那個手術剪給血袋剪個小口,然後再用那個鉗子把鑰匙夾出來?”
“聰明啊,皓皓!”王雅琪忍不住拍了拍手。
夏皓言臉微微泛紅,隨即擺了擺手,然後走近桌子,小心地把兩隻手指伸到手術剪的刀柄上,小心地握住沒有沾血的地方,隨即走到血袋前,踮起腳尖,輕輕在袋子頂部剪了個小口。
“呼...”少年剛想把剪子放回原位,
一個身影猛地竄了過來,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
“我來幫忙夾吧,我剛剛沒貢獻啥呢。”肖俊楠“咻”的站起,彷彿剛剛的相撞並不算疼,也不在乎上面到底有沒有血跡,一把抓過桌子上的手術鉗,給夏皓言看得一愣一愣的。
“肖俊楠,你...” 夏皓言還沒說完,他已經跑到了血袋前,把手術鉗一下子戳到了血袋裡,動作幅度大的引起王雅琪的一陣驚呼。
“小心點啊!”
“哦哦,好。”
肖俊楠一隻手托起血袋,一隻手拿著鉗子使勁往裡面掏,似乎因爲掏的太用力,非但沒有把鑰匙夾出來,反而讓它更往血袋底部去了。
夏皓言和王雅琪看著肖俊楠笨拙而急促的動作有些疑惑,
一旁的蘇塵淵則是瞇眼盯著肖俊楠,眼神閃爍,不斷打量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誒,它往裡面跑了...”
肖俊楠似乎因爲怎麼也夠不著鑰匙,有些焦急,騰出託血袋的那隻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小心!”夏皓言眼看形勢不對,趕緊提醒道。
肖俊楠剛把手放下,血袋就在空中危險地蕩了起來,然後在衆人恐懼地眼神中,血袋頂部的開口被重力不斷撕扯的更大。
“譁!”
隨著一聲水液的響動,血袋中的血潑灑而出。
四人有默契的在血袋灑出的一瞬間就躲得遠遠的。
“嘩啦!”
血液天女散花般潑灑在堅硬的地板上,引起一層劇烈的“血花”,帶著妖豔的血色,把四人身上的衣物多少都沾了些血跡。
“咣噹!”
隨著血液落地的同時,銀色鑰匙也一同落了地,好像被血液黏住了,並沒有彈起來。
現在房間內看起來就像個兇案現場一樣,滿地都是鮮紅的血漿,讓人看的頭暈目眩。血液從房間中央慢慢流到房間的角落,四人小心地站在沒有血跡的地板上。
伴隨著滿眼鮮紅,還有血液無比刺鼻的腥味,讓幾人近乎作嘔。
夏皓言緊緊地皺著眉,眼睛中飽含恐懼,厭惡與不適,一隻手捏著鼻子,腦子一陣眩暈之感,差點沒有站穩。
王雅琪有些驚恐地捂著嘴,一邊退到牆邊,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地上的血跡。
肖俊楠唯唯諾諾地道著歉,不過沒人想搭理他。
“對,對不起...我這就去把鑰匙撿起來。”
“你別用手...”
夏皓言剛想提醒道,緊接著就驚訝的看著肖俊楠一把拾起了在血泊中的鑰匙。
這傢伙怎麼那麼急啊?
接著肖俊楠也不擦拭手上的血跡,就直接把鑰匙捅進了鐵盒子的鑰匙孔裡。
“打開了,打開了!”
肖俊楠有些激動的說道,在鐵盒子裡面摸索著。
夏皓言趁機和蘇塵淵交換了個哭笑不得的眼神,肖俊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肖俊楠從盒子裡面掏出來個類似顏料瓶似的東西,然後又把手伸到盒子裡面摸了摸,又掏出來個錘子。然後在盒子裡面看了看,似乎沒有其他東西了,於是肖俊楠把這兩樣東西拿到了桌子上。
剩餘三人連忙湊過去。
夏皓言左右看了看這兩樣物品,確認上面沒有什麼血跡,就打算拿起來看看,可還沒等他拿起來,蘇塵淵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似乎實在看不下去肖俊楠笨手笨腳的行爲了,看夏皓言沒有拿起來,王雅琪小心地拾起了那個顏料瓶。
“咦,這個怎麼那麼沉。”
說著,王雅琪搖晃了一下瓶子,瓶子內發出液體晃動的聲音。
“這個怎麼用啊?”王雅琪有些疑惑地看向夏皓言。
“這好像是個塗鴉瓶吧,你試試搖晃下,往牆上噴噴試試。”夏皓言想了想,道。
王雅琪點點頭,有些吃力的搖晃了下,然後對著牆噴了噴。
“哧”
塗鴉瓶裡噴出了透明的液體,但是觸碰到牆的一剎那,從觸碰到的區域瞬間從慘白色變成了淺粉色,然後一瞬間加深,變成像是血跡一般的深紅色。深紅色從中心點不斷擴散開來,轉眼間四面牆上都變成了深紅色。
衆人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肖俊楠卻彎下腰去,悄悄蹲在鐵盒子前,從裡面掏出來了個針筒,不留痕跡地揣進了褲兜裡,然後裝模作樣地又在鐵盒子裡摸了摸,摸出來張紙條。
“直面恐懼,或許會獲得機遇。”肖俊楠下意識地讀出紙條上的字,然後又翻轉紙條看了看,
“哦哦,這背面還寫著點什麼。”
“危險正在接近,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肖俊楠有些擔憂的念出紙條背面上的字,然後環顧了下四周,似乎想確認字條到底在說什麼。
然後在他恐懼的目光中,地上的血跡像是一條條蛇一般,朝房門蜿蜒流淌去。
在血液和門延接觸的一瞬間,一股血液突然加速,形成一道血柱,像是激光般猛地發射出去,消失在樓道中。
血柱激光般射出,撞到樓道的牆壁也沒有停下,只是像被折射般轉換了方向,只在牆面上留下一塊塊血色印記。
血柱一直延伸,直直撞到在醫院內搜尋的陳芳萍身上。
血柱碰到女鬼的一瞬間,呈圓形擴散開來,瞬間像是棉花般被卸了力氣,在女鬼周圍形成一個保護罩一般,將它包裹起來。
在血液被女鬼吸收的瞬間,它灰白的眼睛中閃爍著無盡的憤怒,張嘴怒吼一聲,身體則是被血液托起,徑直朝樓道中狂奔起來。
“吼!”
“你們...聽見什麼響聲了嗎?”
王雅琪有些不確定道。
還沒等任何人迴應,蘇塵淵猛然移步向前,一把拿起了錘子,在夏皓言驚恐的眼神中,照著牆壁處用力錘了下去。
“砰!”
“啊!”王雅琪被突兀的巨響嚇得大叫。
牆壁似乎不堪一擊,一下子就破了個大洞,從大洞處往裡看,隱隱能看見裡面有條暗道。
但是蘇塵淵似乎有些不滿意,輕輕搖了搖頭,接著又是一錘掄了上去。
“砰!”
“吼!”
伴隨著錘子聲,還有一聲怒吼從門外猛地響起。
“這個聲音,是陳芳萍!那個女鬼來了!”
夏皓言被女鬼追了那麼久,自然辨認出她的吼聲來,頓時汗毛直立。
“走!”
蘇塵淵看了看大洞,推了推夏皓言,示意他進去。
雖然害怕,但是總不能讓女生先進去吧,夏皓言只能暗暗給自己打氣,硬著頭皮鑽了進去。
王雅琪看夏皓言進去,第二個也跟了上去。
“咚!”
王雅琪剛鑽進去之後,房門就突然發出巨響。
肖俊楠有些神經質的抽搐了下,勉強擠出個笑容,不敢直視蘇塵淵的眼睛,開口道:
“我最後一個走吧,你先走...”
“咚!”
塑料材質的房門又發出了一聲巨響,中間處整個凹陷了進去,整個房門看起來搖搖欲墜的。
但是蘇塵淵依舊冷冷地盯著肖俊楠,沒有因爲女鬼不斷撞門而有任何多餘動作。雖然少年的心臟急速跳動著,但是他掩藏的極好。
“你先走。”
蘇塵淵一字一句道,眼神中的凌厲似乎能殺人般。
“好,好吧...”
“咚!”
又是一聲巨響,這下子房門直接被撞了個半開,女鬼黑色的指甲從門縫裡伸了進來,不斷抓撓著。
肖俊楠愣了愣神,然後又不確認地看了看蘇塵淵。
“走!”
蘇塵淵厲聲道,目送著肖俊楠鑽進了大洞。
剛剛目送肖俊楠進了大洞,蘇塵淵的心就猛地揪了起來。
有些不對...
“咔嚓”
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響,女鬼用尖利的爪子直接將碎裂的塑料門直接撕扯開來,緊接著女鬼一揮手,一道血柱從女鬼腳下出現,直奔蘇塵淵的面門。
蘇塵淵心砰砰直跳著,感受到危險的氣息,閃身躲過血柱,一下子從大洞裡躍了進去。
“吼!”
血柱打到牆上,把牆直接撞出了一個窟窿,緊接著,牆面不斷被腐蝕著,牆皮稀稀疏疏的掉在了地上,可見血柱的威力十分恐怖。
身後的女鬼不斷憤怒地嘶吼著,卻再也嗅不到蘇塵淵的位置,只能不斷破壞著房間內的醫療器具來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