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蘇塵淵才恢復意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牆的歪歪扭扭血字,
和,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蘇塵淵被嚇了一跳,連忙坐起身來。
少年突兀的動作給剛剛觀察他的夏皓言也是嚇得一顫。
“你醒...”
夏皓言還沒說完,就被蘇塵淵猛地打斷了。
“這是哪?”
蘇塵淵似乎覺得自己還沒有脫離危險,仍舊十分警惕地四處張望著。
“這是安全屋啊...地下一層?!?夏皓言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
安全區嗎...
蘇塵淵心裡有些驚異,忍不住背後一涼。
他不禁緩緩握緊拳頭,自己是怎麼來到這的?顧鑫磊去哪了?
爲什麼...
自己還活著?
注意到蘇塵淵漸漸陰沉的神色,夏皓言以爲他是擔心這裡不安全,安慰般笑了笑,連忙解釋道:
“別擔心,這裡很安全,我和王雅琪在這裡躲了很久了?!?
蘇塵淵下意識地向房間的另一頭看去,看見王雅琪正安靜的躺在地上,鼻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睡得正香。
少年慢慢移開目光,注視在房間中央碎裂的鐵盒子上,緊接著把視線又回到夏皓言的身上,目光炯炯地看著夏皓言,冷聲道:
“安全?”
“呃...”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夏皓言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尷尬地低下頭去,有些不敢與蘇塵淵直視。
我天,大意了!
夏皓言一想到自己隨意就相信了一張莫名其妙的字條,還差點把二人生命交代在這,心裡就不禁一陣內疚與後怕,自己怎麼膽子那麼大!
還好鐵盒子裡不是什麼毒氣。
這時,酣睡中的王雅琪有些不自然的輕顫了一下,正好被夏皓言看在眼裡,不過少年並未放在心上。
一時間,空氣似乎凝固住了般。
蘇塵淵轉開視線,默默地閱讀著牆上的血字。
夏皓言見蘇塵淵讀得差不多了,淺茶色眼睛亮亮的,滿懷期待地看著蘇塵淵,希望他能開口說點什麼。
蘇塵淵只是平靜地轉過視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絲毫沒有想開口的意思。
夏皓言有些不知所措地撓撓頭。
二人就這麼沉默了一會,蘇塵淵抿了抿脣,開口道:
“你們拿到什麼消息了?”
“啊?”
夏皓言還在愣神,稍微反應了一下才知道蘇塵淵是在跟他講話,連忙回覆道:
“以我來看,這座醫院裡的醫生會拿患者做人體實驗,然後患者們會躲到安全區,但是最後都會因爲食物短缺而自相殘殺,最後剩下的患者還會被醫生們抓走?!?
蘇塵淵耐心聽完夏皓言說的話,心想他的推斷和自己掌握的資料也差不多,於是點點頭補充道:
“患者會被醫生們改造,獲得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
夏皓言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聯想道:
“那,那個追著我的女鬼...”
“她就是接受改造的患者之一,陳芳萍?!碧K塵淵點點頭,替他把話說完。
“陳芳萍,陳...”
夏皓言默默唸著她的名字,不知爲何,少年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陳...那個姓陳的女人!”夏皓言突然恍然大悟,有些激動的指著牆上的血字:“那個活到最後的女人!”
蘇塵淵看到夏皓言激動的神情,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有些欣慰地點點頭,開口道。
“那你現在應該知道,她的能力是什麼了吧?!?
“血液!她會操縱血!”夏皓言眼睛亮亮的,彷彿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蘇塵淵安靜地看著沉浸在驚訝和有點小驕傲中的夏皓言,等他的興奮勁過去了,湊到少年耳邊,小聲開口道:
“我發現這所醫院裡面的鬼,是有對立關係的。”
夏皓言的瞳孔再次因驚訝而擴張了,半懵半懂的點了點頭。
“還記得第二個任務嗎?”蘇塵淵提示到。
“第二個任務...”夏皓言小聲重複著蘇塵淵的問題,“就是那個什麼,聯合死者首領,擊敗護士長?”
“嗯?!碧K塵淵點點頭,瞳孔中毫無徵兆地閃過一絲暗芒?!八勒吆歪t生是對立關係?!?
“這的確是個很重要的消息。”夏皓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緊接著又搖搖頭,有些鬱悶道:
“可我們現在連死者首領都不知道是誰啊...”
這時,一個人影,啊不,鬼影緩緩浮現在少年的腦海中。
那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怪人!
夏皓言猛然想起來自己怪異的夢境,不知爲什麼,少年有種強烈的感覺它就會是第二個任務中的死者首領。
現在這一切都聯繫上了,只要找到它,就有機會完成第二個任務了,離開這個幻境也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這裡,夏皓言的眼神閃著興奮地光芒,心裡想著這也許是自己的獨家新聞,畢竟,應該不是誰都做過這樣的怪夢吧。
少年有些急切的想要開口,
“是一個,一個...”
只不過,還沒等少年說出點什麼,蘇塵淵就詭異的微笑起來,打斷道: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穿著病患服的鬼?!?
夏皓言猛地愣在了原地,震驚之餘有些細思極恐,不知爲何,少年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不是,眼前這個冷酷的少年,能知道他在想什麼,還是,他能窺探自己的夢境?
不管是哪個選項,對夏皓言來講,似乎都不是什麼好事。
“你怎麼知道的?!”
少年下意識的叫喊出聲,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趕忙捂上了嘴,但是淺瞳仍舊震驚地瞪著蘇塵淵。
蘇塵淵絲毫不生氣,笑的更匪夷所思了,瞇起眼睛對夏皓言道:
“讀心術。”
“切,鬼才信呢...”
夏皓言撇了撇嘴,但是身體下意識的離蘇塵淵遠了些。
現在在夏皓言眼中,蘇塵淵更加神秘了...
說到神秘,一個疑問一直縈繞在少年的腦海裡,蘇塵淵這傢伙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夏皓言越想越奇怪。他假如能找到自己,那別人是否也能?
要是在平時,夏皓言絕對不敢問他,但是現在不問,也估計沒機會問了。
少年嚥了咽口水,一隻手有些不安地抱著胳膊,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蘇塵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裡閃爍著的警惕與凝重。
夏皓言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縮了縮脖子,但是目光依舊堅定地看著蘇塵淵,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但是蘇塵淵只是安靜的注視著地面,看起來甚是鎮定,只是夏皓言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顫抖。
就在夏皓言以爲蘇塵淵不會回答他的問題時,少年悄然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碧K塵淵有些艱難地開口道,神色有些黯淡,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知所措。
頓了頓,蘇塵淵繼續小聲道:
“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夏皓言張了張嘴,想要安慰蘇塵淵兩句,但是回味起他剛剛說的話,夏皓言也微微不安起來。
那到底是誰,把蘇塵淵放到這裡的?
少年想了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於是把目光回到蘇塵淵身上,像個老大哥般似的拍拍蘇塵淵的肩膀。
夏皓言被很多問題困擾著,但礙於蘇塵淵心情不太穩定,並不忍心打擾他,只好默默把所有問題記在心上。
地下一層的安全區內,兩個少年並排坐著,後面是沾滿血跡的牆壁。
二人各懷著心事,
不過都很默契的沒有打擾對方。
此時,在醫院內不知哪個角落裡,一位學生慢慢地從手術檯上坐起身,好奇地擺弄著自己的雙手,感覺好像是新長出來似的。
在這位學生的旁邊的手術檯上,還躺著一位面目全非的患者,渾身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切口,不斷抽搐著,眼瞳中的黑色擴散的越來越大,將眼白完全覆蓋住。
毫無預兆的,那位學生突然掐住了那名患者的脖子,那名患者拼命地掙扎起來,狠狠拽著那位學生的手,從喉嚨中不斷地發出滲人的嗚咽聲和求救聲,只是那名學生似乎沒有一絲迴應,甚至還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隨著學生的不斷用力,青紫色慢慢攀上患者佈滿傷痕的臉,隨著時間的推移,患者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
“咔嚓!”
學生一隻手按住患者的身體,另一隻手按住患者的頭用力一扭,隨著一聲清脆的響動,患者的頭顱完全轉向了一邊,再沒有了呼吸,只是身體還在詭異的抽搐著,像一隻擱淺的魚在拼命掙扎般,看起來甚是可怕。
學生的旁邊,站著一位拿著手術刀的醫生,假如貼近了看,就會發現那位醫生根本早已停止了呼吸,但還是僵硬的活動著,沾著血跡的白大褂下露出死灰色的皮膚,正有些僵硬的摘下已經被血浸成紅色的白色手套。
醫生默默注視著二人的打鬥,沒有任何阻止的動作,死魚眼中沒有一絲的神情,似乎剛剛死去的只是一隻蟲子一樣。
看著患者死去,醫生一雙只有眼白的眼睛忽然轉向那位學生,一隻手寵愛的從他臉上劃過,出乎意料地,那位學生沒有任何的躲閃,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呆呆地,任由醫生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醫生看著面前“完美”的實驗品,努力張了張自己畸形的嘴,緩緩開口。
它的聲音沙啞,聽起來像是那指甲撓黑板般令人噁心。
“快去,快去...帶回你的夥伴來,我等不及了...我需要更多的實驗品...”
那位學生微微點了點頭,僵硬的站起身,緩緩走出房間,身影慢慢消失在手術室門口。
此時,在地下一層的安全區內,蘇塵淵忽然不安的顫抖了一下,心無來由的跳得越來越快。
“發生什麼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一絲溫度,蘇塵淵轉過頭去,發現夏皓言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
“不好的預感?!?
夏皓言沒吱聲。
“你覺得在這裡死亡,會怎麼樣?!碧K塵淵看了看夏皓言,有些突兀的問道。
夏皓言沒想到蘇塵淵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還沒等少年細想,
門外就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
腳步聲在二人心口不斷猛擊著,持續摧毀著二人的心理防線,夏皓言略顯無助地和蘇塵淵交換了個眼神。
在後者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