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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孽緣

炎熱的下午,柏油路上熱流竄動,一路望去,那模糊的車影變爲浪形。街邊的一角,是個不起眼的小公園。周圍茂盛的花草擋住了標牌上的字跡,撥開後,腐濁掉了金漆的字跡上寫著秘園。

曾經這裡造有一座法式小洋房。後來房子的主人舉家遷移至外國,整棟房子就空了下。隨著時間的推移,小洋房經歷了風吹雨打,加上無人整治的後花園。漸漸的頹廢成另人悚然的鬼屋。政府爲了製造綠化地,把此地購下,建成了小型公園,種上花草還算得上雅緻。但好景不長,玩樂設施過於陳腐,逐漸不被周圍的孩子所喜愛,公園裡小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再也無人問曉。就連政府都忘記了這塊小型游泳池那麼大的公園。

單槓上殘缺的鏽跡般般,滑梯上破了個大洞,滿身的刮痕,底部窪上盛滿了剛纔下過的雨水。和快溼氣被太陽吸乾,籠罩在悶人的氣氛中。公園小角落的長凳上躺著一名酒鬼,全身散發著過剩的餘味讓人嗆鼻,他蜷縮著打著響酣,烏黑的背心粘膩在背上一點兒也不受外界熱空氣的影響。

一個穿著水手製服的男孩把邋遢的酒鬼從頭打量了下,他想,長大後他到底想做什麼?粉嫩的臉上有雙大眼睛,特水靈,扇排的長睫眨巴著在眼臉下投下整齊的陰影。好象聽見身後有鏟沙的聲音,他轉過身,抹了抹睫毛上的汗珠,在蟬鳴的叫聲中他看見背對他的白色身影。看起來比他大,雖然他已經5歲,但他很是自豪,小小年紀就不用父母待在身邊過馬路,他可以獨自在大街上溜達,迎面走來的大姐姐都會圍上來,又是捏又是親。一臉調戲的說:

“小弟弟長的真是可愛,讓姐姐親親,摸摸。小弟弟的媽媽呢?”說著大力的掐著能擠出水來的臉蛋。小男孩不語,他盯著她們燦笑的臉皺了皺鼻子。

“大嬸,你好煩啊!”奶聲奶氣的說道,順便附送額外的純淨微笑。衆人皆驚,然後爆發出笑聲,掏著耳窩。

“你聽見了他說什麼?”

“沒聽清楚?你聽清楚了嗎?”

“我好象聽錯了,可能最近耳屎堵的。”動手又掏了掏耳窩。

男孩一臉黑線,這麼年輕就聽不清楚人話,抿了抿嘴,無辜的瞅著那些不敢承認事實的大姐姐。

男孩滑潤的皮膚比那些大姐姐的還要摸起來有手感,愛不釋手的多摸了幾把:

“喂,你們瞧他長的真漂亮,是不是妹妹假扮的弟弟啊!”幾人被她的話語瞬間點亮了眸子。視線一同匯聚到男孩的下身。男孩一抖擻,怎麼,中國啥時變得那麼開放?幾個妞賊笑著扯著他的衣襬,周圍的人彷彿是空氣,任由那些不規矩的手在身上摸索。男孩顯然對於陌生人的觸摸感到厭惡,那口粉色小脣即將吐出毒舌:

“你們這羣醜八怪!再碰我,我就告你們猥褻兒童!”字字句句,表達清晰,有如當頭一棒,此話是這樣的孩子說出來的嗎?你問他什麼是猥褻?同齡人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那兩字的意思。大姐姐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連手上的活兒也凝固成石狀。男孩輕鬆脫身,繞過她們跑去。定格的大姐姐們終於回覆了正常表情,神色興奮:

“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哇!哇!”

“他要告我們猥褻兒童誒!”

“真COOL!”人來人往的工作族斜眼瞄著她們,該說是再教育失敗,還是他們跟不上年輕人的腳步,反映遲鈍?!

男孩跑著跑著,在不起眼的小公園停下。下意識的抹掉額上的汗,走了進去。公園很安靜,只有長蹬上的酒鬼打著酣。在聲音的吸引下,他發現公園內除了他們還有另一個人。一名騎著腳踏車路過公園門口,滿聲笑語。他側過臉,看見與他一樣大的孩子坐在父親的後坐上舔著冰棍,他的父親轉過頭,問著孩子今天過的如何。孩子有問必答,露出白齒似的笑容。幸福衝澈在父子濃濃的感情之間。這對父子一晃而過,男孩又把視線調回原來的地方,卻發現白衣不見了。

他揹著夕陽,默默的走過去,沙坑裡留下了一座沙雕,和鏟子等工具。他不怕髒的頓下身,凝視著沙碉,成城堡狀,生動得讓他迷了眼,好似模型矗立在眼前,心下一動,他在旁邊的大塊地方,握過塑料紅色鏟柄,開始堆積他想象的東西。拍平了四角成方塊,他想在上面弄個三角沙堆,卻怎麼也堆不高,三角頂端一到某個高度,沙子便調皮的向下滑去。堆了幾次,以同樣的失敗告終。沙子的熱度烤得他汗水直流,小臉被他摸過沙的手一次次撫過,上面粘上了沙礫。

突然一雙溼手伸來,積壓著沙礫,然後慢慢的放開,小三角就這樣做成了。男孩驚訝的擡起頭,夕陽顯得格外刺眼,只看見頭上的黑影晃動。他扔掉鏟子,彷彿被嚇到般站了起來後退幾補,一個不穩,他向後絆倒。沙礫通過他的嫩手傳達著灼熱的痛,他就這樣坐在沙子上一動不動。眼睛怔怔的看著剛纔離去的大男孩。大男孩笑著伸出手,想拉他一把:

“你也喜歡沙雕?”他的笑很溫柔也很燦爛,像個親切的大哥哥。小男孩放下戒備,把自己的手探過去。大男孩不費力的把他拉了起來。小男孩感嘆大男孩就比他高了一個頭,黑白分明的眼裡有個小小他。大男孩的微笑像是觸動了小男孩的心絃,扯開嘴角微微點頭。

“你叫什麼名?”大男孩邀請小男孩繼續玩弄著手中的沙堆。

“陳凌!”小男孩露出大大的笑容,對大男孩報以好感。

“恩,像女孩子的名字!我叫韓碩。紫金藤小四(小學四年級)。你多大了。”

陳凌厥著嘴,他的名字纔不像女孩子的呢!但還是乖乖回答了他的問題:“木耳幼兒園小班!”

“木...木耳,好奇怪的名字,你們幼兒園是不是種木耳的。”陳凌眼部一陣抽搐,一把揮掉剛‘鑄’好的一排三角。小人兒火挺大。韓碩沒有立即防備,吃了一口沙,呸著嘴裡的沙礫,苦不堪嚴。

“呸...呸...彆氣!你看,剛做好的三角沒了。”陳凌哼了一聲,把頭轉向另一邊。韓碩鬱悶著小人兒那麼小就難伺候,要是他班裡的女生早笑得癲狂了。

他從兜裡摸出彩色糖果,準備哄哄眼前的小小人兒。聽見玻璃紙的摩擦聲,陳凌準過頭盯著那顆飽滿的糖,接著含住,口裡肆意的香甜把生氣情緒一掃而光。

“真甜~”陳凌陶醉於糖衣炮彈的味覺中無法自拔。韓碩看著他滿足的表情,甜進了心裡。

陳凌走出沙坑,找了塊乘蔭地坐下,看著藍天。韓碩拍了拍手上的沙礫挨著他坐下。與他一起望天。

“爲什麼天這麼藍?”陳凌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韓碩抓著頭皮,突然想到什麼,拍腿道:“你沒看過十萬個爲什麼嗎?那上面有答案!”

陳凌轉頭又問:“那你看過十萬個爲什麼?”

韓碩翹起鼻子:“那是當然,我家有全套的!”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天這麼藍!”

“這個...那個......對對!天空本就該藍色!”

陳凌免費送上幾個白眼,鄙視的利眼刺得韓碩不好意思的壓底頭:“是光的折射,太陽光‘染’上去的!”

韓碩睜大瞳孔:“既然你知道爲什麼還問我!”陳凌不語,他也不清楚爲什麼要問韓碩。愣愣的望著天,又冒出一句:

“爲什麼天這麼熱!”

韓碩沒好氣的回答:“去看十萬個爲什麼!”

陳陵打破沙鍋問到底:“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韓碩回答的咬牙切齒。

“別問爲什麼了!再玩會沙吧!”

倆人挨在一起又玩了會,夕陽夕下。一名中年男人在街邊喊著:

“陳凌!陳凌!”

陳凌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沙礫說道:“我要回家了!”韓碩捨不得可愛的小弟弟離去,拉住他,幫他拍去臉上的沙礫,眼裡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那你明天還來嗎?”

陳凌瞇起貓瞳,揚起嘴角說道:“好啊!碩哥哥!”

“那明天這個時候見!”說完,望著陳凌向門口跑去,發現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握起他的手,眼裡滿是愛意。

翌日,韓碩蹲著身留在原地等候小小的陳凌出現。他一邊玩著手下的沙雕,一邊時不時的把眸子飄向門口。一如既往的鼾聲響澈公園一角。他焦急的期待著某人的出現。要是被同學發現他和一個比他小五歲的孩子一起玩沙雕,會嘲笑死他的。只要秘密保護的好,誰都不會知道。想著想著他展顏露齒。

幾乎聽見慌亂的跑步聲,來到他的跟前喘著大氣。陳凌紅撲撲的臉蛋像是多汁的蘋果誘人。韓碩迎上去,撫著他的背幫忙順氣:

“跑的這麼急幹什麼。”

“有、有瘋狗追、追著我!”陳凌艱難的嚥下最後一口氣。韓碩又望了望門口,果然有隻野狗跟著他的後腳追來了。邋遢粘在一起的毛髮,瘦骨如柴,渾濁了雙眼,嘴裡分泌出的白色精液緩緩留下,讓人覺得噁心和反感。兇狠的向他們靠近。陳凌害怕得躲在韓碩的身後,秫秫發抖,大熱天的手中卻冷汗直冒。

韓碩其實也有點兒怕,但礙於保護者的身份,他挺身站在陳凌的前頭,揮著手臂。趕狗的方式沒有得到好的作用,那條野狗齜牙咧嘴,吼著,四腳向前,更有逼人的魄力。相比較,韓爍一步一步向後退,狗兒見人怕他,士氣大增,向前好大步,狂吠兩聲。嚇得韓碩直忘後退,一時忘了身後有人,重重的後腳踩上前腳。陳凌痛呼出聲,使出大力,把前頭的罪魁禍首推向野獸的犬牙之中。

韓碩被這麼大力的一退,栽倒在野狗的面前,頓時兩眼瞪小眼。狗鼻裡的呼嚕聲越打越響。說那時快那時慢,陳凌折了棵小樹枝,大吼一聲:

“給我讓開——”強作鎮定的揮著手上的武器。狗一退一進的吠著。陳凌鼓足了勇氣,閉上眼,又是一陣亂揮,小樹枝不長眼的狠狠抽在野狗的身上。

“啊!!啊!!滾開!!啊!!滾開!”陳凌大吼。忽地傳來狗的‘嗚呼’可憐聲。很快便轉頭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跑了。睜開眼的陳凌呼出一口長氣,看見韓碩沒出息的四肢撐地,不有的裝成大人的挑眉樣,奶聲奶氣的說:

“有點出息好不好!趕只狗能嚇成這樣!”韓碩回魂似的從地上爬起來,不服氣的反駁道:

“我纔沒呢!好歹我都小四了!”得意的賣弄年齡換來陳凌的恥笑。哎~高大的形象蕩然無存。

長凳上的酒鬼明顯也被剛纔的狗吠和人的吼聲吵醒,頭痛的抵著自己的額頭: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說完,又翻了個聲打起呼嚕。

倆人觀觀相望,忍不住偷笑,最後毫無遮掩的捧腹大笑。酒鬼立刻爆出青筋,破口大罵:“你們這羣小鬼!給我閉醉!”

倆人很有默契的做鳥獸狀散開,只是笑聲不斷,惹得酒鬼一骨碌坐起,拔下鞋子朝他們扔去,這才平息了笑聲。倆人躲在滑梯後互捂著嘴憋著滿臉的紅。

韓碩耳尖,聽見街對面有冰淇淋車的出沒,話也沒來得及說,拉著陳凌向那跑去。

“大叔,給我咖啡味的!”低頭又問陳凌:“你要什麼味的?我請客!”

陳凌也不客氣:“我要香草的!”

大叔瞧著兩名俊俏的兄弟倆,心中暗歎現在的孩子夠優質的,以後長大絕對是萬人迷。蛋筒上滾上兩球,澆上奶昔遞了過去。

韓碩塞了錢給大叔後,倆人沿街開始走了起來。

“小凌,你家就在附近嗎?”陳凌貪戀般舔著冰淇淋,連話都不願多說。點頭如倒蒜。

“我猜!你每次與我見面,是不是直接從幼兒園過來的!”陳凌繼續回以點頭。

“你父母不來接你回家嗎?不擔心嗎?”陳凌停下嘴中的活動,出聲:

“我很獨立,用不著父母來接送!”他的眼睛告訴韓碩,這不該是小孩該有的神色,像是大人所擁有的穩重與落寞。5歲的孩子正處於敏感的情緒,過早的老成帶給孩子的身心是不好的事。就像是提早開了花馬上就凋謝的那種,讓人心疼和辛酸。韓碩寵膩的摸著頭,勢要把他的頭摸成鳥窩才罷手。早熟的陳凌無奈的舔著半個球,一邊整理著自己的亂髮。身旁的韓碩笑的像個鄰家大男孩,朗朗上口。

接連幾個星期。他們都約在同個地方同個時間玩沙雕,吃冰淇淋。有時韓碩不得不承認陳凌說起話來像個小大人,喜惡分明,就連嫌棄的挑釁眼眸也會引起他的怒火。感覺他是哥哥,自己纔是弟弟。並且人小鬼大的陳陵懂的事挺多,真不曉得他們家長是怎麼教他的。曾經好幾次看見他父親修長的身影,然後是他遠去的背影,握著他父親的手回家。讓他有點兒羨慕。他的父親很忙,常時間不在國內。他每次回家就會看見母親怨恨的眼神凝視著他,無所釋從,僵硬的在母親的眼皮下吃著飯。母親有時會看著他發呆,好似從他的相貌中提取出父親那部分的思念。她抱著他又親又摸,說著說著會留下眼淚,使他心疼,恨著父親爲何不回來見母親和他。一夜夫妻百日恩,十年的婚姻,即使生下他也沒有多大的改變。母親管理著大公司,心情不好時,總是罵著父親的不是,說是又被哪個情婦勾去了魂。當時他不知道情婦的含義。通過電視他好象模糊的知道些概念。他不懂,父親外面難道有了其他的女人不要媽媽和他了嗎?母親鬱瘁的看著玄關,他知道母親在感情上是脆弱的,他等待著丈夫的歸來,再也經受不起打擊。

某天終於迎來了父親,韓碩和他的母親都很高興,和樂融融舉家出去吃飯。昨天丈夫的電話,母親有驚又喜,親著兒子的臉頰說是父親要回國了,叫他一放學就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母親當然不知道陳凌的存在,一直認爲兒子放學貪玩。韓碩好象也染上了激動的心情。他一放學就往家裡趕。像是忘了什麼!

此時陳凌趕到秘園,來不及擦汗便左顧右盼,難得韓碩也會遲到,他走到茂盛的樹蔭底一屁股坐下,瞻望著藍天,暖風過處,幾片雲朵混雜在一起,繪製成另種形態。他等的無聊,從小包中摸出一盒蠟筆,一本小型畫本,瞧了瞧天,選出藍色蠟筆在白紙上塗抹。圖也畫完了,也不見熟悉的身影。他怕他一走開,韓碩就會出現。那起不是白等了嗎?

雲層相疊,厚厚的仿似烏雲密佈。蜻蜓在身邊低低飛行,周圍的空氣凝固了沉悶,陳凌扯著領口呼吸。不一會黃豆大的雨點落在空地上留下水印。陳凌心中怨氣橫生,不來也不打聲招呼。

“我看那人是不會來咯!”陳凌詫異著凳上的酒鬼醒了,可能是雨點兒把他喚醒的吧。縱情於酒精的消磨,他耷拉眼皮,凌亂的灰髮中參有徐徐銀絲,不拘小結的胡扎顯得份外的邋遢粗俗。常見的普通白色背心早已灰黑不明。一看就是中年大叔洶酒過度,老婆不愛,兒女嫌棄,流落街頭。

陳凌起身,回頭看了一眼中年大叔,跑了出去,狂奔在雨中。一輛高級奔馳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裡面坐的正是韓碩的一家。開車的人是他時久不見的父親韓奇穎。

三口之家邁入頂級餐廳,今天他們吃的是法國料理。韓碩有點坐不住,緊張的看著父親的臉。

“多日不見,我們家的兒子又長高不少了!”韓奇穎閃著眸光讚賞著兒子,又把溫柔的眸子遞給身旁的老婆。

“爸爸,你去了好幾個月,都做些什麼啊?”父親目光如炬的看著他,回答道:

“當然是處理公事哦!爸爸很忙的,幾千個員工給爸爸打工!來來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看看會不會喜歡?”韓碩接過,方形的盒子表面包裹著一層真牛皮,打開後,裡面躺著一支鑲鑽的馬克筆,流線型的黑色筆桿,金邊勾勒,頂端凹槽內即是切割細小的鑽石,閃亮通透,可說是限量版。

“謝謝爸爸!”愛不釋手的把它放回原位。精製的法國西餐上了桌後,舉家開動。妻子心中激動不已,父子之間果然血濃於水啊。

回到家,韓碩高興的睡不著,直意要與父親聊天。母親好不容易把他騙上牀後,他嘟著嘴甚是不滿意,躺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他忘了一件事:

“陳凌!!”一骨碌坐起來,接著遺憾的呼出長氣躺下。希望他不要生氣!

下午,韓碩買好冰淇淋等在秘園。等了好一會兒,陳凌纔出現。

“怎麼那麼晚啊!給你買好的冰淇淋都化了。”韓碩埋冤陳凌的遲到,害他滿手粘膩。

“我纔不要吃化掉的東西!”陳凌慢慢走過去,一派休閒。韓碩知道他是故意的。無奈起身把化掉的殘餘扔進垃圾桶,再奔至馬路對面重新買了一支跑回來遞給他。

“對不起,昨天我忘了和你有約!”韓碩小心的看著他舔弄著白球。

“沒關係,反正我也就等了一會。”說著打出一個噴嚏。陳凌說的輕描帶寫,事實上他是等到大雨落下,纔回的家。母親見他全身溼透,忙用乾毛巾幫他擦拭了頭髮,扔進浴室去了。

韓碩見他噴嚏,好笑的說:“大熱天的還感冒啊!難道你是笨蛋?”陳凌給他一個爆慄:

“你沒聽說過笨蛋纔不會生病嗎?你覺得我像個笨蛋?!”

“沒、沒沒!”捂著痛處,韓碩自打嘴巴,他找抽。

“昨天我爸爸回來了!我一高興就把你忘了,是我不好!我不對!小凌的生日是幾月幾日?”韓碩大獻殷勤。

“下個星期第二天吧!”

“8月8日?”陳凌點頭。

“那我到時送你禮物,對了,你爸爸肯定會送你件大的!”韓碩把自己受到的禮物想象成陳凌爸爸送他兒子的驚喜。

陳凌嘀咕著說:“我沒有爸爸...。”聲音不大卻正好傳進韓碩的耳裡。

“那上幾次我看見的中年男人不是你爸爸是誰?”韓碩疑問,他明明看見一個男人牽著他的手。

“當然是叔叔。”陳凌沒好氣的回答,只要和他在一起的必然是爸爸嗎?聽他扯,就一木瓜腦袋,頂啥掉啥,不用拐彎最好。

“這樣啊!那小凌會不會很孤單?”說著把陳凌抱在自己的腿間,好生的安慰!

“你好機車誒!愛多管閒事!”陳凌繼續咬著脆皮,臉上並沒有表達出落寞的感情,水靈的大眼睛流光異彩,不參合任何雜質。

韓碩在他的粉嫩上啄了個輕吻,陳凌嚇了一跳,手上的蛋筒滑落在衣上,大叫:

“你幹什麼!”

韓碩無辜的眨眼睛:“我只不過安慰你,如果你沒有爸爸,我當你爸爸吧!”

陳凌彈跳起來,憋紅了臉(氣紅的):“讓你雞婆,害我制服都髒了!”小樣的想當他老爸,他是豬頭嗎?還想佔他老媽便宜,臭小孩,就一點大,說話不經腦子。

韓碩也急了,一機靈,探身抱著他,把他衣上粘的冰淇淋舔去。陳凌沉下臉,掙扎。韓碩用力鎖住他的雙手,繼續舔著。

“味道好怪!”韓碩擡頭髮表意見,發現陳凌臉紅到脖子了。

“你、你!不講衛生!還亂噁心一把!我制服都是你口水!超惡的!”陳凌嫌棄的直跺腳丫子。

“我要回去洗澡,今天明天都不跟你玩了!”陳凌掙開,捏著衣角,不讓它碰到自己的肌膚,噁心的抓狂。

“那你後天一定要來啊!”韓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大喊。陳凌揹著身揮了揮手。

“哎呀!我們家小可愛怎麼弄成這樣?”陳凌的母親託著臉做可愛狀。看著滿身花花色彩,糾起好看的柳眉。

“老媽,我要洗澡!”二話不說,他自己脫下衣服扔在地上。迎面走來的男人,笑著把他抱進浴室。

“叔叔今天給你洗!”陳凌的母親樂開了花,跳著給兒子拿換洗衣物。

陳凌安靜的任由叔叔給他洗的乾乾淨淨。

“凌凌真乖,叔叔疼。”說著在臉上印上一吻。全身搓著泡沫,笑得像個頑童。在叔叔面前,他扮演著幼稚、乖巧的角色。母親的長期飯票就靠他了。而他的利益也投靠在他的身邊。大人最愛討人喜歡的孩子了。

“凌凌啊,跟我玩的的大男孩是誰家的孩子啊?”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韓碩,就讀紫金藤小四。”

“哦~能不能答應叔叔,不要和他玩啊?”陳凌馬上做出微笑:

“爲什麼啊!”

“你每天和他玩的那麼晚,回家時全身髒兮兮,你媽都要天天給你洗衣服,多累啊!”

陳凌不知道叔叔打的什麼算盤,口頭上哦了一聲作出迴應。洗完後,叔叔抱著他上飯桌吃飯。媽媽做了好多叔叔愛吃的。他也不惱,吃著自己的碗裡的。

後天一眨眼就到了,陳凌昂首闊步的徘徊在樹上,蒙著眼。韓碩坐在地上說:

“猜、猜我今天送你什麼禮物?”

陳凌挺下腳步不耐煩的說:“我怎麼猜的出嘛,別賣關子了!”

“你很無趣誒!”說著拿掉眼上的布條,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禮物:

“提前送你生日禮物,生日那天我家要去遊樂場玩,不能見面了!”

陳凌接過,是一隻鑰匙圈,海豚狀的並且眼睛是藍寶石...貼切的說是藍玻璃。做工精巧。陳凌一看就很是喜歡,放手裡把玩。韓碩見他心情很好,心下得意,這可是花了他半個月的積蓄買的,金屬製,對小學生來說,很貴呢。

“可愛的小凌凌是否表示下?”

“要什麼表示?”陳凌無情的斬斷了韓碩的所有妄想。裝做生氣的不說話。陳凌偷笑著在他臉上‘啵’了一口。

韓碩頓時欣喜萬分,抱著陳凌轉著圈子。他被逗的咯咯笑。驚鴻鼻鼾嚇醒了倆人。壓低笑聲,轉著大圈。

歡聲笑語藏在秘園中,無人知曉。

生日那天,陳凌穿的可愛的動物裝,和叔叔媽媽出了門。夏天的雨水氾濫,剛出門,雷電相交,卻沒有影響到出門的三人。

乘上高級車,有種說不出的優越感。因爲下雨,車速不快。拐過角,行駛在路邊等紅燈。

“爸爸....爸爸”突然聽見車外有人喊,媽媽和叔叔在前座聊天,好象沒有聽見。陳凌坐在後坐,聽見喊聲,便反跪在車椅上,看看是誰叫的那麼悽慘。可惜雨水順著車頂流水般擋住後窗口,隱約看見一個身影又跑有迭,像是在追趕誰。臉看不清楚。只是覺得聲音很熟悉。

交通燈一轉,車再次啓動。陳凌安分的掉轉身頭。拿出海豚要是扣,上面串了幾把鑰匙。母親轉過頭看見鑰匙扣,調侃道:

“凌凌啊~是誰送的啊?能不能給媽媽看啊”

陳凌笑著收會鑰匙扣,放進兜裡。母親哭笑不得,這孩子!叔叔從前視鏡看了看後方的陳凌,笑了起來。母親對著叔叔撒嬌:

“你們都愛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

“哈哈,親愛的,我們的目的地快到咯~”下車,撐上傘進入一家法國餐廳。

侍者帶著他們來到窗口坐下。叔叔熟絡的點菜讓陳凌長了份心眼,由此得出叔叔常來這吃。侍者的眼神怪怪的,說不出的感覺。

“凌凌六歲了!叔叔送你只領帶夾!”打開紅色小盒,裡面擺放著上等工藝的夾子,黑耀石的鑲嵌,金色的夾扣,對小孩來說,那玩意根本不感興趣,即使高檔也沒有廉價的玩具來的受歡迎。

母親大叫:“好漂亮哦~~~`我也想要一隻!凌凌喲,叔叔希望你長大後做白領呢,只有白領配得上這隻領帶夾哦!”

陳凌不是普通的孩子,對於大人的禮物,他萬分的接受,反正以後用的著,他不怕浪費,樂呵呵的向叔叔說著恭維的話。

也不知道韓碩昨天玩的如何了,他提早來到他們的秘密基地。長凳上少了醉漢的身影,地上到是散亂的酒瓶殘骸。不由得皺下眉,知道喝不曉得善後。玻璃垃圾和秘園的寧靜顯得格格不入,突兀的扎眼。聽見後面的腳步,陳凌轉過身。奇怪的是韓碩手臂上縛著黑部,低著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韓...碩...?”面前的人不語。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悲傷和被壓制的殺氣?

殺氣?陳凌心頭一凜,退了一步。本想再開口,卻見他伸手推了把,陳凌不敢置信的向後栽去,不巧的摔在那片玻璃垃圾上。痛!一片鋒利的玻璃辭進手掌肉裡,顧不上疼,想要質問韓碩,光天化日,他竟敢對他下手。擡起頭,發現韓碩眼皮浮腫,雙眼通紅,紅絲遍佈中的黑眸帶著仇恨的色彩。陳凌感到陌生,害怕。

“我真是瞎了眼了!”韓碩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莫名的話。最後看也不看受了傷的陳凌,離去。

“他吃了爆竹了嗎?不可理喻的變態!”陳凌坐手捧著著受傷的右手,玻璃扎得挺深,血流不止,不解的眼眸望著遠處消失的人影。

陳凌忍痛拔下玻璃,痛得五官扭曲變形。瞄了瞄山口,好大的裂縫,都能看見裡面的肉來,血流得更快了。他趕回家,母親看見她的心肝寶貝全身帶血,心疼的抱著他趕去醫院。

鑑於傷口頗深,醫生決定縫針,否則會失血過多而死。陳凌疼的眼角抽搐,卻不流下一滴眼淚。母親抽泣著問他到底是誰傷了他的兒子。

陳凌只道是自己摔交,其他一概不提。心下早把韓碩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醫生誇他特堅強,他反而踢了椅子。捧著裹著繃帶的手。

母親擦乾了眼淚,尷尬地向醫生賠不是。醫生回以牽強的笑。現在的孩子都這樣?!醫生反覆疑問自己。

回到家中,陳凌拔下鑰匙扣往自己的門上扔去。瞬間門上多了個窪...

母親深知兒子正在氣頭上,隨口問道:“凌凌啊,今天晚上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隨便!!”說完,陳凌又撿起鑰匙扣來鑽進自己的窩裡。母親嘆了一口起,計劃著今天燒什麼菜慰勞他可憐的兒子。兒子不肯說他受傷的事,八成於送他鑰匙扣的人有關。可是那鑰匙扣一看就知道要點價錢的,如果是幼兒園的孩子送的也不像,木耳幼兒園只是一家普通百姓進的去的場所。出手那麼大方,不見得是平民幼兒園的孩子送的起的。

陳凌獨自生著悶氣,瞧見鑰匙扣心裡就窩了一包火,他拔下鑰匙把海豚釦子放進小木盒中封藏。不見了省心!晚飯,母親的確燒了許多他愛吃的菜,胃口不佳,喝水都覺得撐,草草的扒了幾口飯就進房了。母親擔心的收起碗筷。仔細想想,他很快會忘懷的吧。

木耳幼兒園裡,正上著大家喜愛的美術課。陳凌坐在角落一語不發,手下重重的塗抹在紙上。坐在他前頭的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女孩轉過身,獻寶似的說:

“陳凌,你看我的小貓畫的可愛不?”旁邊的小孩小聲的說:

“希希,他是怪人啦!你問他絕對沒有反映的。別理他啦!”

女孩小希又叫了幾聲陳凌的名字。陳凌擡起頭:“畫得這麼醜,哪點像貓啊!”聲音很大,其他的孩子嗤笑出聲。小希拉不下臉當場哭了起來。老師聽見哭聲,立刻朝他們的方向跑去,抱著小希,小希哭得梨花帶雨,老師憐愛的擦拭著她的小花臉,眼成利刃瞪向陳凌:

“爲什麼要欺負小希!”說著又推了幾下陳凌。陳凌被小希的哭聲弄得心煩,又被老師推了幾下,火暴脾氣又起,捏在手裡的蠟筆有小指那樣粗,卻被他很容易的捏斷。教室剎那安靜下來,大家恐懼的看著陳凌單手捏斷蠟筆的狠勁。大眼一瞪,小希猛地停止了哭泣,顫抖得躲在老師的身後。老師對陳凌的威脅舉動乍舌不已。

陳凌在衆目睽睽之下坐了下來,埋頭塗鴉。老師偷瞄著孩子畫的到底是什麼,躍入眼簾的是一隻骷髏,那孩子不是愛畫天空麼,突然的轉形讓老師有種昏倒的衝動。

從幼兒小班開始,陳凌一直是孩子中的怪人。他喜歡一個人玩,一個人做事。其他的孩子都不願與他相處。

秘園他也不再去了,因爲那個人不在了。傷了他後,逃離了他的視線,心中彷彿被鏟子挖了空,使他無比聊賴的躺在草叢中曬太陽。隔壁大班的四眼田雞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學士淵博,喜歡玩惡作劇。說曹操,曹操就到,一不留神還是存心踩了陳凌的的手背上,裝做什麼事都沒有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陳凌哪有放過踩在自己頭上的人,天乾物燥,就容易上火貝。

冤唸的扯住他的腳腕,四野田雞發現被某物固定住,蹬了幾下,轉頭髮現一張猙獰的臉,陡然心驚。

“是你踩了我吧,你媽沒教你說對不起嗎?”說著一記上鉤拳砸在他的下巴上。田雞臉上的兩塊鏡片瞬間飛了出去。倆人在草叢間扭打起來。

有些大膽的孩子圍起來起鬨,多數的孩子做鳥獸狀,不到一分種,幾名老師跑了出來,拉開倆人。陳凌嘴角處青紫。再看看我們的四眼田雞同學,那叫個菜啊!都快腫成豬頭了!

讓人嘖嘖稱奇,園內的老師再次評估了下長相可愛的陳凌。力大無窮,小小的個子濃縮精華啊!園長濃妝豔抹的老太婆,歲月的痕跡彷彿遮蓋在厚厚的麪粉下,每吐一字,就落下星點白粉。值得站在她面前的陳凌去研究,菊花是怎麼開的。

四眼田雞的冤聲載道,加上臉上明顯的烏青,足夠把陳凌的母親換來批鬥一翻。母親踏著紅色高跟鞋,來到園長室,看了看兩孩子的傷痕,心已明瞭,飛到兒子的身邊摸了又摸。田雞的母親像子彈式唾沫橫飛的叫罵著。陳凌的母親好象左耳進右耳出,只當是空氣。憐愛的親著自己寶貝的臉兒。

“說完了沒啊!我要帶我兒子回去,園長,我們家寶貝要退園,就這樣!”陳凌的母親等著園長接話。園長擦了擦汗道:

“小孩子打架是平常事,何必退呢!”

“園長!”田雞的母親不滿她的態度,板著臉。

“哦~是這樣的,我們家要搬了,離幼兒園太遠,爲了方便起見,所以我要他轉園!”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還有一個月,多出來的託管錢,我們就不退了!”陳凌母親腳一蹬,細跟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過搬房子的事不是一時半會,我先讓我兒子再待個一個月就行了~勞煩園長了!”園長一聽,禁了聲。一旁的田雞母親叫囂起來,這事怎麼解決。

陳凌指著田雞:“媽,是他先踩我手,並且不道歉!”

“哦~”陳凌的母親用眼瞪去。田雞的母親扭著自己的耳朵:“是你乾的?!”

“嗚....是他先打我的啊!”田雞抽泣,耳朵被他老媽扯紅了半個!

“是你們打我兒子誒!”

“養不教父之過!你們家兒子踩了我,還裝做沒看見,我只是禮貌性的回敬他。”此話戳在田雞的母親上,惹毛了做勢就要過去教訓陳凌的毒舌。陳凌的母親茶壺狀挺在兒子的身前,想打沒門,先過她這關。園長見情勢不對,忙打圓場:

“大家好好說話!這事呢,首先是張智春(四眼田雞)小朋友引起的,後來是陳凌小朋友再打的他。倆人都有錯,不如各自配點醫藥費,兩個孩子握手言和,好不好?”

“不好!”陳凌的母親辭嚴意正。園長歪過頭擦擦汗,不滿意嗎?

“憑什麼要我家分擔,你們學校也有責任!”園長睜大了眼睛:“爲什麼?”

“我們送孩子過來託管,你們就沒人看見孩子打架,管住他們嗎?你們是怎麼教育的!”陳凌的母親咄咄逼人,想佔她們的便宜~沒門~田雞的母親也一臉附和。最終三方達成協議,共同平攤。打架事件順利了結。

陳凌被母親帶了回去,一路上母親並沒有多問,心情好象特別好。陳凌低著頭,手牽著母親的,一語不發。到了家,母親抱起他,把冰塊裝進袋中,敷在他的嘴角處。

“媽媽,我們要搬家嗎?”

“是啊,媽媽無力供得起這幢房子咯”雪白的房子,小小的洋房,兩個人住的確大了點。母親不怎麼工作,生活來源來自於叔叔。

“叔叔不要我們了嗎?”

“恩,叔叔不要我們了!他回去疼他的原配夫人了!所以不能住在這裡了,跟媽媽在一起好不好啊?”母親沒有傷感,語氣輕柔,吐氣如蘭。

陳凌轉過身,面對母親,把母親抱的緊緊的。哎~到手的長期飯票又飛了,那個叔叔根本就是他的親爸爸,但是這位親爸爸有原配的夫人,聽說還有個兒子。母親是他的情婦之一。懂事以來,母親就叮囑他,要叫他叔叔而不是爸爸。沒名沒份,就算是親爸爸也不能叫。別人聽了會爲他辛酸,而他從沒流露出傷感,他無須同情,就是爲母親感到一絲遺憾,對未來他認爲路還長著呢,母親還年輕。不怕找不到愛人。

之後在木耳幼稚園中,陳凌從怪人升級爲力大無窮的怪物。他樂得清閒。小四眼成了他的小跟班兒,明明比他高一頭,壯一圈,凡事卻跟在打架王的陳凌。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給老大陳凌吃,和田雞一起玩的‘手下’也跟在他們的後頭耀武揚威,活生生的演藝出地主過街風範。而弱小者紛紛避之。陳凌猶如抓到新的玩具和事物,漸漸的不去想那人的事了。

一個月的生活足夠他稱霸稱王,別以爲他學壞了,只不過剝削身邊的田雞——零食和不三不四的書籍。不止長了個兒,還從雜書中,瞭解大人的世界。

“老大!你看的懂那啥書嗎?我翻了好幾頁都看不懂,我爸爸每次看都興奮不已”

陳凌饒有興致的翻後幾頁,推到田雞的眼前。田雞好學的眸子探去,發現圖上一女的癡身**,就三快小花布遮住重要點,就跟沒穿的一樣。不知怎的,涼涼的從鼻孔流下,他隨手抹了一下,低頭一看,顫抖的說:

“老、老、老老大!我、流、流鼻血了!”

陳凌不慌不急的說:“書拿著,頭擡高,我叫老師去!別動哦!當心血流光!”田雞小雞啄米點著頭!

“叫你別動!動什麼!老師!‘田雞’流鼻血了!”

“田雞在哪呢?誰流鼻血呢!”一名老師跑了過來,陳凌迎上去,指著不遠處的張智春。老師跑去,拉著他就往衛生室跑。老師讓他坐下拿過書準備放一旁,卻被上面的圖吸引了個過去!陳凌在門外捂住耳朵。聞狼吼聲:

“張、智、春!你看的什麼書!你知不知道小孩子不能看的啊!”門裡傳來田雞悲慘的狼嚎和蕩氣迴腸的哭聲。

風風火火的一個月過去了,下午,陳凌的母親來接他兒子回他們的新家。以田雞爲首的幾個男孩,哭的淅瀝嘩啦,不是他們的母親拉著,早撲上去蹭淚水蹭鼻涕。陳凌牽著母親的手,特瀟灑的展顏微笑。霎時氣流凝固,笑容顛倒衆生。原來老大的笑是這麼的美!同時俘虜在場的孩子和家長。無數雙愛心眼目送他們這對漂亮母子。

田雞大喊:“不!我的女神!”陳凌單眼一眨,拋了個媚眼,轉個頭走了。留下心碎遍地的衆人。陳凌的母親笑得畫枝亂顫:

“哪學來的邪魔歪道!”

“秘密~”出奇不意,陳凌帥氣的告別木耳幼兒園。一夜之間,孩子們口中的怪物變成了媚天妖地的美怪~讓人茶飯不思,同時得了厭食癥,煞廢了家長的苦心。狠狠道:

“禍人的怪物!走了還折騰人!!”

陳凌不孜不倦的成長,轉眼間,他穿著筆挺的高中制服,黑色西裝,本白的村衫上掛著黑色領帶,頭髮長到耳跡,頹廢的造型站在校門前。周圍的女生暗爽般偷瞄了幾眼,邪嘴腐笑。一隻手勾在他的肩上,書包斜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反射出神奇的光彩。接著幾名男生同樣帥氣的登場。

陳凌撥開肩上礙事的狼爪:“擺POSE給你們拍偶像劇嗎?”挎著包,悠閒的進入校門。那人一個趔趄,不是別人,就是偶們可愛的四眼田雞張智春。他猛追上前人:

“別走啊,我可是追著你來到這所高中的!你不感動也配合下我嘛!”陳凌用小指扣著耳窩:

“聽的老繭都出來了!不止小學、初中你都跟著來,你煩不煩啊!最好離我十尺遠!”加快了腳步。田雞哀憐的直嘆氣。是的!他就像金魚粘著的金魚屎,一刻也不離心中的美神。承受著暴力和剝削,他練就一成銅牆鐵壁,打不死的小強。跟著怪物混同等於變成怪物的同類。打架毆鬥家常便飯。記得追著他到同個小學時,陳凌當他是透明人,理也不理。他還以爲是長的相同的人呢。經過他反覆驗證,手段同等於性騷擾,極限的挑釁,換來美人一頓竹筍烤人,爆打懸屍於校門口。舉目震驚,全校譁然。他們的學校出了頭怪物,人心惶惶。自從田雞被他打了之後,陳凌學會了乖寶寶的驚世絕學,半個月不到,全校轟動。都知道他們學校藏了個寶。那些小妞們就愛搶他的座位與小帥哥套近乎。田雞被衆女無理的暴壓政策中,RP終於得到蘑菇狀了!大膽宣言:

“某美人是他的!誰都不許搶,靠邊站!”之後又被某美人暴虐橫屍在街頭,讓遊客觀賞、瞭解猴子紅屁股的由來。大家有目共睹,乖乖牌自動破功。小學們外蕭索的飄去一陣強風。人人自危,就連周邊的的學校都知道安曉小學有一隻惹不起的美怪。

安曉小學能直升初中。陳凌不費任何餘力,與田雞等人順利上升。母親在一家公司做文職。家雖不大,卻和樂溫馨。他也很支持母親繼續勾搭上司。閒來無事,獎來的零用錢花在了扭蛋上面。裡面有形形色色的玩具。玩膩了就丟給田雞,田雞絕對把他不要的東西收爲己用,愛護有加。田雞的母親並不歡迎他的到來,每次去,陳凌都會看見她有愛有恨的神情。爲什麼說她眼神有愛,多虧了他那張師奶殺手的奶油臉,走到哪裡都吃香。田雞的房間很乾淨,櫥窗裡擺放著他扔掉的所有玩具,一塵不染,使他汗顏。

初中除了會時不是的跟別人打羣架,還染上了不好的習慣,在社會上結識了壞的朋友。出入18禁酒吧,並染上的毒癮。是好奇心的驅使,他沾染了一些。陳凌總是嘲笑田雞是個沒種的傢伙。田雞也不怒,勸說著讓他戒掉。陳凌無視他的作爲,他不玩,他自己玩,反正他也習慣一個人了。

直到某天,他一頭鳥窩,顴骨凹陷,黑著眼圈出現在教室,把同學嚇得半死。田雞那傢伙死命抱著他,哭天喊地說是要告訴陳凌他媽!一反常態,陳凌走到男廁,看著自己要死不活的造型擠眉弄眼,徹底顛覆了美怪視覺走向下坡。

更扯的是,田雞還真跑到陳凌家,問他地址哪來的,聽說是拿著鉛筆對著自己的脖子威脅老師,地址算是搶來的!他的哭訴引起他母親的共鳴。好久沒有關心兒子了,仔細一看消瘦得不成人形。兩個噪音團體同時對他魔音穿耳。鄰居還以爲隔壁的死了人了。無奈,陳凌徹底敗在他們的手下,開始戒毒。

戒毒的日子有夠漫長,母親給藉故給他請了病假。他吃著淡而無味的營養品,時不時抽搐幾下,表明毒發。他這才瞭解從中的滋味。陳凌咬骨頭似的在牀上哼哼。母親一臉悲切的想今天是外面吃還是家裡。陳凌心中吶喊在哪吃都行,能不能給他快木頭或者能咬的硬物,咬自己好疼。還好他中毒不深,還有挽留的餘地。不久他自由的踏出門檻。呼吸新鮮空氣。田雞準時天天報道,他見他出了門,喜上眉梢,整個身子掛在他的肩上又抱又親。

第四年又混混噩噩的過去了,出人意料。陳凌選擇了美術專業。田雞大跌眼睛。恨不得撞在牆上擺脫事實的殘酷。他媽媽說學藝術一點兒出息都沒。好比是舊時代的戲子,上不了檯面。陳凌每次都諷刺他媽不懂藝術,就是活在舊時代拔出嫩筍的人——膚淺!爲了與陳凌長跑在恩恩愛愛校園時代,他粘著老師做家訪,疏通他老媽的頑固思想。再不行,他離家出走,不遠,陳凌家!他老媽坳不過他的倔脾氣,只好棄卸投甲,淚灑白巾,白生了...

高中長廊中,陳凌碰見了熟人,白瑩。她也瞅見了他了,衆狼羣的縫隙中,她搖手微笑。她的愛慕者尋著他的目光看見美怪。當場掉了下巴,男人都美成這樣,還讓不讓活啊!而且白瑩與他挺熟,沒希望了!

陳凌旁邊的田雞閃著鏡片:“別告訴我她是你女朋友!”

“如果是呢?”

“趕盡殺絕!”

“真狠!”陳凌翹起拇指。誇他呢!田雞用眼神殺死她,跟著進了高三教室。坐在窗口,語文老師咬文嚼字,陳凌分析著白瑩的屬性。

女,初中那會兒認識的,想不到考進同所學校。長相斯文、文靜,內心花花腸子。怎麼會認識,話說母親和叔叔在一塊時,偷偷揹著情人,搞了個聯繫網。也就是說吃飽沒事做,調查情人的情婦。不僅聯繫還玩攀比,耍手段,暗地裡的遊戲。母親失寵後帶著他搬離小樣房。而被拋棄的情婦當中,母親與白瑩的母親感情頗深。陳凌也說不準她們的友誼到底是建立在哪種方面。女人心似撈針。他不想去懂。初二那年,母親帶著他與白瑩的母親見面。初於外表的好感,陳凌多看了幾眼!後來那妖女竟對著她媽告狀,說他視奸!沒讓他鬱瘁的背過氣來。

陳凌的母親抿嘴笑道:“那要不要到我們家做媳婦?”

陳凌與白瑩異口同聲的回絕,自認對方八字不和,相看倆厭。倆母親更是笑得岔了氣。

通常,陳凌懷疑他們的性格如此相像,八成來源於同個父親的血液使然?!性格扭曲?

高三的生活比較緊湊,哪怕是學美術的,大家勢必埋進書海,與數字搏鬥。老師搬運的考試卷足有小山那麼高。陳凌顯得悠栽!

他的頭腦好比計算機,他從不勉強自己去學更多的東西,自由發展才留有餘地和空間嘛。田雞的筆記做的不賴,只要瞄個幾眼,大多的題都能輕鬆易解。田雞總是悲慼的說:

“老大,就你那賽過比爾·蓋茨的頭腦,學藝術可惜了!就該是技術性人員。”

陳凌大笑,笑的喘不過氣來,竟然有人憐惜他的才,好可笑!再也沒有比田雞那傢伙可愛了!駐留在教室裡的同學紛紛把視線遞了過去,是誰在自習課上大聲喧譁!理應踢出門去。

就在他癲狂的笑聲中,秋葉掃下了大半。毫無緊張的高中生活結束了!陳凌和他的一票兄弟姐妹即將踏上美院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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