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整整睡了兩天,家裡就一張牀,李孟在旁邊搭了個地鋪睡在上面,時不時還要起來看看他還活著不。
他有些想不明白,按理說這就是個簡簡單單的發(fā)燒啊,怎麼還不醒,像自己就算髮燒那也是喝上一碗藥捂上被子出出汗接著就下地幹活了,這細胳膊細腿的也太不中用了吧。他有些遺憾的搖搖頭,得虧這麼漂亮的一張臉。
他從開凍不久的河裡撈出幾條魚細細的剁碎了和小米熬成糊糊粥,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進去。看著傅言有時無意識的張嘴露出粉色的舌頭一陣口乾舌燥,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往往一頓飯要吃好久才能結(jié)束。
李孟給他換上自己的嶄新的褻褲,有些太大了,看著空蕩蕩的。他糾結(jié)的拿著手上輕薄的布料不知所措,扔了不太好,畢竟這是人傢俬人的東西,說不定還很貴重呢。李孟想了想,哼哧哼哧把傅言黑色的三角內(nèi)褲洗乾淨(jìng)大大咧咧的和其他衣服一起掛在竹子編成的圍欄上,真的太小了……他盯著這塊布料出神,實在想不出這是幹啥用的,怎麼用 ,明明那麼緊……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傅言在第三天快晌午的時候才暈暈乎乎的醒過來,身上還脹痛的要命,傷口在疼。他用一隻胳膊勉強撐起身體靠著牀柱,戒備的打量著這個……嗯……屋子
。難道他的眼真瞎了?受了沉重打擊的傅言生無可戀,他覺得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發(fā)生都不算的奇怪了,畢竟是個人都能耍的他團團轉(zhuǎn)!該死!他狠狠地錘了牀板一下,頭頂上有灰塵噗簌下落,接著他又大大的打了個噴嚏,連著身體劇烈的疼起來。
這他媽該死的世界!
"彭!……你,你醒了。"
傅言逆著光看過去 ,一個高大的人影幾乎把門框都堵滿了,光艱難的從縫隙裡射進來。真普通,傅言撇撇嘴。
"你都睡了兩天了,現(xiàn)在感覺好點沒別怕,這裡很安全。"李孟以爲(wèi)他害怕,趕緊強調(diào)到,總算是醒了,他還想萬一救不回來再把他放回去呢,還好還好。
"你是誰"
"我奧,我叫李孟,是青蓮村的村民。"李孟搓搓手,把揹簍摘下來放在一邊,裡面是些植物。傅言看了眼,心下驚詫,現(xiàn)代社會竟還有幹這個的。
"這是哪裡"
"這是峰山,青蓮村。"
峰山地理上也沒個峰山啊,這到底是哪個犄角旮旯
"這是哪個省"
"……省?聲你說的省是什麼意思"看來真是來頭不小,他說的自己都不知道,李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稍微有些尷尬。
"!"你都不知道!傅言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手無意識的抓緊被子,他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並沒有騙他,也沒有騙他的必要性。"現(xiàn)在是什麼時候"
"……南朝二十六年啊。"失憶了啊,真可憐。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該死的!"傅言狠狠罵到,跟以往的沉著內(nèi)斂簡直判若兩人。眼前這個土包子太容易就能看出在想些什麼了,竟然可憐他,他什麼時候需要別人可憐了!
這麼說,他這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南朝,歷史上並沒有這個朝代,身爲(wèi)一個標(biāo)準理科生的傅言實在想不出這個國家曾在書頁哪個犄角旮旯裡出現(xiàn)過。
不過,傅言微微低頭,眼裡精光一閃,這樣……既來之則安之。他並沒有多少排斥,反而還有些放鬆,不管是逃避還是什麼。
"怎麼了嗎?"
"沒事兒,是你救我的"
"嗯,你當(dāng)時已經(jīng)暈過去了,我就把你揹回來家了。"
"謝謝。"傅言輕聲道謝,情緒有些低落。
"沒事……啊,你餓了嗎,我給你做飯去。"
傅言無言看著李孟手腳麻利的收拾,看起來大手大腳的但並不僵硬。
"噯,你叫什麼來著"剛要出門口的人忽然回頭,傅言毫不掩飾打量的眼神來不及收回,只能硬生生轉(zhuǎn)折,看向旁邊老舊的臉盆木架子。
"我叫傅言,師傅的傅,無言的言。"
"嗯,看我,我剛纔忘問了,那成,你躺著別亂動,我去做飯了,嘿嘿。"
毫無察覺的李孟樂呵呵去做飯,剩下他坐在房間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吃這個"
傅言看著眼前勉強稱的上是飯的東西,這屎黃色的糊糊是什麼啊!難道這幾天他就吃的這個真噁心,大少爺一陣反胃,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個土包子申明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能下肚一定會被毒死的。
李孟覺得他的臉色很好玩兒,有些猶豫的說:"不用客氣,你吃吧。"
感情這是以爲(wèi)他不好意思吃飯了。
"這些東西怎麼下口,關(guān)鍵是……這是什麼"傅言拿起一根筷子挑了挑,更反胃了。他扭過身去,不忍直視這些豬食。
"這是小米粥和魚搗碎了混在一起熬的,還有些棒子麪,可香了,很有營養(yǎng),對身體好。"傅言對後面的一句話剛要感動,接著又聽見:"你這幾天都吃的這個,你嚐嚐,一個味兒不……"
傅言一直都稍微有些潔癖,他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淪落到吃這種東西了。"我吃的"
"對啊。"
"你怎麼給我吃的"
"用小勺子喂的……"
李孟臉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一說起這個他就想起傅言粉嫩嫩的舌頭,還有光滑白皙的身子,和他這種從小沒爹沒孃幹粗活長起來的糙人一點都不一樣。
"……"你臉紅什麼
那身上的衣服也一定是他換的了,怪不得這些衣服又大又糙節(jié)還很奇怪,劃得他皮膚很不舒服。傅言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他知道再問下去不會是什麼好結(jié)果。
"吃飯吧。"
"吃,吃啊,你多吃點。"李孟從菜碗裡夾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他的米粥裡。
"……"真噁心。
硬著頭皮吃完飯傅言又閉眼睡了一會,傍晚才醒過來,身上總算是有些勁兒了。
他拄著李孟特意給他削的木棍有些蹣跚的走出去圍著小小的屋子轉(zhuǎn)了一圈……嘖,真寒磣。
"你怎麼下地了!"
傅言被這一嗓子吼得差點跌倒,他慌慌張張的回頭,看見李孟在……在劈柴吧應(yīng)該。
"你吼什麼。"
"對不起,我,我,你生病了,不能這麼快下牀的。李二嬸子生孩子的時候下牀早就落下了病根,你可別……怎麼了"
"……你把我當(dāng)女人"傅言陰慘慘的說到,這是他發(fā)怒的徵兆。
不過,對李孟這種大老粗並不管用,"啊,不啊,我一開始也以爲(wèi)你是女的呢,後來給你換衣服,看你也有那活兒,那怎麼能再把你當(dāng)女的呢。"他又開始傻笑,關(guān)注點完全錯了。
"……"傅言的臉漲成豬肝色,想發(fā)火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憋的難受。
"不過,你比女的還好看!"
"我艸"他還是爆了粗口,臉陰沉沉的。拄著木棍健步如飛的走了。
"……啊!你慢點,別磕著。"
李孟在後面喊。他不知道我艸是什麼意思,大概是表示感謝吧。一樂,幹起活來更有勁了,嘴裡還哼著小曲。
晚上吃完飯,傅言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李孟收拾桌子,鋪牀,倒洗腳水,然後就直愣愣朝他走過來。
"你幹嘛!"
"洗腳該睡了。"他們睡得早,山裡也沒啥好玩兒的,有媳婦的都和媳婦早早關(guān)了燈去被窩玩了,至於單身漢們,還是早早睡覺早起來幹活討媳婦吧。
"我自己洗,你出去。"他覺得自己好命躲過了死劫,卻極有可能被這個土包子氣死。可他偏偏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個坑比的世界。
"啊,我去哪啊。嗯……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看。"
"都是男的我怕你看幹什麼!"
"哦,那我先睡了,你洗完就來睡吧。"
"你也在牀上睡?"
"對啊,你這都醒了,我……"這是我的牀呀,我不在這睡去哪睡地上那麼涼。
"我還沒好。"這麼小的牀,他翻著白眼看了看李孟身上的腱子肉,你一翻身會壓死我吧,又有些嫉妒。
李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啊,老弟,看我想的就是不周到。行,你洗吧,我打地鋪。"說著又從木衣櫃裡拿出自己的行頭。
這樣纔對。
傅言點點頭,嘴角略過一個淺笑。或許在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呢,他可以慢慢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