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載一回,妖鼎現(xiàn)世。
四海八荒之內(nèi),邪祟躁動不安,橫行於世,搞得世上烏煙瘴氣,日子十分難過。
昇陽城外三四里即是淺山,青山秀水裡清齋觀有幾十號修士,觀主靜得道長已是得道散仙,平日裡同觀裡幾十號弟子一道,保山下一方平安倒也不是難事。
可近日山上卻頻頻有邪祟犯亂,進出弟子只在附近山中便見到了不下十隻狼妖。
加上昨日兩個進山修士一夜未歸,靜得道長的臉色一直十分難看。
狼妖不同於平日裡見到的其他雜碎精怪,只要見了靈氣,別說是修士,就是妖怪本家他們也照殺不誤。
如果真有十隻狼妖,那就已經(jīng)足夠幾十號人頭疼了。
尚未入秋,可山中清晨已有涼意,景卿披著青色道袍坐在高處石臺上,看著山裡重重疊疊的樹影忽然覺得一陣恍惚,似乎觀裡什麼也沒發(fā)生過,好像所有都只是自己昨夜的一場夢。
景卿是十七年前被放在觀門前的棄嬰,道長一手將他帶大,情同祖孫。
他從小就生得俊俏水靈,如今小二十年過去,山上靈脈潤澤更是一點沒糟蹋,在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加上觀裡跟他差不多大的景宏生得也是劍眉星目氣宇不凡,兩人下山不還到十回,山下方圓五十里的張大娘李大媽王家二小姐便茶餘飯後天天叨唸著清齋觀裡兩個出挑的小修士了。
景宏天才亮便帶人上了山,觀裡從昨夜開始就安靜得嚇人,四下連鳥雀之聲都沒有,好像整個道觀都還在沉睡裡。
坐在高臺上正好能看見院前進觀的路,景卿盯著門外正出神,卻見遠處霧氣裡一大坨影子晃晃悠悠靠近過來。
他吸一口冷氣心道這又是什麼妖怪長得這樣碩大無朋,纔要喊,仔細一看卻是三五個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走進過來。其中的一個影子將手中的劍揮了揮。
景卿眼睛一亮,“景宏!”說著直接便從高臺上一撐身子跳了下去,一面扯著嗓子喊起來,“道長!師兄!景宏他們回來了!”
景宏比景卿虛長五歲,雖然並非觀中最年長的弟子,可天資奇佳,短短數(shù)年靈力精進深厚非常人能比,加上手中一把驚雲(yún)劍用得出神入化,爲事穩(wěn)健持重,一衆(zhòng)弟子之中最受道長器重。
景卿頭一個跑到門口,搭把手將人攙進了門,纔看見這幾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昨夜出去的兩人傷得最重,身上幾處口子不還斷往外滲著血水,進門便直接被後頭上來的人架著進了道長靜室。剩下幾人身上也都是斑斑駁駁,衣物上、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劃口,對著道長見過禮便去了後院歇息。
景宏看著道長行了一禮,擡頭時才道,“是狼妖。”
道長似乎早已料到,只點了點頭,帶兩人往靜室去。
景卿知道狼妖的厲害,他們兩人在山中一夜還能全身而退實在難以置信。便試探道,“山上狼妖還沒成羣?”
景宏搖了搖頭,“昨夜圍住他二人的有一羣,但只是把人逼進了一處山洞裡,今早我?guī)松仙綍r洞外只守著兩隻,看見我們也是隻擺了擺樣子,沒真正動手。”
景宏上前兩步推開靜室的木門,回頭看著道長,道,“他們兩人身上傷我都已經(jīng)看過了,傷口上有些妖毒,一直止不住血,但好在沒有傷動筋骨,應(yīng)當並無大礙。”
“嗯。”道長點一點頭,一面往靜室中走一面回頭對景宏道“我給他倆看看傷口,你回去先吃些東西,早上起的那麼早,也休息休息。”
又轉(zhuǎn)臉對景卿道,“卿兒,將我的丹盒拿來。”
“我沒事。”景宏站在門邊,順手將一旁小桌上的丹盒遞給景卿。
“那也去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穿在身上不像樣子。”道長一面說,一面伸手接過丹盒,“這裡留景卿一個人就夠了。”
“啊,對……”景卿趕忙應(yīng)一聲,轉(zhuǎn)頭跟景宏比劃幾下要他一會過來順便帶點吃的。
景宏到觀裡的時候景卿只有十歲,孩子天性很快兩人便玩到了一起,幾年來一直是同吃同住親兄弟一般,一套自編自創(chuàng)的手勢自然用的十分熟練。
“你也沒吃飯?”景宏比劃著問他。
“不止我,道長也沒吃。”景卿翻個白眼,繼續(xù)比劃,“你不回來,誰敢動筷子。”
景宏挑一挑眉,這才轉(zhuǎn)身去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