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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接連一段時間的悶熱之後,又下了幾場驟雨,南城即將入秋。

微風中裹挾著絲絲涼意吹在了A大新生們的面頰上,拂去了他們心底壓抑許久的浮躁。

儘管如此,軍訓仍舊是不可避免的。

果然新生們剛入學的時候都是滿面春光的樣子,但是一輪到軍訓似乎都蔫了。

A大的軍訓時間相比其他大學的軍訓時間要早。如今還是八月份,即便是下了幾場雨,還是抵不住秋老虎的威力。

新生們嘴上雖然不說些什麼,但心底還是抗拒得要死。

此時是軍訓時的中場休息。

許令一坐在操場周邊的塑膠椅子上,粗喘了幾口氣,從迷彩服口袋裡掏出了防曬霜,抹在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懷禾緊跟著她跑了過來,抓起一邊的水杯就猛地灌了幾口下肚,覺得暢快了才瞧了她一眼,說:“其實化學防曬沒有物理防曬管用的,你還不如直接把那件迷彩大褂披身上。”

說完之後,懷禾不禁嘖嘖了幾聲,“不過你是真的白,現在搞得我都想看看你黑了之後是什麼樣的。”

“什麼心態?”甘露從一旁走了過來,雙手搭在了許令一的肩上,“我們許妹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趕緊得把她藏起來,省的被拐跑嘍!”

“我看誰敢拐,不經過我的同意?嗯哼?”懷禾作勢握了握拳,似乎還真能聽到“咯吱”的聲響。

說來也是幸運,許令一剛入學,進入宿舍,看到她的另外三個室友時,四個人彷彿相見恨晚,很是投機,不過幾天的工夫,玩笑什麼的都能夠開開了。

想到這兒,許令一又看著她們倆這神神秘秘的模樣,只覺得好笑,瞪了她們倆一眼,“胡說什麼,我這種人走在大馬路上都沒有回頭客的。”

起碼她沒有發現什麼回頭客。

此時的懷禾正擡手扇著風,以便讓自己感到更涼快一些。一聽到她這麼說,登時翻了一個白眼,緊接著又吐了吐舌,在她身上流連了一番,“得了,許妹妹說什麼都對。不過,我真羨慕你。”

許令一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挑的,腦袋上戴著一頂迷彩帽,扎著一個側麻花辮,杏眼像是瀲灩著波光,眉目如畫大概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了。而光潔的額頭上雖說生出了細密的汗珠,濡溼了額前的絲絲碎髮,這反倒襯得她有些朦朧美。

甘露嘆了口氣,“畢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令一是土生土長的人,我們這些外省過來學習的怕是水土不服吧!”

“水土不服是變黑?你這腦回路不太對吧?”懷禾說。

“……”

許令一聽著聽著又笑了一聲,看著她們覺得似乎軍訓也不是那麼令人難受的一件事了。

……

不過好在爲期十五天的軍訓很快就要結束了。

最後一天下午就是驗收他們軍訓成果的時候,而許令一所在的數科院是軍訓分隊列的二營,不僅進場快,出場也快。

許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軍訓期間最後一次走分列式了,都走的格外認真,一張張因太陽而有些曬黑的臉格外的嚴肅。

當二營的最後一個人齊步走出了運動場時,大家才放鬆了下來。

許令一看著身邊散了的隊伍,這才意識到,原來軍訓已經結束了。

正出神兒的她,絲毫沒有意識到面前站了一個人。

“同學,你要喝水嗎?”

一個靦腆清秀的男生忽然走到她的面前,手中握著一瓶礦泉水,眼神卻忽閃忽閃的,不太敢瞧她。

許令一眨了眨眼睛,回過神兒來:“謝謝!我有帶水的。”

男生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來,支支吾吾的:“那,那好。”

懷禾看到這一幕搖搖頭,不禁走上前來,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的目的不是來送水的吧?也許可能只是問個名字這麼簡單的事情,可是你都沒有勇氣說出你的目的。那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頓時,男生的臉一陣青一陣紅,最後卻沒有吐出一個詞來,轉身逃跑似的離開了。

懷禾看了看他的背影,吐了吐舌:“現在這些小夥子,真的是有色心沒有色膽。”

許令一不以爲然:“你想多了,人家那麼靦腆一個小夥,叫你給嚇走了!你真是個壞銀!”

“這算什麼?小場面,我見多了。”懷禾擡眼上上下下掃了她的一眼,最後定格在她的腰上,腰上的腰帶已經被拉到最緊的地方,看起來不堪一握的樣子,“這下,我真的得看緊你了!”

許令一警惕地看著她。

懷禾莫名的就被她這個舍友給逗笑了,轉了轉眼珠,掐著聲音又說了一句:“小美人兒,讓爺好好看看你,欸嘿!”

這次許令一白了她一眼,沒有睬她。

正當懷禾的魔爪要伸到許令一的身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許令一。”

漫不經心的。

許令一微怔,反應過來之後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了。

除了她那個不聽話的弟弟,還能有誰?

懷禾倒是收回了爪子,沿著聲源轉頭看了過去。這一看,她不禁輕微的啊了一聲,又扭過頭瞧了瞧許令一,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不禁戳了戳了許令一,好奇地問了一句:“令一,這個莫非就是你說的弟弟?”

許令一不置可否,淡淡地笑了一聲,無奈道:“等會你和露露先回去吧,我去陪一會兒他。”

懷禾又悄悄地在許令一和來人間掃了一眼,得出了一個結論:真像!

真他媽白!

果然白也是遺傳的!

然後吐了下舌頭,小跑著和不遠處的甘露一塊走了。

本來許令一的動作就不算快,等到許北洲走到她的身邊的時候,這一處的學生們幾乎都散盡了。

“沒大沒小的,叫姐姐。”許令一仍背對著他,正打理著自己的迷彩服。

話是這麼說,許北洲卻沒有睬她,他只比許令一小兩歲,剛好十六歲,正是心高氣傲的年紀。總感覺不能像個小孩子那樣總是姐姐、姐姐的叫了,那被人看到多奇怪,說不準還會被笑話。況且,許令一雖然有165的身高,但他比她還要高個十幾公分。

一個一米八二的大小夥子喊姐姐真的是怎麼看,怎麼滑稽。

所以,他通常連名帶姓地喊。

纔不喊姐姐呢!

許令一意料之中地沒聽到自己弟弟的迴應,卻也沒多說什麼,一回眸,正直直地看到身邊站著的大男孩。

穿著白色T恤和淡藍色的牛仔褲,一雙眼睛裡洋溢著陽光的味道,嘴角咧著,單手插在褲兜裡。

只是這頭髮……

她的目光已經全被他的頭髮給吸引了過去。

“許北洲。”許令一頓了一下,忽然有些笑得合不攏嘴,然後擡手捂住了嘴,從口中憋出幾個字來,“你那一撮毛呢?”

她可是記得許北洲極喜歡留劉海的,之前可是對寸頭這種顯真顏值的髮型嗤之以鼻來著,怎麼如今?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許北洲的臉驀地有些扭曲,摸了摸鼻子,“我們班班主任強制性地要求所有男生剪寸頭。”

許令一心中憋笑,暗道一句:活該!

“其實,許北洲你聽姐一句話。寸頭更顯剛性。留劉海啥的都是過去式了。”

許北洲不以爲然,理直氣壯:“那我現在留的可不就是寸頭?走了,我們去吃飯。”

她輕笑了一聲,轉而說:“你等一下我,我去把水杯拿回來。”

剛剛被那個靦腆的小夥子一個打岔,差點都把水杯給忘了。

許令一匆匆忙忙地跑到水杯放置的那個位置,意外地發現竟然除了她的之外,還有一個水杯。

一看就是那種很貴的高檔水杯。

她擡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這時間應該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纔對。

又掃了一眼四周,好像也沒有看到什麼人。

估摸著又是哪個粗枝大葉的忘記拿水杯了。

不過,這又關她什麼事呢

就在她拎起水杯的杯帶準備轉身走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了那個高檔水杯的杯蓋上突然覆上了一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真是好看的很哪!

她一時晃了神兒,不知道這個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也不敢去看那個人到底長什麼樣。

只能低著頭,擡腳抓起水杯就往前走。

當她回過神兒來時,那人已經拿著水杯走了好遠一段距離了。

她這纔敢擡頭看過去,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那個人的背影,高高瘦瘦的,露在外面的脖頸在陽光的照耀下,覆上了一層淺淺的光。即便如此,也難掩白淨。

真是該讓她宿舍裡的那些小姑娘們看看,到底什麼纔是白。

不過,這人也是一身迷彩服。

看樣子,這還是跟她同一屆的呢!

許令一莫名的就開心了起來。

“許令一,你磨磨蹭蹭做什麼呢?”

許令一突然被嚇一跳,轉身沿著聲音看過去,惡狠狠地說:“許北洲你找打啊!”

許北洲挑了一下眉毛,緊接著用手臂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朝著剛剛那人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調笑地說:“喲,你看什麼哪?”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個兒這個姐姐看著人家的手看的眼睛都直了!

“走,去吃飯!”許令一沒再睬他,徑自走離了操場。

許北洲依舊依依不饒,身後傳來了欠打的聲音:“想要他聯繫方式嗎?”

緊接著又是一句,“我可以。”

許令一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你試試?”

她還不至於因爲一雙手就對別人有意思。

……

下午七點的時候,天空朦朦朧朧地籠罩了一層暗色的薄幕。許北洲卻仍舊依依不饒地讓許令一帶著他參觀A大。

理由也很簡單:他還沒有上大學,但是想提早領略一下大學的風光。

說實在的,連許令一自己都是新生,還沒摸透這個大學,如今卻要帶著自己耍無賴的弟弟一通亂逛,著實有些難爲她了。

好在許令一的心態一直很好,便無所謂了。

大不了多逛幾圈而已,順便讓她自己也摸摸路。

學校裡沿路的金滷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灑下了暖暖的黃色光暈,姐弟倆的影子漸漸地被拖長。

兩人走在學校的小路上,許是之前閒聊的太多了,一時竟誰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片刻,許北洲忽然慢吞吞地說了一句,眸中看不出什麼神色來,“許令一,我聽爸說,今年國慶,大哥要回來了!”

許令一微微蹙了蹙眉,沒有回他。

是了。

許家有三個孩子。她不僅有一個親弟弟,還有一個親哥哥,叫許錦年。

自她記事開始,許錦年似乎就沒有在家裡住過。

相比於許北洲,許錦年就像是一個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但是她知道,她這個大哥很厲害,許錦年在高中的時候就收到了MIT的offer,畢業之後就自己創業,總之很牛。可她這個大哥也不過只比她大六歲而已。

他好像從來沒有做過一些讓她記憶深刻的事情,但不知道爲什麼,每每她聽到這個名字,她卻有些害怕。

“那大哥這次在家裡待幾天?”

“兩三天吧!大哥事情一直挺多的。”

其實,不止許令一有些害怕大哥,連許北洲都有一點。

許錦年上學的時候住校,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而畢業後,直接去了MIT,幾乎就很難再見到他了。

況且,每次見到許錦年,許錦年都是同一張表情,冷冷淡淡的,不論是誰看著都會有些膽寒。

可還不待許令一再說些什麼,許北洲突然驚喜地說了一句,聲音還異常得大,“許令一,你看,那是不是你下午那時候一直盯著看的人?”

許令一聽到他說的話的那一瞬間,只想打他。

臭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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