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響徹姑瑤山,少頃伴隨而至的是那嬰孩清亮純稚的哭聲。
頃刻間,成千上萬只靈蝶神鳥從天際振翅飛來,好似一道道七彩虹橋。盤旋於神女宮前悅耳清啼,花精樹靈皆被這美若夢境的景象震懾住。
“小神女降世了! ”
“小神女降世了!”
不多時,姑瑤山中衆(zhòng)多花精樹靈議論紛紛,欣喜不已。
“快看!那,那是什麼?” 一個小花精驚恐地指向天際遠處。
就在衆(zhòng)花精樹靈還在爲神女誕子而歡喜時,周圍景物霎時間被一片血紅籠罩,原本雲(yún)淨之空逐漸變爲詭異的暗紅。
盤旋在神女宮外的靈蝶神鳥一時受驚四下亂竄,折翼斷翅恐怖至極。
“這!這是怎麼了?” 花精樹靈皆驚恐萬分。
“靜若仙主出來了,快,快問問她。”
神女宮大門緩緩打開,爲首一個身著若紫華服的美貌女子踏出宮門,她嘴角上揚,秀眉鳳眼,朝身後三人道:“把門關(guān)上,神女需靜養(yǎng)。” 眸中閃過一抹詭異光芒。
“靜若仙主手中的孩子是小神女嗎?”
“好像是,是小神女。” 花精樹靈皆心生疑惑卻不敢上前多問。
若紫華服女子手中的小嬰兒,雙眸緊闔,面如死灰,任誰都無法相信方纔那聲嬰兒啼哭來自這個小人兒。
“姑瑤山的子民聽著!” 靜若仙主面色一變,嚴肅道。
“方纔天顯異象爾等已見,神女誕下墨音之女,仙魔對立共存一體天地不容,小神女已薨!”
“報!———啓稟仙主,山腳無端殺出一羣妖魔!”
“何人!”
“魔界—墨音!”
.......
神女宮中,絕色女子渾身浸血慘不忍睹。拼著最後一口氣,她強坐起身喚來汐淘、景易、絮柳三方樹仙靈。
榻上女子收回玉手,輕闔雙眸,將一潭幽靜收於眸底,語調(diào)威嚴。
“三仙聽命!”
“屬下在!”三人拱手答道。
“四仙叛亂,我已時日無多,不能讓我兒墮入魔界之手。三仙速去崑崙山取仙靈珠,我死後,真身散去。那仙靈珠就藏於玉瑤樹中。四仙欲奪神位,用魔神焚咒毀我靈元,我兒被她搶去強行喂入魔蓮之心。爲免我兒墮入魔道,爾等即刻赴魔界救我女兒。魔蓮之力仙靈珠可化。魔蓮之力化後,返崑崙求元始天尊,引我兒入輪迴,下界爲凡人安渡一生。”
適才掐指捻算,這孩子就算避過生難,怕也難脫死劫。
絮柳聞之,愕然擡頭:“神女!梅仙靜若帶頭四仙叛亂之罪誰論定?屬下怎能眼看四仙持權(quán),小神女受辱,神女受冤。”
女子眼眸輕顫,呼吸漸急:“仙過自有神罰,莫非你們也信她是我跟墨音的女兒嗎 罷了!重渡輪回,自有另一雙疼愛她的父母。你們只須護她安然,莫逞一時恨,毀了仙緣。”
三人垂首靜音,眸中水光瀲灩。
榻上人面色依舊蒼白,言語卻沒了剛剛一番威嚴,猶露哀色:“我的女兒此生若承我神位,怕是躲不過命中大劫,若能輪迴做個凡人,盼能逃過此劫。”
地上三人目露駭色:“敢問神女是什麼劫數(shù)?”汐陶壯膽一問,卻見那人無措的搖了搖頭。
“便是未能測出是何劫數(shù)....” 她無力地輕嘆一聲。
夜裡,秋風(fēng)似比白日狂瀾,一樹梨花飄落,一瓣輕盈自窗而入,竟飄進女子身前,女子輕擡玉手捻取,薄脣輕啓,語調(diào)蒼涼卻道盡一番意味深長:“梨花辭樹,落似白霜。白辭蘇,這便是你最後留給我的麼?”
“神女....”
“既是落梨似霜,便喚作梨霜吧。”
“是!”三人再次低頭垂拜。
“這肉身,待我靈元散盡,葬於姑瑤山頂。”
“是...屬下遵命!” 聲音已有哽咽。
神女宮又恢復(fù)安然寧靜,榻上人仍未睜眼,盤坐之姿如是,地上三人似還在等待其他旨意。
片刻寂靜後,楊仙景易輕輕擡了頭,只見那人周身,銀光漸溢,最終似一縷清風(fēng),飄出結(jié)界,飄出姑瑤山,飄向遠方。
“神女!”三仙跪地頭磕白玉地面,久久未起。
.........
三聲天鍾,響徹四海八方,天界的一兵一卒,人間街道上的老少婦孺,皆入耳。
人界飄起細雨,未至冬天,卻是冰冷刺骨,如冰針蟄人,人間都城,黃袍金冠的男子立於城牆,面如冠玉,眼中悲色難掩,,一瓣落花飄於眼前,正欲伸手。旁側(cè)道士正與其附耳通報,聞之,面色瞬白,頹然倒地。
魔界本一片闊噪,屆時卻萬魔愕然,驟然寂靜,玄音宮大殿上,一瓣落花落於酒盞,杯中水波盪漾。一個紫金黑袍,高大挺拔的身形忽聞一震,手中酒盞落地。
姑瑤山之上,四個面色哀傷,眸中卻透著冰冷的素衣女子,負手立於雲(yún)端。一個仙風(fēng)道骨,鶴髮白鬚的老者手持白卷,聲如洪鐘,四海八方皆聞之。
“天時癸巳年葭月,神女玉瑤仙逝衆(zhòng)仙悼!”
姑瑤山上,四仙舉喪,花草樹靈皆枯。七日後,喪畢。因神女之子非仙門中人,梅主護仙靜若接位。
......
三仙闖魔界,借仙靈珠之力,奪先神女玉瑤之女。絮柳已命擋之。餘二人逃脫,汐陶重傷。
逃亡路上,山中遇年輕婦人攜女娃死於蛇口之下,景易施法收服蛇妖,那蛇妖一看竟是仙人,忙化人形伏地跪拜求饒,竟是未成年的小赤蛇。小蛇妖久居野林頗有靈性,若能加以引導(dǎo)想是不會再危害人命,汐陶重傷在身不便趕路,於是藉此機會借入婦人之身,而那小赤蛇便跪地拜景易爲師,賜名赤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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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冉冉,逐見太陽緩緩升起,三人便動身。如今汐陶躲至凡身,施法不得,懷中還有嬌滴滴的奶娃,騰雲(yún)不是上策,唯有水路可走。
汐淘不願將梨霜送入輪迴,入輪迴從此與仙界無緣,一世爲人,不過晃眼而逝。景易欲走,汐淘欲留,二人僵持之間並未察覺船已行入多禍地段。
頓時烏雲(yún)壓頂,風(fēng)浪翻涌。船身不停地晃動,愈演愈烈。二人施法穩(wěn)住時已來不及,船身傾翻,三人全落入海中。
襁褓中的梨霜漸漸沉入海中,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條巨大白龍。 那白龍遊到她面前與她好奇對望,龍鬚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白龍剛想幻回人性,孰知女娃娃忽然伸手抓住他的龍鬚,死活不放手地拽著扯著,最後生生扯下一根。白龍氣的發(fā)慌,又不能打又不能罵,最終將這女娃娃抱了回去。
梨霜瞪大了眼睛望著前方的一切,如今抱著她不是熟悉的汐淘。擡眼望去竟是一個白衣仙人,白衣仙人抱著她走進一座水晶宮中。
“殿下,怎麼有個孩子?” 一個墨綠衣袍的小老頭從大門內(nèi)走去,兩眼驚奇。
“不知道,她有仙骨,不是凡人孩子。居然敢!” 白衣仙人忍下怒意,捏著女娃娃肉肉的小下巴。女娃娃咯咯笑著,一口含住他的食指。
“哪家仙子如此殘忍扔掉自己的孩子,殿下,老奴覺著咱們還是將她送上岸去。”
“我瞧著女娃娃挺可愛,留下來本尊自己教養(yǎng)如何?” 白衣仙人一臉詭異興奮。
“不行啊殿下!天帝怎會同意您養(yǎng)個孩子,況您明日就要出戰(zhàn)了。” 小老頭著急道。
白衣仙人蹙眉,還真是可惜。他猶豫甚久之後,將那根被扯下的白鬚系在女娃娃腕上,終是將她送了回去。白龍想著收復(fù)冥界回來之後再去找這個對他不敬的小東西,只是他這一去,再相見時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