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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溯洄

我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人性,不曾想會兇殘到這種地步。

究竟是什麼造成了這一切的發生?究竟是什麼導致這個家庭的崩潰?誰又知道呢··

或許是那個一走了之的父親,又或許是因爲受到的欺凌,又或許是因爲積壓在身體的壓力,又或許是那縹緲虛無的抑鬱癥。

但這一切都無所謂,哪怕身體的傷再嚴重,哪怕身體接近崩潰,只要自己的家人還在就沒有問題,自己的弟弟目前正待在自己的身體中。

雖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總歸沒有消失在這片天地,自己的母親··估計也會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生活吧?假如自己真的是那麼危險的話,讓母親遠離自己,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事情了吧?

稍微見一面也沒有問題了吧?

饒是如此,這種可能性仍不爲零,但只要不爲零,那麼就有發生的可能··

“弟弟,我··“

“母親她,早些時候便去世了·”

“去世了嗎··”

張哲沒有繼續言語,那些資料中的信息都可能是假的,就連那些檔案都可能是假的,但自己的弟弟不會欺騙自己,因爲他一直都是這樣。

難道母親··

真的是因爲自己造成的天災而去世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哥哥,母親她是愛著我們的··但是她確實已經死去了,但母親在臨死之前也想著我們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別在這樣了·好嗎?”

“是因爲我嗎?”

“不,其實在母親生出我的那刻起,她便已經離開了··”

生出你的時候?

不可能啊,那個時候母親不還是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嗎?怎麼可能會在那個時間死去呢?

難道說這個系統也是假的嗎?但··沒有必要啊,它現在真的沒有任何必要欺騙自己了,也就是說真的是在那個時候便死去了嗎?

“哥,別在留在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的”

“我的記憶解封了嗎?”

“··”

“想來也是呢,解封吧··我覺得我已經有了承擔這一切的能力了,也做好了心裡的準備,別再讓我的心這麼起起伏伏的了”

“如果這真的··是你所期望的話,那麼我會照做的”

沒有一絲痛楚

反而有一種舒服的感覺

大腦一瞬間清明瞭許多,原本那些矛盾的事情全部重新整理在了一起,而張哲也閉上了眼睛,開始消化這一切,而系統的聲音也徹底的沉默了下去。

良久·

張哲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但眼中卻充滿了苦澀·

“原來是這樣··”

母親在生出弟弟的那一刻起,生命便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時間。

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奪走了一個生命,或許這就是所爲的等價交換吧?但真的是這樣嗎?並非如此啊··

張哲低下了頭,自己的母親確實在那個時候已經去世了,但自己的弟弟同樣也在那個世界死亡了,母親與弟弟的生命都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時候。

但可能是因爲自己的能力吧,原本失去心跳的,瞳孔放大的兩人再一次恢復了精神,嬉嬉鬧鬧的樣子好似從來沒有發生過。

但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視角,自己的能力的確讓弟弟和母親活了過來,但因爲能力的不成熟,母親的存在方式相當的虛幻··

父親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照顧了弟弟一段時間之後便離開了這個家庭,因爲他所愛的母親已經死亡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個被複活的傀儡·

甚至連傀儡都算不上,應該說是一個會按照生前行動的死人吧··

但父親早已種上了代表著弟弟的胡楊樹,想來胡楊樹的死亡也並非是虛假的吧,而父親的想法也是想用胡楊樹來給自己的弟弟續命,但他可能也沒想到弟弟在那個時候已經死去了吧。

呵呵··

呵呵呵··

“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呢?我愚蠢的弟弟啊”

“在你受到欺凌之後”

“抱歉,我是個沒用的哥哥,到頭來還牽連了母親和你··”

張哲坐在地上抱住了雙膝,原本母親與弟弟都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而自己··卻強行用能力將他們留了下來,可能是父親封印的能力吧。

自己的能力被封印之後,也失去了維持母親靈體的辦法,但至少自己的弟弟是復活了,是自己用能力徹底復活了,不然的話他不可能還在和自己聊天。

至少,還有一點··

“沒有這種事情,沒有哥哥的話,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是嗎·”

“我從出生開始就憧憬哥哥了,這一點永遠不會發生改變”

“那麼弟弟,要跟我離開這裡嗎?我們去歐拉麗,去羅德島,去箱庭住吧,我再給你介紹個老婆,反正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留戀的地方了”

“···”

張哲擡起了頭,這個世界真的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母親的存在徹底煙消雲散,父親的蹤影天下難尋,自己的弟弟還活著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頻繁失而復得再失去的張哲,似乎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在經歷過數次的離別之後,他似乎也有所成長,但饒是如此心中依然疼痛難忍。

“哥哥,你知道爲什麼你的能力會消失嗎?”

“爲什麼?”

“其實你心裡也有答案了不是嗎?”

是啊

的確有答案了啊

畢竟你待在我身體裡這麼久,是個傻子都能夠感受出不對勁了啊,我親愛的弟弟。

我的能力,八成是被你給封印住了吧?但在你尚未誕生的時候,又是誰封印住我的力量呢?難道是父親嗎?

“這份力量我已經要壓制不住了,但我相信哥哥現在的話,一定可以控制住這份力量的”

“我··我不清楚”

“沒關係的,一定可以的,畢竟你可是我的哥哥··”

“我會盡全力接受的,我不會在重蹈覆轍了!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世界受傷了”

雖然想說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受傷,但因爲自己而死的無辜者已經快要數不清了,無辜者的血液估計已經染紅了自己的手。

等到自己死亡的時候,估計他們也會在地獄等待自己吧?到時候就去箱庭吧,讓閻魔愛給自己個面子··哈哈哈。

張哲站了起來,離開了閣樓,走到了牀前望著屋外的梧桐樹,翠綠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大樹,反而猶如平地的青草一般。

看完了梧桐樹,視線不由得想另一旁望去,屬於自己弟弟的那棵胡楊樹已經徹底的倒下了,就連枝幹也已經乾枯到不成樣子,估計很快就會迴歸大地了吧·

“對了哥哥,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

“嗯,我在聽,你說吧”

“謝謝你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也感謝你這麼的照顧我,我沒有任何的辦法報答你,甚至還做出了這種事情,但是真的很感謝你,然後就是··再見了”

“嗯,等能力灌輸完你就可以離開我的身體了,到時候我們一定痛飲幾杯飲料,然後好好的聊聊天··”

【系統】沒有說話,甚至在說完之後便徹底的沉默了下去,而張哲卻站在窗前,心中好似缺了什麼一樣,望著不遠處的胡楊樹。

靜靜地等待著自己能力的迴歸。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我妻由乃甚至都上來叫自己下去吃飯過,但自己弟弟說的能力卻沒有任何反應,難道說自己現在掌握的能力,其實就是自己的能力?

可是這些能力沒有辦法復活他人啊,也沒有辦法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啊··歸根究底,自己的弟弟究竟有什麼樣的能力自己都不清楚。

而且,他也沒有告訴自己,自己的能力是什麼··

“阿哲,再不吃飯的話,真的就涼了··”

“嗯,我這就過來吃飯”

發生了什麼?

難道說因爲年齡的成長,自己真的可以完美掌控能力了嗎?

張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完全沒有感受到一丁點能力的感覺,雖然花之魔法它們還在,但沒有增加任何特殊的能力,就好像只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弟弟?”

沒有迴應

雖然有些疑惑,但可能是自己的能力太強了,所以纔會導致發生這種事情吧?稍微等一下也無妨··

先去吃飯吧,自己也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飯了,張哲嘆了一口氣,隨後快步的走到了樓下,看著不遠處穿著圍裙做菜的我妻由乃,張哲眼中的疑惑更甚了。

按照道理來說,整個城市的人已經被自己驅趕走了,但爲什麼我妻由乃看起來更開心了呢··

“阿哲!快坐下吧!我可是爲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西紅柿炒蛋哦!”

“啊,謝謝··”

“阿哲,你沒事吧?那個狐貍精到底對你說什麼了?不過不要害怕··無論你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待在你身邊的,直到永遠”

望著不遠處的我妻由乃,張哲點了點頭坐到了桌前,她姣好的臉蛋上不摻一絲虛假,自己的記憶也的確回來了,但問題也出現了。

我妻由乃並非是在初中畢業的時候離開了,而是在初中上到一般的時候變消失了,突兀的消失了,問老師老師也似乎很忌諱的樣子,只是說了轉學··

但如果是轉學的話,我妻由乃不可能會留在這座城市的,這座城市··只有一間學校啊。

“由乃,你是初中畢業之後才搬進這裡的嗎?”

“對啊,人家超喜歡阿哲呢··從小學開始就喜歡了”

“是這樣嗎?那麼你初中畢業以後並沒有繼續上高中也是因爲我?”

“當然啦··”

“那麼問題是,你不是在初中的時候就轉學走了嗎?我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你是在初二的時候轉學離開的,但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家裡?這個城市就只有一所學校啊”

張哲盯著不遠處的我妻由乃,而我妻由乃卻一臉的迷茫,似乎完全聽不懂張哲在說什麼一樣,自己不就在這裡嗎?不就在他面前嗎?

爲什麼他會說出這種話來呢?

“阿哲,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的確是從初中的時候開始你就在我的家裡面了,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但爲什麼學校裡也會有一個你?如果你跟著我去學校的話,那麼完全說不清啊,有幾次我都是差點遲到纔到學校的,而你卻早早的便在裡面了·”

“阿哲··”

“你說你是初中畢業之後才停止上學的,我的記憶中你是初二就轉學離開的,這是不是很矛盾啊,我妻由乃小姐··”

張哲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美食,這不對啊··

雖然很想就這麼接受我妻由乃,但這一切真的卡不到邊啊,我妻由乃她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間,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的家裡,她也是有家的人。

她的父母就這麼放心她來到自己的家裡?這一待就是近七年?就算是自己再怎麼不想承認,再怎麼想要逃避這一切··

這就是事實,這七年以來自己一直是孤家寡人一個啊··

“阿哲··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阿哲,你好奇怪啊·”

“你是由乃,是屬於我的由乃,而並非是我妻由乃·”

“阿哲,不要想那麼多好嗎?我就在這裡”

“你是我創造出來的啊,由乃··創造出來滿足我內心慾望的人啊,真正的由乃不早就轉學離開了嗎?想來是李首長他們發現了吧··”

“···”

我妻由乃低下了頭,不再繼續說話··

而張哲卻自顧自的動起了筷子,這些事情還是早說出來比較好,自己過去真的相當的喜愛我妻由乃,或者說是抓住了她這一根稻草。

自己不會放棄她的,沒有道理創造出來的不如原來的··

“阿哲,你討厭我了嗎?”

“沒有,倒不如說我很喜歡你,但我稍微想要了解一下另一個我妻由乃轉學的原因”

“阿哲,不要在意這些了,快吃飯吧”

“好了好了,我會吃的”

這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嗎?

或許也是不錯的結果呢,但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看起來得明天再去那個作戰基地問問了,問問另一個我妻由乃的事情,以及··

等待自己的能力迴歸和去見見自己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那個被自己的能力送離這個世界歸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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