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你怎麼啦?爲什麼不能進去?”
王瑞傑站在門口,轉過身,看向雛菊,不解地問道。雛菊沒有做聲,渾身戰慄地看向裡面那間神秘的房間。幾乎佔滿整面牆壁的落地窗,乳白色的窗簾低垂,房間的燈亮了,燈光照在深棕色的地板上,地板上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像是剛被人收拾過。一張寬大的雙人牀上,鋪著一牀玫瑰色的牀墊,牀墊上是雪白的牀單。被子和枕頭整齊地疊放在牀頭。很奇怪,牀上和桌子上的東西都很乾淨,根本不像很久沒人住過的樣子。
“阿曼不是告訴我這間房很久沒人來過了嗎?爲什麼這裡看起來如此乾淨?”
一陣徹骨的戰慄,如同電流一般流過雛菊的全身。她的目光落在門邊上的一間玻璃房內,那裡應該是一間浴室。當雛菊盯著浴室的玻璃,想看清楚裡面有什麼時,她突然瞳孔放大,聽見自己的上下牙齒相碰的聲音。
一大片的血正順著不透明的玻璃,緩緩地往下淌。在靠近地板的地方,凝結成一道道紫紅色的血漬,在那面玻璃牆上形成一個看不懂的血地圖。那扇緊閉的玻璃門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來,蒼白蒼白的,手指上塗著鮮紅的指甲油,鮮血正順著她的指甲縫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雛菊擡頭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那隻手上提著一張痛苦而扭曲的,滿是鮮血的男人的臉。只見那男人的嘴巴大張著,半張臉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
“別去管它,馬上轉身離開…….“
雛菊突然想起阿曼在離開這裡之前叮囑自己的話,她慌忙將臉往旁邊一轉,對身後的小姨媽和王瑞傑說道:
“我餓了,我門下去做飯吧。”
“是啊,跑了一下午,我門是該下去做飯了。這裡的衛生等明天再來打掃吧。”
若男對身邊的王瑞傑說道。
“好吧,我門一起下去。”
說著王瑞傑把那隻腳收回來,轉身把門帶上。聽見身後的關門聲,雛菊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匆匆向樓梯口走去。若男趕上前,拉著雛菊一起走下樓梯。
“你很冷嗎?爲什麼手這麼涼?”
若男盯著雛菊問道。
“這裡是山上,溫度低不少。”
雛菊刻意地盯著腳下樓梯,努力掩飾著內心的緊張,她不想讓小姨媽知道自己剛纔看見的東西。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一旁的樓梯扶手上時,發現那上面的血跡消失了,再回過頭來,剛纔看見倒在樓梯上的那個女人不見了,還有那個渾身是血的男孩也不在那裡了,樓梯上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爲是自己的幻覺。她一直都是這樣,眼前是不是地會出現一些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場景。可是,剛纔她在浴室裡看見的好像在哪裡見過。不過,到底在哪裡見過,她一時想不起來了。
門面的寒風吹著口哨,一閃而過。從樓梯上下來以後,雛菊再次回過頭看看,發現剛纔的血跡又出現了,只不過這次的鮮血比剛纔看見的還要新鮮,她甚至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雛菊用牙齒用力地咬住下脣,才勉強讓自己沒有發出聲音。她慌忙轉過頭,不再朝那邊看。他們穿過走廊,走向廚房。雛菊悄悄地跟在後面,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紙巾,使勁地擦去流到嘴邊的鮮血。
“不要回頭,也別去想它,那東西就不會傷害到你。“
阿曼的話又在雛菊的耳邊響起。
來到一樓,雛菊並沒有馬上去廚房,她不是不想去做飯,而是想把這段溫馨時刻留給小姨媽若男和她的男朋友。小姨媽平時的工作比較忙,很少有時間在家裡做飯。
”今天她有空,她我想她一定想在男朋友的面前露一手吧?”
想到這,雛菊藉故說累了,想去房間休息。
“你的房間在一樓最裡面一間,這是鑰匙。”
王瑞傑將一把鑰匙遞到雛菊的手中。她接過鑰匙,徑直向最東面的一個房間走去。
“瑞傑,你先去廚房,我把雛菊送去房間。”
外甥女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這很讓若男實在擔心。
踩著厚厚的地毯,她們來到最裡面的那間房間門口停下來。
“這就是你的房間。”
我們住在你旁邊的一間。若男指著隔壁的一個房間說道。雛菊將鑰匙插進鎖孔,吧嗒一聲,將門打開,走了進去。
“怎麼樣?還算滿意吧?”
若男跟著雛菊進了房間,輕聲問道。
房間的面積不大,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桌子上,桌子的後面放著一張單人牀,牀的對面是一個衣櫃,衣櫃的對面是一個小小的衛生間。看上去簡樸,乾淨,和雛菊想象中的完全一樣。
“嗯,不錯,看上去很舒適。”
雛菊環顧了一下房間的四周說道。
“喜歡就好,你在這裡歇息一下,我去廚房看看,瑞傑他不會做飯,我擔心一會兒他會把房子點著。”
說著,若男離開了,在身後將門帶上。
雛菊走到窗前,在椅子上坐下,用雙手拖住腦袋,無聲地看著窗外。此刻的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呼呼的北風吹著尖銳的口哨從窗前經過。雛菊將頭轉回來,上下打量著這間小屋,想著要在這裡度過一段難忘的假期,她沒有一絲的開心,相反卻憂心忡忡。被夜色包圍的別墅,看似平靜的背後,會不會藏著一些不爲人所知的秘密?她無法回答。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覺,進門之前,她眼前出現的那些東西,那個佈滿鮮血的樓梯,那個神秘的210房間,還有那雙她無論走到哪裡,總是跟著她的眼睛……這裡有太多她說無法解釋的東西,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過,雛菊是個勇敢的女孩,既然答應了阿曼要照看好這個山莊,她就不會輕易放棄。
想到這,雛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門外,她打算去廚房看看小姨媽他們的飯做好了沒有。剛一出房間,一擡頭,在走廊的一個拐角處,她驚恐地發現立在那裡的一個滅火器上趴著一條蛇,正張大嘴巴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