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山莊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的時候,雛菊才注意到這裡的安靜。籠罩在山莊附近的迷霧,像是一張張開的厚重的地毯,蓋在院子的上方,將他們與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耳邊除了呼呼的北風,什麼聲音也沒有。站在通往客廳的走廊,雛菊看著裡面的廚房,還有廚房後面的那扇緊緊關閉的木門,那裡是儲物間,那個儲物間裡會不會還住著其他的什麼東西,她不得而知。潛意識裡她總感覺那裡面似乎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沒想到這裡這麼漂亮,如果能一輩子住在這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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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中的若男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她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住在這樣的一棟大房子裡。
“剛纔他們給了我這個,想上去參觀一下嗎?”
王瑞傑晃動著手中的一串鑰匙說道。
“太好了,我正想上去看看。你呢?雛菊,要和我們一起上去嗎?”
若男看著自己的外甥女問道。
“嗯。”
雛菊膽怯地看了一眼四周,低聲答道,她害怕一個人留在下面。
“你怎麼啦?是哪裡又不舒服嗎?”
若男盯著雛菊的臉看了一會兒問道。
“沒事,我們上去吧。”
說著雛菊和他們一起向樓梯口走去。
他們三個人一起上了樓梯,雛菊的一隻手搭在樓梯扶手上,跟在若男他倆的身後往上走。突然,她感到手上摸到一股黏黏的液體。雛菊慌忙拿開手,低頭一看,只見泛著光的紅木扶手上乾乾淨淨的,上面什麼也沒有。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又將手放了上去,又嗖地一下將手拿開,因爲她看見一股殷紅的鮮血正順著樓梯扶手,緩緩地流下來,弄得她滿手都是。雛菊嚇得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怔怔地望著樓梯扶手發呆。
“你怎麼啦?雛菊,怎麼不走了?”
若男回過頭來問道。雛菊再朝扶手上望去,見上面一塵不染,什麼也沒有。
“我……我……“
雛菊盯著扶手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這樓梯真大氣,比我們辦公樓的樓梯都要寬,幾個人並排走在上面一點都不擁擠,裝修的也漂亮,像古代的宮殿一樣。”
若男伸開雙手,用雙臂丈量著樓梯的寬度。
“宮殿,你別說,還真有點像。住在這裡,那我們豈不是成了皇親國戚?”
王瑞傑擡頭看著樓梯上方富麗堂皇的裝飾說道。
“哈哈……“
若男爽朗的笑聲在樓梯間迴盪。
雛菊卻感到一點都不好笑,她的腦海中始終浮現出剛纔的那個可怕的畫面: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樓梯往下流。一個女人倒在臺階上,頭朝下,腳朝上,金黃色的捲髮凌亂地蓋在臉上,看不清楚長相,也不知道她是誰。鮮血正順從她的身體下方汩汩流出。樓梯上方的某個房間裡傳出粗暴的叫罵聲,像是在大聲地訓斥著的什麼人。
“上面好像有人!”
雛菊的身體一陣戰慄,慌忙停下腳步說道。
“你弄錯了吧?這裡的人全走光了,哪裡會有人?”
若男在雛菊前面的臺階上停下來,轉過身說道。
“不,我聽見上面有聲音……”
話剛要脫口而出,一擡頭,雛菊看見小姨媽和王瑞傑同時在看著自己,爲了不讓他們擔心,她慌忙說道:
“對,人都走了,好像是我聽錯了……”
雛菊努力掩飾著自己臉上的慌張說道。
三個人走上二樓,雛菊跟在他們的後面,心在撲通撲通地狂跳。若男走到雛菊的身邊,低聲問道:
“你在擔心什麼?從下午上山以來,我看見你一直不大對勁。”
“沒關係,小姨媽,可能是初次到這裡,有些不適應,沒什麼。”
走廊裡的燈光昏暗,上面一個人也沒有。從這邊看過去,像是一條幽暗狹長的小巷,小巷的兩邊,都是房間。腳下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軟軟的,沒有一點聲音。深藍色的呢絨,像是蔚藍的天空,一隻只小鳥從白雲下方展翅飛過。旁邊的山上,溪水從山澗飛流直下,彷彿聽見潺潺的水流聲從山間傳出。
“這地毯真漂亮,不過這上面的圖案我不喜歡。”
若男看著腳下的地毯說道。
“白雲悠悠,流水潺潺,多美的意境呀,你爲什麼不喜歡?”
一旁的王瑞傑看著腳下問道。
“意境是不錯,可是你看那些白色的小鳥,他們像不像一些動物的眼睛?”
“從這個角度上看,是有點像。”
王瑞傑換了一個角度,從一個側面盯著地毯說道。
“你想想看,如果半夜起牀,一不小心,看見這上面白色的圈圈,沒準兒會把它們當作是什麼鬼魂的眼睛,到時候還嚇死了。等我們結婚的時候,臥室裡也要鋪上這種顏色的地毯,不過我肯定不會選這種圖案。”
誰也沒注意到身後的雛菊被若男的這一番話嚇得一哆嗦。自打來到這裡,她一直感到哪裡不對勁兒,經過小姨媽這一說,她更害怕了。
“你這個人的想象力真是豐富,連這些細節都想到了?”
“怎麼?你什麼都沒有想過嗎?難道你不打算和我結婚了嗎?”
“哪有,只不過我的心事沒有你細膩,沒想過這些。”
王瑞傑在一旁滿臉堆笑地說道。
他們沿著走廊繼續向前走去,二樓的每一間房間的門都關著,走廊的壁燈發出昏暗的光芒,照在貼著壁紙的牆上,四周死一般的寂靜。看著門上標著的數字,雛菊的心跳的更快了。她仔細辨認著門上的號碼,201,202,203…….雛菊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速半拍。再往前就是阿曼和她提到的那個房間了,當看見門上寫著210幾個字時,雛菊一時怔住了。她停下腳步,驚恐地瞪著門上的號碼,整個人僵在那裡,再不肯往前挪動半步。
“走之前,阿曼叮囑我們每天要把這裡的房間打掃一遍。”
王瑞傑走到一個房間的門口停了下來。他舉起手中的鑰匙,對準那個房間的門鎖,打算把那扇門打開。當愣在一邊的雛菊看清楚門上標的號碼時,不覺大吃一驚。
“慢著,那個房間不能進!”
雛菊聽見自己的聲音岔了音。可是已經太晚了,王瑞傑已經將門打開,一條腿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