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什麼時候沒開始有這種感應的?”
一路上的顛簸,雛菊滿臉疲憊,長髮從她腦後的橡皮筋裡俏皮地探出腦袋,亂糟糟地垂在額前。阿曼伸出手,替雛菊整理著她額前的亂髮問道。
“記不清了,應該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有一天我正坐在教室裡上課,突然看見爸爸出現在教室的窗外。當時我很奇怪,心想這個時候,爸爸應該在田裡幹活,爲什麼會出現在學校?當時老師在講臺上正講的起勁兒,而我恰好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悄悄地叫了聲爸爸,低聲問他來學校幹什麼。可是爸爸不作聲,一直站在窗邊,默默地看著我。直到現在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天他上身穿一件白色汗衫,汗衫的前襟上沾滿泥點,下身是一件深藍色的長褲。他的褲腳卷的老高,赤著腳站在窗外,無論我怎麼問,他就是不肯說話。當時我心裡一驚,心想:不好,是不是爸爸出了什麼事?想到這我放下書本就往外跑。可是跑出教室一看,爸爸不見了。”
雖然時隔多年,可是一提起這件事,雛菊還是難掩悲傷,眼淚在她的眼眶裡直打轉。
“後來呢?孩子!”
阿曼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巾遞給她。
“剛跑到村口,我就聽見家裡有哭聲傳出。我跑進家門一看,只見幾個妹妹圍成一團,坐在院子裡抱頭痛哭。小花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一旁汪汪地叫著。幾隻受到受驚的老母雞,飛到旁邊的土坯牆上,咯咯地叫著。竈臺裡的火還沒來得及熄滅,煮沸的稀粥汩汩地從鍋蓋地下溢出來,淌了一地。當時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看著廚房地上的那灘黏黏的液體,心裡突然害怕起來,因爲我看見它們的顏色正一點點地發生變化,直到地上變成一片血紅……想到剛纔我在教室外面看見的爸爸,我不由得渾身一顫,這時就見一位鄰居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要我們姐妹幾個馬上去醫院。等我們趕到醫院一看,爸爸過世了……..”
雛菊那雙驚恐的眼睛裡溢滿淚水,不敢相信地凝視著阿曼。
“沒事了,孩子,都過去了。”
阿曼輕拍著雛菊的肩膀,安慰她道。
“其實我們的這種感應也不都是一直靈驗。記得在我上學的時候,當時好像放暑假,我和一些同學坐上一輛大巴回家。我上的是女校,車上坐的大多數是女孩子。當時我就坐在司機的後面。那是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司機,車上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自然有些激動。我們在外面待了半年了,那天要回家,自然也非常興奮。坐在我旁邊的兩位女生,一路上吧啦吧啦地和那位司機聊著天。我坐在那裡,盯著窗外的落葉。在經過一片廠區的時候,空氣中突然飄過來一陣刺鼻的氣味,當時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可是車子越往前走,那氣味越濃。慢慢地,我突然感覺到空氣中的味道變成一股血腥味,而且越來越濃。
慢慢地我的眼前浮現出一幅大巴車翻進旁邊一個水溝裡的場景,車上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慘不忍睹。我當時害怕極了,回過頭看看身後。由於坐車的時間有點長,剛纔一直很興奮的同學可能是累了,很多同學如同小雞啄米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東倒西歪地坐在座位上睡著了,沒有人注意到外面的情況。司機和前面的那兩位女生正聊的開心,我明顯地感覺到大巴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小聲提醒了司機幾句。可是司機卻像是沒聽見,繼續開足馬力,一路向前飛奔,似乎在像身邊的兩位姑娘炫耀自己的車技。我驚恐地看著前面,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前面幾百米的地方,我看見了剛纔看見腦海中出現的那棵大樹。一棵又粗又壯的白楊,直直地立在一個排水溝旁,半個樹身已經沒有了皮。是的,這和我剛纔看見的白楊樹一模一樣。車內的談笑聲更大了,我聽見司機在談論他過去和別人飆車時的光榮歷史。司機車越說越興奮,車速也越越來越快,以風一般的速度向那棵白楊靠近。旁邊的那個排水溝,由於剛下過雨,排水溝裡面溢滿黑乎乎的髒水。由於水溝裡面的水太滿,漫向一邊的農田。我清楚地看見那些水正慢慢地變成一片殷紅……一旁的地上躺著一羣缺胳膊斷腿的姑娘……我嚇得閉上雙眼,尖叫著讓司機停車…….“
雛菊驚恐地睜大雙眼,盯著阿曼,問道:
“後來呢?果真像你想的那樣嗎?”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車子從那棵大樹旁一閃而過。”
“這樣呀,真是太好了!”
雛菊的心幾乎快要從胸膛裡跳出來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長長地出了一口一氣。
“是的,後來那位司機將我們那一車人平安地送到目的地,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可是當時出現在我眼前的畫面是那麼清晰,我不會看錯。可它就是沒有發生。所以,我們的這種感覺不一定一直都對。有時候它們就像是我們做過的一個夢。”
“哦,如果是這樣就好。”
雛菊擡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她真的希望此刻自己的感覺是錯的。
“對了,有一件事情,我差點忘了告訴你。”
阿曼低頭思考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麼。
“什麼事?”
雛菊問道。
“我在這棟別墅裡幹了十幾年,在這裡我也做過不少類似的噩夢。不過,你記著,它們僅僅是噩夢,只要你不在意,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就像那次我在大巴車上看見的一樣。如果你在這裡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也別太介意,每樣東西的存在都有它們存在的理由,只要不去管它沒事。”
“什麼,你是說這裡……“
雛菊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身後的那雙眼睛好像又出現了,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死死盯著她不放。
“我說過,這些東西不一定真的存在。你知道這裡是山上,幾乎沒有什麼人上來,特別是到了晚上,有時候還經常停電。人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待的時間長了,有時候難免會產生一些錯覺。”
“是有人在這裡看見過什麼嗎?”
雛菊轉頭看向四周,緊張的上下牙齒直打架。
“是的,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有一天早上,我起牀不久,剛要進廚房做早飯,突然發現一位打掃衛生的阿姨倒在一個房間的門口,地上一灘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