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優(yōu)先,你先來吧!”
上官隱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給雛菊讓出更多的空間。
“還是你彈吧,我在旁邊看著就好,我不怎麼會。”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紅著臉說道。
“這樣啊,你坐過來,讓我來教你。”
雛菊只好坐過去,雙手放上去,學(xué)著上官隱的樣子,敲擊著琴鍵。兩人的手在琴鍵上偶爾觸碰到一起,簌地一下,雛菊渾身一顫,像是有一股電流從她的身上流過。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上官隱指尖傳遞過來的冰冷。
“怎麼會這樣?”
雛菊吃驚地望著他。
“對不起。”
上官隱低聲說道,慌忙收回手,躲開雛菊的目光。之後,他盡力地避免與雛菊的手接觸,專心地教雛菊彈鋼琴。雛菊筆直地坐在鋼琴邊上,雖然心中有無數(shù)疑問,她也不敢多問。她儘量將注意力放在鋼琴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敲擊著琴鍵。不知不覺間,她的目光落到他的臉上。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他的臉。那張臉雖然依舊美得令人震驚,她還是從他的眼睛裡看出與之前不一樣的地方。
“奇怪,你的眼睛怎麼看起來不太一樣。”
雛菊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不禁脫口而出。
“怎麼啦?”
“我記得那天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的瞳孔是…….黑色…….的……..“
雛菊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上官隱那天,他那雙漆黑的,像深淵一樣凝視著她,幾乎要將她吞沒的,憤怒的眼睛。在他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的映襯下,顯得尤爲(wèi)醒目。可是現(xiàn)在這雙眼睛完全換了一種顏色。他的瞳孔如同外面的天空般湛藍(lán)。被汗水浸泡過的臉也不像前幾天那樣蒼白,泛著淡淡的亮光。臉頰的兩側(cè)還帶著些許的紅暈,整個人的精氣神有了很大的變化。雛菊往下看了看,只見上官隱身體坐的筆直,像是在暗暗使勁,努力控制著體內(nèi)的什麼東西。
這時音樂老師走了過來,看著上官隱說道:
“上官隱,你不覺得自己佔(zhàn)據(jù)了鋼琴太多的位置,也應(yīng)該給雛菊留點(diǎn)空間練習(xí)。”
“對不起老師。”
上官隱慌忙將身子往旁邊一閃。
“你錯怪他了,老師。我不會彈鋼琴,他是在教我。”
“你以前沒有彈過鋼琴嗎?”
老師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沒有。”
雛菊低下頭說道。
“那你以後跟上官同學(xué)多學(xué)學(xué),他在全國第十三界青少年鋼琴比賽中獲得過一等獎。”
雛菊朝他投去羨慕的一瞥。上官隱低頭彈著鋼琴,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你做的很好!”
音樂老師稱讚道。
在兩人的面前站了一會兒,老師說道:
“看來我把你們分在一組,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上官同學(xué)就可以多幫助雛菊同學(xué)。"
"你以前沒有基礎(chǔ),入門是有點(diǎn)困難。”
音樂老師對雛菊說道。
音樂老師走了,上官隱開始手把手地教雛菊彈鋼琴。一堂課下來,雛菊感覺比干活還要累,可她明明看見上官隱彈起鋼琴來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
“累了就歇一會兒,這個也不是一、兩天能夠練好的。”
上官隱盯著她問道:
“你好像很怕冷?”
“是的,這裡總是下雨,我的家鄉(xiāng)雨水很少,不太適應(yīng)。”
“這是個適宜居住的小鎮(zhèn)。你的家鄉(xiāng)在哪裡?”
“離這裡的一百多公里以外的皖北地區(qū),那裡四季分明。”
雛菊躲開他的目光,將視線轉(zhuǎn)向窗外。
“你很愛你的家鄉(xiāng)?”
他的目光盯著她,似乎有穿透一切的能力,好像什麼都瞞不了他。這讓她感到緊張。
“是的,因爲(wèi)那裡住著我的家人。”
“你很愛你的家人?”
“是的,我愛我的媽媽,還有幾個妹妹。”
“你好像不住在學(xué)校吧?”
“是的,我和小姨媽住一起。她是鎮(zhèn)上的一名巡警。”
“我好像見過她。”
“你見過她?”
“是的,那天來學(xué)校報名,我看見她開著車送你過來。她的身上穿著警服,所以印象特別深刻。我記得當(dāng)時看見你手上拎著一個大書包。”
“是嗎?那天我怎麼沒看見你?”
雛菊從窗外收回目光,微微地?cái)E起下巴,驚愕地看著他。
“那天我坐在車裡,你當(dāng)然看不見。”
“這幾天你看上去不太開心,是由於太想家的緣故嗎?”
“你怎麼知道?”
雛菊不禁脫口問道。
“這還不簡單,你每天來學(xué)校,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所以,我敢打賭,你一定是想家了。”
“是的,我放不下她們。來這裡之前,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家。”
“人總是要學(xué)會離開的。有些時候,一旦離開了,便再也回不去。”
“爲(wèi)什麼,家在那裡,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怎麼會回不去?”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你一樣。”
上官隱將目光轉(zhuǎn)向窗外,聲音裡透著憂鬱。
雛菊還想要問下去,這時音樂老師又走了過來,雛菊只好將注意力放回鋼琴上。她很奇怪自己今天是怎麼了,她一個在家裡都很少說話的人,怎麼會和這樣一位陌生的男孩一下子說了怎麼多?如果不是音樂老師的及時出現(xiàn),她想她還會和他繼續(xù)說下去。她很驚訝像上官隱這樣如明星般引人注目的人,怎麼會對她這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感興趣?他似乎對他們之間的談話很投入。雛菊的手指在琴鍵上敲動的時候,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身邊的這位憂鬱王子。只見他的身子再次遠(yuǎn)離他,似乎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著體內(nèi)的一股神秘力量。那到底是什麼的力量?她不知道。不過看樣子那力量似乎很強(qiáng)大,強(qiáng)大到即將要噴涌而出。
下課的鈴聲響起的時候,上官隱又像上次一樣,風(fēng)一般地竄到門口,在大家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眨眼之間消失在門外。
“真是個怪人,剛纔還談的好好的,怎麼一下課就跑了?連聲招呼也不打?”
雛菊盯著他消失的背影詫異地想道。
“太可怕了,你居然和上官隱一組?”
傑西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這有什麼?他的鋼琴彈得不錯,他教會了我許多。”
“那個怪人?他會教你?你確定沒有搞錯?”
傑西卡不敢相信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