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雛菊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室時,將臉深深地藏在她的一頭長髮底下,不敢擡頭去看教室最拐角的那張桌子,因爲那是上個官他們幾個的座位。她繞過講桌,在全班同學一片詫異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座位。
“你的腿怎麼啦?”
傑西卡吃驚地問道。
“沒什麼,昨天跑步的時候有點擦傷。”
雛菊慌忙低下頭,小聲說道。
“現在好點了嗎?”
傑西卡問道。
“我上了點藥,現在好多了。”
她是個不太自信的人,尤其是在遇到上官隱之後,她更加不想引起別人注意了。她悄悄地擡起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旁邊的那張桌子。她的座位和上官他們的座位僅隔著一條過道的距離。那兩個瓷娃娃般白皙的女孩坐在那裡,頭挨著頭在小聲說著什麼。卷頭髮的上官木低著頭在紙上寫著什麼,坐在最裡面的上官晨則看著窗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上官隱卻不在。這讓她稍稍鬆了一口氣。
整個上午雛菊都提心吊膽地盯著門口,唯恐什麼時候,上官隱會突然出現在門口,風一樣地坐到她的身邊。面對班裡那幾位風格迥異的上官家的孩子,女孩子們私下裡都在悄悄打聽他們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傑西卡也和他們一樣,看起來很樂意引起他們的注意。常常當著大家的面說著一些滑稽的笑話,其他的一些女孩子也很快加入她,班裡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每當這種時候,雛菊總是躲在人羣中,悄悄地觀察上官家的幾個孩子。只見他們坐在那裡,幹著各自的事情,對於班裡的這些熱鬧置若罔聞,像是什麼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一樣。這讓那些急於表現自己女孩子們稍稍有些失望。
整個上午,雛菊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門口。隨著放學鈴聲的響起,雛菊終於出了一口氣,上官隱一直沒有在門口出現。
下午第一節是聲樂課,這讓雛菊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因爲害怕遲到再被安排和上官隱坐在一起,她吃完午飯便早早地來到音樂的教室門口,等著開門。當音樂教室的門一打開,雛菊第一個走進去,卻驚訝地發現他們班每一位同學的名字都被貼在了座位上。原來聲樂老師怕他們翹課,特意將他們每一個人固定在同一個座位上,以便看出是誰沒來上課。雛菊提心吊膽地在桌子上尋找著自己的名字,第一排沒有。雛菊繼續往裡走,目光在第二排座位上搜尋,還是沒有。隨著腳步的往前推移,雛菊感到越來越緊張,當她在最後一排靠近窗戶的那張桌子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時,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因爲那正是她第一天來這裡上課時坐的座位。當她的目光落到旁邊那個同學的名字上時,腦袋嗡的一聲響,她看見了那個心驚膽顫的名字”上官隱“三個字。
“不會吧?這麼倒黴?這麼說以後的聲樂課,我都要和上官隱坐在一位?”
雛菊用手捂住嘴巴,第一反應就是馬上逃離這間音樂教室。可是太晚了,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從外面進來,聲樂老師也從外面走了進來,聲樂課很快開始了。雛菊只好在她的座位上坐下,如臨大敵般地等待著那惡魔般的人物出現。可是很快她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爲上官隱根本沒來上課。一整節課她都一個人佔據著整張桌子,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上是否有什麼異味,而影響什麼人的情緒。
這一天對雛菊來說都是煎熬,終於聽到放學的鈴聲響起,雛菊大踏步地走出教室。路上她打電話給小姨媽,說她要去菜市場買點菜,不必來學校接她了。說完逃也似的跑出學校的大門。在大門口她看見一輛閃閃發光的萊斯勞斯停在那裡,她認識那輛車,在來學校的第一天她就見過它,那是上官家的車。這時,她看見上官家的幾個孩子從大門裡出來,就算是穿塊破抹布也難以掩飾他們身上獨特而高雅的氣質。只見他們優雅地上了車,在周圍同學一片詫異的目光中,疾馳而去。
“真是太過分了,他們怎麼能同時擁有金錢和美貌?”
雛菊忍不住叫道。可是不平衡歸不平衡,一想到家裡那個空蕩蕩的冰箱,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自從來這裡她一直沒能好好吃飯,現在才突然感到肚子餓的咕咕叫,得快點趕去菜市場。一想到明天是週末,不用來學校上課,雛菊的身上頓覺輕鬆了不少,她腿上的傷也不那麼疼了,快步向前走去。
“今晚你做了什麼?我一進電梯就聞到香了。”
小姨媽一進門便脫下身上的制服掛在門後面的衣架上問道。
“紅燒雞和麻婆豆腐。”
雛菊的腰上圍著圍裙,正用勺子舀起一勺湯放進口中。
“小菊,你真是太棒了!我只知道你學習好,沒想到你的菜也做的這樣棒!”
小姨媽看熱氣騰騰的廚房說道。
“小時候爸爸媽媽在田裡幹活,都是我把飯菜做好,送到地裡給他們吃,回來再伺候妹妹們吃飯。”
“真是個好姑娘!我正想著回來帶你出去吃呢,沒想到你都做好了。”
說話間,雛菊將一盤做好的紅燒雞放到餐桌上,順便將一雙筷子遞到小姨媽的手中說道:
“小姨媽,你嚐嚐味道怎麼樣?”
若男接過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口中,細細地品嚐了一會兒說道:
“嗯,味道不錯! 你知道從小我就喜歡你媽媽做的菜,後來她嫁到你家就很少吃到了。你做的菜裡有你媽媽的味道,看來以後我有口福嘍!”
若男說著又夾起一塊,放進嘴裡。雛菊從廚房裡又端出一盤菜,在小姨媽的身邊坐下。
“小姨媽你平時都不怎麼做菜嗎?我怎麼看見冰箱一直是空的?”
雛菊夾起一快豆腐放入口中問道。
“我很少做的。平時在單位吃,只有週末的時候才偶爾想起來做一頓。大多數時候我會叫外賣,因爲做菜很麻煩。”
若男夾起一塊雞肉放入雛菊的碗中說道。
“對了,你最近的學校生活怎麼樣?”
過了一會兒若男問道。
“別提了,一言難盡。”
雛菊嘆了一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