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我一個人揹著書包向學校大門口走去。小姨媽說她可能會晚一點到,讓我在早上下車的地方等她。我站在牆邊,冷風迎面吹來,將我的長髮掀起,胡亂地吹到臉上。我背對著一間辦公室的窗戶站著,不時地伸長脖子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老師,我要求換班級。”
一個聲音從辦公室裡傳出來,聽起來是那麼富有磁性,雛菊不由得轉頭透過窗戶,看向裡面。
“上官隱?”
當雛菊看清楚辦公室裡站著的人時,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每一個班級的人數都是安排好的,我們不允許學生隨便調換班級。”
另一個聲音說道。雛菊認出那是早上她報名時遇到的那位戴眼鏡女老師。雛菊很快聽出上官隱和老師之間爭論的焦點。
“他要求換班級?是不是因爲我?”
雛菊吃了一驚。上官隱背對著她站著,她看不見他的臉。不過從她和老師的對話中,雛菊聽出他要求換班級的語氣很強烈。
“上官隱不想待在一班?難道是因爲我?” Wωω? t t k a n? ¢〇
一想到下午上課時上官隱看見自己時那樣一副厭惡的表情,雛菊不覺後脊樑一陣發冷。正想著,忽聽見辦公室的門一響,上官隱一閃身出了辦公室,徑直走向大門口這邊。雛菊見狀慌忙將頭扭向一邊,假裝沒看見。在經過門口的時候,上官隱朝雛菊這邊看了一眼。當他看見雛菊站在窗邊時,先是一愣,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盯著她看了一秒鐘,”忽”地一下上了旁邊的一輛車。雛菊的目光在與他相遇的一剎那,不由得渾身一顫,一種從來沒有的恐懼使她差點暈過去。上官隱的車子風一樣消失在馬路的盡頭,留下雛菊一個人站在風中,臉白的如同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
“小菊,小菊……”
不知過了多久,雛菊聽見有人在叫她。她定睛一看,只見小姨媽的車子停在路邊,正通過打開著的玻璃窗叫她。雛菊慌忙上了車,將車門在身後”啪”的一聲關上,用身體擋住門,瑟瑟發抖,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小姨媽盯著她奇怪地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風太大的緣故。”
雛菊將身後的書包放到旁邊的座位上,她看見胳膊上的寒毛根根豎起。
“是的,今天的風很大,估計晚上有大暴雨。”
小姨媽將車子發動起來說道。雷鳴般的發動機轟鳴聲引來無數詫異的目光。
“我們這裡的天氣捉摸不定,一會兒太陽還好好的,下一秒可能馬上變臉。短短一天的時間,可能會讓你經歷春夏秋冬四個季節。”
“我感覺到了,這裡和我們的家鄉是不太一樣。”
“是完全不一樣,所以昨天我說你帶的冬裝不夠。別看今天你穿著秋裝,明天早上起牀看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也很正常。”
“有這樣誇張嗎?現在可纔是秋天!”
“呆的時間長了,你就習慣了。”
說話間,小姨媽將車子停了下來,打開車門走了下去。雛菊跟著小姨媽上了樓。
“對了,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小姨媽打開冰箱問道。
“我有點累了,什麼也不想吃,我進去睡了。”
說完雛菊邁著沉重的進了房間,將書包往桌子上一放,像堆棉花般地把自己扔在地牀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眼前的房間雖然不大,卻像個天堂般溫暖。她嚮往了那麼久的學校,突然開始害怕起來。她擔心自己明天是否有勇氣再一次踏進那所學校。她茫然地盯著窗玻璃,屋外的風吹著響亮的口哨,像是要把窗戶吹個窟窿出來。她躲在被子底下,忍不住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第二天依然烏雲密佈,她硬著頭皮進了學校。一上午她在教室裡沒有發現上官隱的身影,這讓她長長出了一口氣。想著今天他可能沒來學校,雛菊稍微鬆了一口氣。可是一想起昨天晚上她聽見上官隱和那位女老師之間的對話,雛菊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今天沒有來學校,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她昨天明明聽見上官隱和老師說要轉班的事。不過好在一整天身邊都有傑西卡的陪伴,不停地給她講著學校的一些奇聞異事,這讓雛菊暫時忘記了那個怪異的男孩。中午休息的時候,雛菊特意走進圖書樓,來到昨天坐的位置。她擡頭望去,見靠牆的那張桌子上依然坐著上官家的幾個孩子,他們坐在那裡安靜的像一尊尊雕塑,唯獨沒有看見上官隱。雛菊在閱覽室裡找了半天,依然沒有看見那張美得近乎完美的臉。下樓的時候,雛菊聽見身後有人在叫她。她轉頭一看,認出是昨天見過的那個阿杰。
“放學後學校有一場田徑賽,你要去參加嗎?”
阿杰問道。
“你是說跑步嗎?”
“是的,女子800米接力賽,學校組織的,你去不去?”
“在哪裡?”
一聽說有跑步比賽,雛菊一時來了興趣。農村長大的孩子,爲了節省時間,走路時用跑的時候多,雛菊參加過中學的跑步比賽,還拿過名次。聽說這裡也有比賽,頓時躍躍欲試,馬上答應了阿杰放學後去操場。
可是下午的課並不那麼順利,因爲看見上官隱的座位是空的,雛菊的心裡老是空落落的。上課的時候她一直盯著那個空座位發呆,以至於不知道課上老師說了什麼。在被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雛菊居沒弄清楚老師說的到底是哪一題,答非所問地惹得全班鬨堂大笑,落得個大紅臉。放學的鈴響了,雛菊魂不守舍地跟著阿杰他們來到操場。在比賽的衝刺階段,不小心被身邊一位同學絆倒,摔破了膝蓋,雛菊的腿上裹著繃帶回了家。
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小姨媽告訴雛菊說今天要加班,讓雛菊回到家自己弄點吃的。雛菊用鑰匙打開家門,發現冰箱裡什麼也沒有。因爲腿受傷,她上下樓不方便。雛菊只好回到房間躺在牀上,一點食慾也沒有。屋外風的哨子再次響起,雛菊看著窗外不禁問道:
“這是什麼鬼天氣,怎麼一天到晚地看不見太陽?”
腿上的傷口鑽心地痛,她不由得用手捂住膝蓋,眼淚幾乎要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