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天香坊五樓。
“快!快!快!”
周圍一片嘈雜,被圍在裡面的青衣男子嚇得面無人色,嘴脣哆嗦著掃視一遍,他想從這些人的眼中看見一絲惡作劇的意味,卻沒發現一張熟面孔。
“砰!”
對面的玄衣男人一掌拍在桌上微勾著脣角,一雙桃花眼冷的可怕,“快點吧,秦公子。”
“我……我……”青衣男子嚇傻了,杏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層霧氣,瞅著挺可憐,若是一名女子還能讓人心生憐憫,可惜了……這是個男的。
這個夢好可怕,麻麻,她想回家。
秦楚玉不知道爲何一覺醒來自己在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是男人,沒有一個女的,還吵著讓她玩面前的骰子。
天知道這個怎麼玩?她可是連網吧都沒去過的乖乖女,還有……他們爲什麼都叫她秦公子?她明明是個女的啊,就算是個B杯,那也是能看出弧度的好麼,哪裡像男的了?
更重要的是頭好暈,這些人還在不停的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味道。秦楚玉有點想吐……
“哈哈,秦公子被嚇哭了。”有個男人嘲笑道。
秦楚玉咬著下脣,一臉委屈,這個夢什麼時候能結束?
對面的男人瞥了起鬨的那幾個人一眼,那幾人立馬不說話了,捂著嘴後退半步。這可是天香坊的少主,得罪的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快點秦公子,拿起你面前的骰盅搖一搖,一局定勝負。”
秦楚玉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小小聲道:“只要搖一搖就好了麼?”
“嗯,比大小,大的贏。”男人掏了掏耳朵,似是不在意他的動作。
秦楚玉嚥了口唾沫,“搖完就能走了?”
男人嗤笑道:“拿到我的戰利品,自然就會放你走。”
“我……”
“別磨磨蹭蹭了,快點。”周圍的人不滿的催促道。
秦楚玉只好雙手拿著那骰盅,拿起來一看,底下沒有座,於是虛心求教:“怎麼搖啊?”
“哈哈哈……”
又是一陣嘲笑,隱約還能聽見有人說,看啊,秦公子嚇得連搖骰子都不會了。
雖然這些嘲笑讓她羞憤,可秦楚玉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對面的人,希望他能教自己一下。
男人冷笑一聲,“那秦公子就瞧好了。”
白皙的手一把拿住面前的骰盅,快速的搖啊搖,那骰子竟也沒掉下來,還在空中翻了好幾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最後穩穩地落在桌面。“該你了。”
若不是場合不對,秦楚玉還想拍幾下手來著。
秦楚玉沒敢說自己沒看清,她回憶了一下步驟,剛伸手搖了幾下,還沒起來就落了。
“噗哈哈哈……”周圍爆笑出聲。
秦楚玉尷尬的停在那,不知道是收回手還是繼續的好。
“秦公子,可以開了。”男人慢悠悠的說完,手打開了骰子,差了點,雖然只是倆六一個五,但贏定了。
“那個……輸了如何?”秦楚玉開之前忽然問。
男人微微一笑,“就按規矩斬一隻手即可。”
“啊?”秦楚玉冷汗直流,這還開什麼?趕緊溜纔是王道。
似是看出了他的動作,一名男子壓住了他的肩膀,“請秦公子開盅。”
肩膀上傳來劇痛,秦楚玉眼淚吧嗒吧嗒的掉,麻麻,救命啊,她保證以後好好練琴,好好練字,再也不抱怨了,不要剁手啊。
見他遲遲不開,那人直接幫他開了,而早在後面站著的人已經把刀抽了出來,隨時準備砍手。
秦楚玉認命的閉上眼,卻沒聽見四周有聲音。
嗯?怎麼回事?
秦楚玉愣了愣,緩緩睜開眼,桌上躺著的三個骰子是……三個六!
“六!是三個六!”秦楚玉興奮的喊了出來,“我贏了!”
對面的男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三個骰子。怎麼可能……
“我贏了,我……”秦楚玉倒了下去,額角不停的流血,臉上還掛著滿足的微笑,“贏了……”
後來?
一大波的記憶氣勢洶洶涌了出來,再次醒來後秦楚玉的表情十分複雜,她花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才理清思緒。
她現在不是在2018年的現代,而是在不知道哪個世界的大慶王朝,在這裡有男人、女人和外表像男子但其實能懷孕的雙子。而她如今的身體就是一個雙子,還是一個坑蒙拐騙偷,吃喝嫖賭抽十樣佔九樣的敗家子秦楚鈺。
少的一樣是嫖,因爲沒有那能力,但也是天天騷擾城中各大美男,長得稍微好看點的都被調戲過。比如天香坊的少主蘇是非,就是剛剛和她玩骰子的人。
沉默了許久,秦楚玉深吸了一口氣,被子底下的手緩緩往下,指尖在小腹處停了下,咬咬牙繼續往下,最後碰到一個軟綿綿的……
“啊——”
“吱呀。”
門被打開,少女的聲音急忙傳來:“四少爺,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少爺……公子……
秦楚玉蒙著被子一臉的生無可戀,她多希望這是個夢,一覺醒來還躺在自家的席夢思上,第二天早上天不亮起來練古琴,然後上課,回來看完書練字……
想到這,秦楚玉身體一抖,她真的想這樣麼?當好家裡人和外人眼中的乖乖女,不敢對父母的話提出抗議,更加不敢對心儀的男神表白,疼痛也只是忍耐,只要大家開心她就開心。可是,她真的開心麼?
秦楚玉迷茫了,不管她有多努力,父母也只看得見弟弟,而她只是一個用來炫耀的工具。明明不喜歡古琴,一天卻要練三個小時。明明不喜歡練楷書,卻因爲父母喜歡就去做。明明不喜歡本地的大學,卻因爲父母說近些方便照顧上初中的弟弟而和閨蜜分隔兩地……
“四少爺,您別嚇春竹啊。”
小婢女的聲音喚回了秦楚玉的思緒,人慢慢掀開被子,小心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少女,十三四歲的模樣,臉圓嘟嘟的,像個可愛的包子。
記憶中這少女名春竹,是她……他四個婢女中最小的。
深吸一口氣,秦楚玉鎮定道:“我沒事,你先出去吧。”
春竹愣了會,猶豫著退下了。
坐起下牀,頭還有點暈,但還是能走路。他站了起來,走向銅鏡,看著鏡子裡高瘦的自己,秦楚玉摸了摸看的並不算清楚的臉,露出了一個傻笑。從今天起,他就是秦楚鈺了。
那……以後就能擺脫親戚的困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