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鈺姐,我回來了。”
玲花急匆匆跑進來,手上卻沒有東西,宋鈺往後一看,就見慕容良提著揹包跟著一起走進來。
慕容良本就高大,這會一進房間,就顯得屋裡站不下人。
宋鈺走過去揹著身,從揹包裡取出各種消炎藥退燒藥,還有清理大創傷的碘伏雙氧水之類的東西,其他人沒見過,都以爲是國都裡纔有的。
“吳嬸,你幫我取個盆,大吳嬸,你幫我把李嬸的腿挪出來點。”
慕容良提著揹包站遠了些,幾人依照她的話,輕輕將李嬸的腿挪出來了點,儘管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令她疼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村裡睡得都是炕,周圍有人也不會顯得擁擠。
“阿牛,玲花你們先出去等會好嗎?”
宋鈺怕接下來的畫面讓兩個孩子害怕,出言讓他們去外面等,可是阿牛倔強的不願意出去,非要看著他娘才行。
“阿牛,聽話,娘沒事。”
一滴一滴的淚掉在地上,讓幾人看的心疼不已,宋鈺求助的看向慕容良,後者毫不猶豫的將人提了出去。
玲花追上去,關上房門,慕容良看著不斷掙扎的阿牛,無奈耐心勸說。
“相信你阿鈺姐姐,若是還不行,我就帶你們去國都,我府上有個神醫,他什麼病都會治。”
“大哥哥你不會騙我嗎?”
阿牛一聽,安靜下來,帶著哭腔問道。
慕容良難得露出笑容,摸了摸他的頭,很肯定的回答:
“不騙你,他真的什麼都會治,你孃的傷,對他來說很簡單。”
“那你和我拉鉤,我才相信。”
說著,伸出小手指,慕容良猶豫的伸出手,兩人就這麼在玲花的見證下,拉鉤保證。
聽見門外安靜下來,宋鈺定了定神。
“李嬸,我會用這個白色的藥替你沖洗傷口,可能會很痛,你忍著點,大吳嬸,你幫忙按著點。”
李伯不願看自己女兒這麼痛苦,抹著淚,背過身去。
“我能挺住,你放心。”
腿上的傷口很大,皮肉外翻間,還能看到森森白骨,裡面骨頭她是沒辦法了,但在得到更好的治療前,她還是有辦法不讓傷口發炎的。
隨著雙氧水的沖刷,傷口冒起不少白泡,接觸到的瞬間,李嬸忍不住的顫抖。
宋鈺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著傷口,李嬸牙關緊咬,強忍著沒發出聲響,最後衝碘伏時,李嬸早已臉色蒼白,無力的躺在牀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傷口自然不能這麼涼著,但剛剛她試了幾次,都沒能在揹包裡取出麻醉劑,她記得一樓藥店旁是個牙科診所,按理說應該有這些東西纔是啊?
“李嬸,骨頭雖然已經固定,但是傷口不能繼續這樣,得縫合起來,才能更好的恢復。”
“什麼?縫起來?”
“像縫衣服一樣嗎?”
大小吳嬸吃驚不已,李伯也是第一次聽說傷口還能縫起來,有些不敢相信。
“縫合起來,傷口就能更好的恢復,而且發炎癥的機率也會縮小。”
宋鈺也覺得這種事他們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但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內傷她有藥還行,但是縫合傷口沒有麻醉劑,就怕李嬸撐不住。
“阿鈺,我可以,爲了阿樹阿牛,我也得好起來。”
剛剛沖洗傷口的疼痛她都能忍過去,只要是能保住腿,再怎麼樣她也要撐下去。
“阿鈺,縫吧!”
李伯轉過身,堅定的說到。
“師兄。”
宋鈺想,古代沒有麻醉劑,應該還有其他辦法能讓人感覺不到痛楚,問慕容良,他應該知道。
“何事?”
聽見宋鈺叫他,慕容良走了進來,阿牛本想跟進來,卻被玲花攔下。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李嬸感覺不到疼痛?”
“點穴,讓她暈過去,要麼就是喝酒。”
宋鈺有些無語,可能古代的男人一般處理傷口,都是靠喝酒吧!點穴的話也不行,人還是會疼醒來的。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有,但是辦法太殘忍,恐怕你不會接納。”
宋鈺撓著頭,想著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人昏迷,突然,眼前一亮,急忙朝著揹包而去。
“哈,找到了。”
幾人看她取出個黑色的瓶子,都不知道是什麼,好奇的盯著。
“李嬸,一會我會用一塊布蒙著你口鼻,你儘量用鼻子深吸一口,可以嗎?”
“好。”
打開瓶子,將手伸遠了點,對著紗布倒出一些液體,宋鈺順手將瓶子遞給慕容良讓他幫忙拿著。
接著就將紗布緊緊的捂在李嬸鼻子上,按照宋鈺的吩咐,李嬸猛的一吸,一秒鐘都沒到人就兩眼一翻,身體不受控制的軟了下去。
吳嬸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驚之下就要掐人中。
“別別別,她只是暈過去了而已,一會就好。”
邊上的慕容良看此情景,不可置信的盯著手裡的黑色瓶子,湊近瓶口輕輕聞了一下,接著他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雙腿不受控制的就要跪下去。
“小心!”
“你說你好奇這個幹嘛!”
宋鈺回頭剛要取縫合的針線,就看到他的舉動,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已經要往地上倒了,嚇得她跑過來一手摟著他的腰撐住他,一手趕緊握住瓶子。
慕容良只覺腦袋發軟,渾身毫無力氣的被她支撐著。
李伯見狀,趕緊過來幫忙,慕容良現在不但頭暈目眩,還雙腿無力,兩人合力將他攙扶到椅子上坐好,李伯怕他滑下去,就站在一旁扶著他。
坐在椅子上的人,心下早已驚濤駭浪,剛纔那一瞬間他試著運行內力,都無法好好站立。
他只輕輕聞了一下,就是這般模樣,若是剛剛他不小心手軟打碎了瓶子,恐怕一屋子的人都要昏迷幾天幾夜了。
“你就好好坐著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聞東西。”
宋鈺著急李嬸那邊,無暇管他,反正這個情況等會就會恢復,就讓他坐在這記住這個教訓。
現有的東西很簡陋,但是她還是儘量用酒精把所有東西消毒,戴上橡膠手套,緊張的用手術鉗夾起針線。
深呼吸好幾下,宋鈺一層一層的縫合起傷口,吳嬸在旁邊時不時地替她擦汗,直到最後一層表皮縫合好,慕容良也緩過了勁。
宋鈺又用碘伏仔細的消了毒,取了紗布繃帶包紮好,見李嬸還沒醒過來,幾人有些擔心。
“阿鈺,你李嬸啥時候醒來啊?”
吳嬸一邊幫她收拾著東西,一邊詢問。
“我也是第一次用這個,估計小半個時辰才能醒來吧。”
慕容良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身體並無大礙,便走上前看了看。
“這個東西我也說不準,但人肯定會醒的。”
“我在這守著,你們先回去做口飯吃,折騰這麼久,著實辛苦你們了。”
李伯看時間不早了,幾人肯定都餓了,所以準備自己留下來,讓她們先回去。
“那我一會做好飯讓阿牛給你送來,若是人醒了,你就叫我一下,我再來看看。”
“好,你們去吧!”
慕容良心裡有話,見狀拉著宋鈺就出了門,吳嬸回家做飯去了,大吳嬸拉著玲花就要走,小姑娘卻不樂意了。
“我不要回去,我要去阿鈺姐家裡吃飯,我可想她了。”
大吳嬸有些不好意思,拉了幾次都沒能拉走她。
宋鈺見狀笑著說道:“反正都是要吃飯,在哪吃都一樣,就去我那裡吧!”
大吳嬸一聽,叮囑玲花不要惹事,這纔回家做飯去了。
“阿牛,你也一起過去吃飯。”
見他還杵在門口,宋鈺伸手拉了拉他。
“我娘怎麼樣了?裡面怎麼沒動靜了?”
眼看他就要哭出來,宋鈺只得安慰道:
“放心吧阿牛,你娘沒事,我剛剛替她處理傷口,因爲太疼了,所以用了麻沸散,這會人已經睡著了。”
“真的嗎?”
“你要是不相信,就進去看看。”
阿牛有些猶豫,想進不敢進的,玲花不耐煩了,拽著阿牛就走,邊走邊說:
“傻阿牛,你啥時候見阿鈺姐騙過咱們,梨花姐不就是被阿鈺姐治好的嗎?”
“是呀!所以啊,你就別擔心了,咱們先回去做飯,一會給你外公帶過來,說不定你娘就醒來了。”
“好吧!”
阿牛一步三回頭的望向自己家,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
兩個小傢伙一進來就幫忙擇菜洗菜,慕容良卻神神秘秘的,拉著宋鈺就往裡屋走去。
“怎麼了?有什麼在外面說就好啊!”
慕容良欲言又止,指著還沒收起來的黑色瓶子,意思很明確。
“怎麼?沒聞夠,還想聞聞?”
“這是什麼東西啊?我就輕輕聞了一下,就頭暈目眩的。”
慕容良只是覺得這東西要是放在出行任務時,絕對是個大殺器。
“這叫乙醚,用鼻子聞就會使人昏迷,我也是第一次用。”
宋鈺不知他所想,只以爲他是單純的好奇。
“我在想,這東西要是用在夜探敵營時,效果比打暈人還好。”
宋鈺頓時反應過來,是啊!打暈人難免會有聲響,這東西悄無聲息的,別提多好使了。
“你知道具體清醒時間嗎?”
“不知道!要不你找人試試?”
由於她也是第一次用,具體還不知道,李嬸有傷在身,說不定會久一點,不過,正常人的話,該找誰呢?
“大哥哥,你會不會做飯啊?要不讓阿鈺姐做算了。”
門外,兩個小傢伙站在竈臺邊,看著淮南生活,門裡,兩人雙目相對,這目標不就有現成的嘛!
宋鈺意念出新的紗布,倒了一些乙醚在上面,交代他先用手輕輕捏著,慕容良若無其事的走到淮南身後。
“主…額…”毫無防備的淮南剛要轉身,就發現一塊布捂著他嘴,大驚之下吸了口氣,接著便毫無意識的翻了白眼。
慕容良把人接住,放到院子裡的椅子上,宋鈺走出來替他擺正頭部,讓他保持呼吸,兩個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害怕。
“阿鈺姐,他沒事吧?”
“別擔心,他沒事,讓他睡一會,玲花你幫我看著他,阿牛幫我計時,看他多久會醒,我給你們做飯吃。”
兩人分配到任務,老老實實的坐在淮南身邊,看著他呼呼大睡。
宋鈺這邊就先把肉燉在鍋裡,又打算做個鍋包肉給他們吃,剛要炒青菜的時候,淮南便悠悠轉醒,醒來後看到兩個孩子盯著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我怎麼了?”
阿牛興奮的跑過來,說他睡了三刻鐘的時間,慕容良看了看手錶,準確的時間是三十五分鐘。
因爲有兩個小傢伙在,一些話慕容良還不好直接問出來,等了一會,宋鈺見肉已經好了,裝了滿滿一大碗,讓兩個小傢伙給李伯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