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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憶

時間:現在。

地點:寶開市望山山頂仙望石。

人物:文山。

他已經坐在這裡兩個小時了,什麼都沒想,只是呆呆地望著山腳下那個小小的城。

那裡是他的故鄉。那裡有很多歡聲笑語,也有很多閒言碎語,有很多關心他的人,也有很多他關心的人。

但是現在,一切都沒了。

自從十天前那場災難發生後,他喜歡的小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下面埋著他的過去。

文山十八歲,剛剛大學一年級。他從高中開始期盼的大學生活纔剛剛開始,夢想中的談情說愛和兩肋插刀還沒出現,就發生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那稍顯剛毅氣質的稚嫩臉龐現在十分嚴肅,嘴脣緊閉,眉毛微微皺起,手指緩慢地摩擦著衣角。

這個動作宛如讓文山回到了十天前,也就是災難發生時。

夏天的熱,沒有人會喜歡,包括天空的雲朵,今天它們又翹課了,只留下太陽公公散發著園丁的光芒。

文山下午兩點鐘有課,於是早早地來到了教室。沒有想著接下來上什麼課,也沒有想著什麼時機逃課,他在想自己的一個計劃,一個告白計劃,告白對象就是同班的李夢凡。

文山所在的學校並不算好,只是一個二本院校中墊底的,否則以文山的成績也考不上。而李夢凡卻是他們那一屆高考全市第一名。誰都搞不懂爲什麼她放棄去讀全國最好的一本,留在本市讀一個二本。

不過,這也讓文山有了一絲機會。

今天他打算告白。

爲了上課不打擾他思考計劃,特意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雙目無神地看著窗外,拇指和食指不自覺地摩擦著衣角,開始想他的計劃。

這裡是七樓,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外面的學生正在陸陸續續地朝教學樓走來。

隨著上課時間漸漸臨近,教室裡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座位幾乎都坐滿了。

大一學生,基本上沒有敢逃課的,除了文山,按照他的意思來說,高中培養的興趣愛好怎麼能隨隨便便就丟棄呢?

但是,自從大一開學軍訓時,文山看到了李夢凡穿著迷彩服,幫著馬尾走正步的身姿,就再也沒有逃過課。

本該伴隨著教授慢慢走上講臺響起的上課鈴聲並沒有按時響起,但也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教授打開投影儀準備上課,但投影屏幕上的光閃了兩下,就沒有動靜了。

“嗯?投影儀壞了嗎?誰個子高上去看一下。”教授奇怪道。

“18,上!看你的表現了。”班長羅平說著朝後排座位看了看。

那裡坐著一個人,他那坐著都能高人一頭的壯實身材,即便你不去刻意盯著他看,也會第一個進入你的目光。

18和文山同一個寢室,之所以外號叫18,是因爲他在開學第一課上做的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王賓,你們可以叫我18,因爲我身高188,手機號開頭也是188,哈哈,有喜歡打籃球的可以叫上我啊。”配合上他笑起來能咧到後腦勺的嘴,綜合氣質看起來有點憨憨的。

“好勒。老師,你看好吧,三兩下的事兒。”18說著走到投影儀下,擡腳踩上課桌,直起身,視線與投影儀齊平,擡手就要朝投影儀的電源按鈕按去。

突然,18身體迅速向後仰去,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幸虧18反應迅速,後撤一步穩住了重心,身體纔沒有倒下去。

“怎麼回事啊?18,這麼虛的嗎?腿都軟了。”經常和18打籃球的老四笑呵呵地看來。

“去你的,你才虛呢,你全家都虛。”18氣哼哼地回了兩句,擡腳準備走向投影儀,但是身體竟然又有向前倒的趨勢,連忙穩住身體,不對勁,18立時想到。

這時所有人都感覺不對勁了。

“哎呀,我怎麼有點暈啊,想吐。”一位女生驚訝。

又一位女生說:“我也是,感覺自己在左右搖晃呢。”

一位男同學也驚訝地說:“你們快看,我杯子裡的水在晃。”

漸漸地,有人察覺到了,“該不會是地震吧?”

文山此時也有一些嘔吐的感覺,被迫停止思考自己的告白計劃,習慣性地朝李夢凡那裡看去。

教授臉色大變,“大家都先去操場,先去操場,我先去問一問情況。”扭頭又對班長說:“班長帶隊,帶著去操場,別走散了。”

所有人立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文山來到教室就開始思考自己的計劃了,課本什麼的都在書包裡沒拿出來,此時倒是省得收拾了。

剛出教室就發現其他教室的人也都在離開,還能聽到走廊兩頭的電梯間傳來喝喊:“不能坐電梯!都出來!走樓梯!”

有人不情不願,也有人立即支持,最終都朝樓梯口彙集,文山也去了。

樓梯裡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已經塞不下多餘的人了,行進得非常緩慢。

18力氣大,擠過衆人,帶著老四來到了文山身後,拍著文山的肩膀說:“文山,你說這真的是地震嗎?我記得咱們這兒不是地震多髮帶啊。”

文山扭頭還沒說話,老四就立即反駁:“不是地震多發就不能地震嗎?萬一地球心血來潮呢。”

18瘋狂翻白眼,但是現在發生的動靜估計也就只能用地震來解釋了,於是壓下了反駁的心思。

文山沒再理會他們,正在瘋狂地撥電話,想問問爸媽那邊的情況,但一連打了四五個,都沒人接,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沒聽到手機鈴聲。先等一會兒吧,可能沒聽到鈴聲,文山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一樓了。出了樓梯口,所有人立即向外跑。文山他們同樣如此。

突然,文山腳步頓住,扭頭看向左邊,有些疑惑,剛剛那是誰?李夢凡?再扭頭朝前看,那裡是班裡的所有女生,都在朝操場奔跑。文山看了一遍,沒有,李夢凡沒有在裡面,爲什麼?她要去哪?左邊?那裡是學校南門,她要出去?

見文山站住沒有動,18和老四衝出四五米後也站住。“怎麼了,快跑啊。”18大喊。

老四也焦急地跑回來拽他:“走啊,再等一會兒說不定樓就塌了。”

文山一把抓住老四:“跟班長說我了。”說完,拔腿朝李夢凡離去的方向追去。

18剛跑回來,還沒說話,發現文山已經跑了,疑惑地問老四:“他去哪?”

老四呆呆地扭過頭看他,半天說不出話。

18著急,“說啊!”

老四這才反應過來:“他說他要回寢室搶救財產。”

“什麼?搶救?這時候還想著錢?”18目瞪口呆。

老四搖頭嘆息道:“沒想到文山是這種人。哎,你看,他跑得還挺快。嗯?不對啊,那不是回寢室的方向啊。”

18和老四對視,有問題,兩人同時想到。

“走,跟上去看看,這小子搞什麼鬼,連咱們也要瞞著。”老四不滿道。

兩人趕緊朝文山追了過去。

文山追了大概兩分鐘,終於在出校門前看到了李夢凡,她已經走出了校門口,向左走去。文山趕緊跟上。

走了十五分鐘左右,文山都開始抱怨幹嘛不打車了,李夢凡突然向右拐進了一條小路。文山驚訝,上山?

文山所在的學校並沒有在市區,而是坐落在郊區,學校後面就是望山,海拔一千三百多米,學校裡的學生經常會來這邊玩耍,尤其受小情侶的喜愛。

文山不知道李夢凡此時上山幹什麼,等一會地震強度增強,很可能會出事。

正在猶豫要不要跟上時,李夢凡已經消失在樹影中。

文山掏出手機,再次打給爸媽,還是沒打通。咬咬牙,拼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文山擡腳上山。

18和老四追到山腳,看到文山拐進了上山的小路,感到奇怪。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爬山?他早上沒吃藥嗎?”18搞不懂文山到底怎麼想的。

“走,跟上,看看他到底想幹嘛。”老四準備弄個究竟。

“現在上去很容易出事吧,你確定要上?”18猶豫。

“你慫了?嘿嘿,白長這麼大個。”老四嗤笑。

18自己也臉紅,心一橫,“哼,上就上,我打頭,你可別掉隊。”說著就往前走,也不等老四再說什麼。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文山此時感到很奇怪,按理說雖然走得慢,但已經一刻不停爬了這麼久,作爲一個女生,怎麼著也該喘上了,可是李夢凡就像是剛開始爬山一樣,沒有半點累的樣子。難道她經常來這裡鍛鍊?

扭頭朝山下看去,能夠看到學校操場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此時,震感已經變弱了,最起碼沒有暈眩的感覺了,但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增強,估計今天都要在操場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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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羅平盤坐在操場上,臉色嚴肅,面朝望山,緊緊盯著山頂,好像要看清山頂樹木的每一片葉子。

旁邊統計人數的學生都不敢過來彙報了。

李夢凡終於來到了山頂,爬到了山頂那塊巨大的宛如頭顱的石頭上,然後從書包中掏出了一個小手臂大小的圓柱體,表面如鏡面一般光滑明亮,散發著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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