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央銘低頭瞧著她,用可憐的語氣說道:“你知道嗎?我之所以拖延這麼長時間,就是爲了多看你一眼,你知道嗎?”
她擡頭看他,只是不輕不重回答道:“哦,是嗎?那就多謝王上關心了。”
岑鈴音那無情的語氣,讓他心裡越發寒涼。看如今這局勢自己左右都活不成,又接著絕望的說道:“既然我已經要死了,不如死在你手裡,如此更好。”
看著他這眼神,她也著實不忍心將手中的刀劍刺入他的心臟,只是說著:“只要你放棄皇位,或許不需要真的死。”
他低頭一笑,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單純,“你覺得他們可能會放過我嗎?”
她身體僵了一下,又聽他在自己耳邊小聲說道:“我把玉璽給你,你一定不能夠把玉璽給別人,若是到了宰相手中,你也無法活下去,明白嗎?”
岑鈴音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瞧著他,沒有想到他在臨死之際都在爲自己謀劃,“可你不要以爲你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你。”
“原諒?我從來就沒有想過。”他正說著,就用一隻手將玉璽塞入她的手中,另外一隻手則握著她抓著匕首的手掌,一把往自己體內推入,直到直入心臟。
她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口吐鮮血,又慢慢倒落在地上,他終於死了。
旁邊的宰相露出喜悅的神色,趕緊忙著向大臣解釋。
岑鈴音蹲下來,試探了一下他的脈搏,他真的死了。
大事已結束,在這個皇宮裡面,再也沒有自己留戀的東西了,也沒有人可以讓自己留下來。
倉央漓很是不捨的送別岑鈴音,失去了兩個哥哥,她的神色看上去也沒有此前那般明朗了,“真是沒有想到,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現在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離開這裡了,但是以後你要去哪裡?”
她鬆了一口氣,“從此以後,浪跡天涯,去過我想過的日子。”
“他呢?他有沒有消息?”倉央族見她一人離開,心中多少有些不捨,所謂曲終人散,不過如此。
一開始熱熱鬧鬧的皇宮,現在連王上都已經換了,也不知以後又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岑鈴音原本以爲,自己離開皇宮,得到自由,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可是不知爲何,卻是覺著心裡空落落的,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開心。
倉央漓最好握著她的手,不知以後相見是何日,便語重心長道:“以後,你要好好保重。”
她臉上露出微笑,點點頭,“你也是一樣的,只要你不怪我,玩就已經很感激你了。”
倉央漓苦笑一番,她自己心裡清楚的很,就算是沒有岑鈴音,這事情也是早就已經註定了的,不會改變。
告別之後,岑鈴音獨自駕著馬車朝著郊外行駛而去。
途中,她瞧見樹林子裡有一間茅草屋,看上去應該也是有人住的。正巧她累了,便想過去能否討一口水喝。
剛走進,裡面竟然空無一人。
而裡面的陳設卻是熟悉的很,與他們在絡安城的宅子如出一轍,桌上的茶杯,牆上掛著的古劍,畫著毛竹的屏風,這些全都是他喜歡的東西。
能有這些東西的,除了他,還能是誰?
岑鈴音一下子驚喜的,不知如何言語,一下子跑出去大聲欣喜喊道:“相公,你是不是在這裡?我知道,你一定在這裡的!”
這個宅子裡面的佈局,恰好都是他喜歡的模樣,這是一個安靜的小院落,周圍樹木環繞,空氣也分外清新。
但過了許久,也只有山林裡自己的回聲,她開始變得憂鬱,“爲什麼你爲什麼不願意見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爲何不能告訴我?”
就在院子一旁的山林後面,站立著慕容珩和安子楓。
安子楓不忍心,便問道:“你爲何不見她,就見一次吧。”
他虛弱的靠在旁邊的竹子,緩緩說道:“這次來倉央族,原本只是我想救小音。可是卻害的常隱慘死,我不能,不能再讓她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幫我照顧好她。”他轉頭對安子楓說道,安子楓只是微微點頭。
說著,他口吐鮮血,血跡掉落在地上。
他又看著安然無恙的岑鈴音,看著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心中很是欣慰,此生,算是再沒有了遺憾,“只要,她此生過的開心,見不見面又有何所謂?”
安子楓知道他的意思,但又看到岑鈴音尋找不到慕容珩在院子裡頓下來痛哭流涕的模樣,心中著實不忍。
於是,便將虛弱的慕容珩安頓在石板上坐著,自己要去取個東西。
在院子裡面失落的岑鈴音,忽然聽到有腳步聲,猛然擡起頭,看見久別重逢的安子楓,驚喜之餘,震擦乾淨自己臉上的淚水,驚道:“子楓兄,你怎麼會在這裡?那是不是他也在這裡?”
安子楓愣了愣,這已經是他許久也不曾看見她了,許久不曾這般靠近她。果然,她第一句話,第一個關心的人,只有他罷了。
“就在那邊的山上。”安子楓伸出手指了指一邊的山上。
她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起身就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踩過一個個足跡,就在林子的不遠處,她眼前出現了一個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她一下子飛到他的面前,卻是發現他身體十分虛弱。
“相公,相公,醒醒,我在這裡,我來了,我們又見面了。”她緊緊抱著虛弱的慕容珩,心中隱隱不安。
被這麼一喊,慕容珩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慢慢睜開眼睛,看見岑鈴音哭泣的臉頰,知道這一切已經暴露,便嘴角微微一笑,伸出手替她擦拭眼淚,“不要哭,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還連累你難受了。”
她看他這模樣,心中很是痛苦,原來,他已經命不久矣。所以,才把一切都瞞著,把一切的苦難都自己承受。
“你不要這麼說,只要能夠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她抱著他的身體,看著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不能死!這時,她忽然想起來,倉央銘在臨死之前給了自己一個瓶子。
她拿出來打開一看,原來是他體內能夠解百毒的血!
他迷迷糊糊的喝下血,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瞧著岑鈴音正趴在牀邊守著自己。